“这是两码事,哪能混为一谈?打虎武松怕武大郎,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怕唐僧念紧箍咒呢!”
小苏又问:“那能让你一见钟情的女同志,找到了吗?”
周云霄沉默了半天,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算是默认了。
小苏说:“是咱们基地的女同志吗?”
又默认了。
小苏问:“那你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了吗?”
周云霄总算有点反应,摇了摇头。
小苏给他加油鼓劲道:“那你要主动一点啊,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你马上都26了,虚岁也该28啦,是该娶个贤妻良母啦。”
“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同样的想法,万一弄巧成拙,以后没法正常相处了。”
“试试才知道啊。你要相信,英雄爱美人,美人亦思春!”
周云霄望着坐在眼前,说得头头是道的小苏,又一次沉默语塞下来。
最终还是小苏打破了僵局,不再追问这件事,转而问起了周云霄母亲的腰伤怎么样。
周云霄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腰伤好很多了,还感谢她过去寄的那些同仁堂膏药,并问了问小苏父亲的中风好了没。
“我父亲已经重返北大教书啦,还是教数学力学系。”
小苏高兴的回答。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小苏便抱着文件要起身离开了,见状,周云霄连忙说道:
“那个……苏眉同志请等一下,我……我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说吧!”
苏眉抱着文件转过身来,心中一动,与周云霄四目相对之下,眼神中迸发出一阵期待的亮光来。
“啊!我是说……这次两弹结合任务很艰巨,你晚上注意休息,别熬夜了。”
窗户纸即将被捅破的时刻,从没上过战场的周云霄少校,成功地当了一次可耻的逃兵。
“哦!”
小苏听完,目光黯淡下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抱起文件哼哧哼哧摔门走了。
她走后,周云霄摸着鼻子想,这姑娘应该没生气吧?
……
10月10日,在西北边陲的大戈壁滩深处。
东锋基地50号靶场上,正进行着冷试验前的适应性训练。
连同两弹委的关局长在内,穆春生、江维民、王徕、周云霄、小苏、神瑞雨、卢小佳等八人,站到了地下控制室的正上方。
这里距离靶场的发射台有一百二十米,从地面上看就是个圆形的鼓包,根本不起眼。
假如从地下室的剖面图视角来看,会发现这是一个倒U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牢牢地筑造在地下五米深的位置。
在地面圆形鼓包到地下室天花板的地方,还有一截长约五米、直径半米的圆柱形的空心塔。
这座塔的用途并非是通风换气,而是安置高倍数的潜望镜,帮助地下室技师们观察发射台的情况。
紧挨着空心塔顶的地方,就是一条宽约八十公分的地下竖井。
一个厚厚的双层防爆井盖正敞开着,上面还印着鲜红的标语,散发出浓烈的油漆味道——
【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奋战的作风!】
八人站到了竖井旁边。
由关局长站在前面,聚精会神地讲起了此次训练的内容。
主要是锻炼大家长时间待在地下密闭环境中的精神状态、身体状态等。
简单讲完要求后,关局长就下达了‘各就各位’的指令。
随即,穆春生冲在前面,第一个攀着竖井进入了地下室。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是关局长爬下来,并关闭了笨重的防爆井盖。
八人蹭蹭几下就在五米深的地底汇合了,然后穆春生在过道里拧亮了一盏汽灯,摸着14级台阶的铁梯扶手又往下走了走。
众人在连续推开了两扇厚重敦实的水泥防护门后,又进入一条水平的、长约两三米的走廊。
终于,进入了一间圆拱顶的地下控制室。
随着穆春生拉起电闸的闸刀,刹那间,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和仪表指示灯唰唰闪烁起来,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周云霄看到控制室里又添置了两张桌子,像是卯榫结构拼起来的,估计费了挺大的功夫才搬下来。
墙边摆放着一排机器设备,那是测试导彈发射和监测原子彈状态的控制台。
桌子上摆着三部黑色电话、两部红色电话,旁边共放了七把椅子,而下来的人却有八个。
因为江维民和王徕这两个候选人,还要根据最终的发射安排来决定去留——
五枚东锋二号乙型导彈,三枚将用于冷试验;
剩余两枚到时候进行二选一,哪一枚导彈的检查状态、综合评估更好,便由哪一枚携带原子彈头发射、进行热试验;
而两枚导彈,一大队和二大队各自负责一枚,所以江维民和王徕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笑到最后。
不过江维民大队长很爽快的说:
“少把椅子而已,我站几个小时没问题,让给王大队坐吧。再不赶紧坐坐,接下来恐怕没有机会咯!”
王徕也不甘示弱道:“我才不稀罕坐呢!等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想坐多久就坐多久,还是江大队坐吧……”
周云霄没好气的白了俩人一眼。
一大队和二大队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谁也不服谁,看看人家三大队多默默无闻、多与世无争啊。
除了一扇进出控制室的小门外,四周都是水泥墙,连窗户都看不到,四面墙分别刷着四条醒目的标语:
‘我们的责任,是向导彈核武器负责、向防卫建设负责!’
‘严谨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
‘死就死在阵地上,埋就埋在导彈旁!’
‘让蒂国主义野心狼在我们的胜利面前瑟瑟发抖吧!’
关局长抬起手腕,跟墙上挂着的一块机械挂钟对了对表,下达了‘训练开始’的口令。
听到口令后,穆春生快速从控制室的小门钻回走廊,先是把第一道水泥防护门拧上门闩、然后是第二道……
最后折返回来把第三道小门也给关严上锁。
小苏也全程握着一块秒表,并记录了穆春生关门的时长。
关局长对穆春生的规范动作和行动效率给予了肯定的点头,接着继续下令。
穆春生趴在潜望镜前观察着50号发射台的导彈情况——并假设那里已经起竖了导彈核武器;
江维民和穆春生去检查地下通风系统、制氧系统、电话通信系统以及消防、防化系统等;
周云霄和神瑞雨在控制台前操作着几个按钮,进行了设备自检,并观察指示灯的异常反馈;
小苏一边记录着众人的表现,一边检查了调度单机、送话器、受话器、医疗箱、食品柜、灯泡、万用表,以及其他一些工具包和备附件的使用情况;
特燃处技师卢小佳则负责液氧的补充加注控制台,并通过潜望镜和液位仪,来判断加注是否需要终止;
关局长本身就是新加入的政委,负责稳定军心和思想动员,可有可无,他主要守在桌子前,随时接听电话或报告地下室的准备情况。
等一系列流程走完,小苏记录了时间。
如果不发生突发状况的话,最多一小时就能完成发射准备,并进行导彈点火!
关局长听后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行动效率还可以,于是大手一挥,又开始执行第二项程序,即适应性训练。
就是训练一下,假如导彈核武器在地面爆炸了,大家躲在地下控制室里,长时间身处幽闭、阴湿的环境中,要如何学会去适应,并等待救援部队赶来。
简而言之,便是让大家待在地下室里磨时长。
这种适应性训练没什么好办法,周云霄想到之前参加596-3空投任务的飞机训练时,也是穿戴防护服、防毒面具待在机舱里耗着。
只要待的时间够长,人体的本能会主动去适应这种极端环境,慢慢就习惯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唯独一把椅子空着,江维民和王徕俩人互不服输的走到了墙边,然后席地而坐……
第221章 稀缺的西餐厨子
此次的适应性训练,所有人至少要在地下室待够六个小时。
因此为了打发接下来的时间,关局长帮大家找点事情做,先领着大家唱了几首歌。
从《保卫黄河》到《团结就是力量》,从《游击队之歌》到《大海航行靠舵手》,一首连着一首,就跟歌曲串烧一样。
一开始大家还兴致盎然,尤其是江维民和王徕两个大嗓门。
他俩唱歌的声音在几米深的地下室里更是久久不息,从墙壁间不断的反射回弹。
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众人都唱得口干舌燥,也没什么劲头了,关局长便提议道:
“既然同志们唱累了,那就换个游戏,咱们猜字谜吧。我先来打个样儿,‘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听到猜字谜的游戏,原本有些蔫头巴脑的七人,稍稍提振了一点士气,连忙开动脑筋猜了起来。
江维民虽然物理、数学不咋样,但也不是文盲,猜个字还是很快的,立马说道:
“是‘告’字,对不对?”
关局长点了点头,赞许道:
“没错。那你来出下一个吧,谁答对了谁有资格出题,还可以指定人来回答,答不上来的嘛……嘿嘿,就把屁股底下的椅子让出来,到墙边蹲着去。”
一听这话,江维民来劲了,指着另一面墙蹲着的王徕说:
“我选王大队来猜字谜。他反正已经蹲着了,答不出来就做五十个俯卧撑吧!”
王徕站起来说:“猜就猜,我怕你啊?”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欢风、一边讨厌雨,请打一字!”
王徕听完,二话不说,当即撸起了袖子,趴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吭哧吭哧做起了俯卧撑。
围着桌子的几人都哄地笑了起来。
然后关局长问:“谁知道是哪个字?”
周云霄举起手回答:“是‘秋’字,对不对?”
江维民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知识分子啊,脑筋转得真快。”
关局长说:“那小周接着出题吧。”
“有水能养鱼,有土能种田,有人不是你我,有马能行千里,请打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