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
阿鱼没反应过来：“什么工资？”
“你入职的时候我说过，干完活给你算海贝点酬劳。”苏默抬起手腕，点亮手环：“从你搬进来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七天。分拣弹壳、清膛、修废壳，按天算。”
阿鱼慌忙摆手，两只手摇得像风车：“不用不用不用！队长你让我住工坊，免了船费，每天还管压缩饼干和净化水，我、我已经很……”
“打工人第一课，忘了吗？”苏默打断她。
阿鱼嘴巴一顿：“不要想着给老板省钱……”
“对。”苏默手指在手环上划了两下，开始算账：“底薪，一天5点，七天三十五。绩效，你修好的废壳，67枚，一枚0.2点，十三点四，凑整十五。一共五十。”
他抬起头：“手环。”
阿鱼看着苏默亮着绿光的手环，手指在衣角上搓了搓，没动。
“太多了。”她说。
苏默手指顿了一下：“多？”
阿鱼掰着手指头，小声算：“我以前在船板打捞区，一天能挣三四个海贝点就不错了，有时候没活，一整天就蹲在墙角饿着。船费五点是固定的，扣完就剩不下什么，黑面包一点一个，我一天只敢吃一个……”
她抬起头，眼睛很认真：“队长你给我免船费，管吃管住，一天五点，再加上修废壳的绩效……我以前一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
苏默没接话。
阿鱼又补了一句：“而且队长你这两千，又不是躺着来的，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了，手都磨出茧了。”
她指了指苏默的手。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确实，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已经磨出一层薄茧。
“以后每七天结一次，干得多拿得多。等哪天队里宽裕了，再给你涨。”他抬了抬手环：“过来，扫一下。”
阿鱼这才磨磨蹭蹭地凑过来，把自己的手环递过去。
苏默对准一扫。
滴！
阿鱼低头看着手环屏幕，数字从“3”跳成了“53”。
她盯着那个“53”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语气复杂。
“谢谢队长。”
苏默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吃饭去。”
“嗯！”
第42章 赵嫂子的变化
锁好工坊大门，两人朝着黑市方向走。
阿鱼闷头跟在苏默身后，时不时低头瞟一眼屏幕上那醒目的 53 海贝点余额。
苏默见状，无奈提醒。
“别总低头看手环，专心看路。”
阿鱼猛地把胳膊往身后藏，不好意思的笑道：“知道了队长。”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拾荒队员。
现在是早上，正是出外勤的时间。
“队长，好多人出外勤。”
阿鱼跟在身侧，小声开口。
苏默斜睨她一眼：“羡慕？”
阿鱼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就看看，出外勤太危险了，还是工坊修弹壳安稳。”
苏默闻言淡淡一笑。
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当然瞒不过他。
小姑娘年纪小，看多了旁人出外勤一夜暴富的传闻，心里难免会泛起一点波澜，往后日子久了，自然就懂命比横财贵重的道理。
阿鱼走了几步，仰着脸问：“队长，我们算不算有钱人？”
“有钱算不上，顶多算个人。”
苏默毫不留情的打击。
这波行情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机械之心带动的节奏，加上瘦皮猴跑路，又碰到弹壳刚好缺货，才把子弹价格从四点推到八点。
天时地利人和。
最重要的还是运气。
路过第三拾荒队仓库的时候。
里面闹哄哄的。
地上散落着不少撕碎的纸片。
马大壮正蹲在门槛边上抽烟，一口接一口。
看见苏默二人走过，他立马把烟屁股往脚下一碾，站起身挥了挥手： “苏兄弟，等一等！”
苏默脚步顿住，转过头。
“马哥，怎么了？”
马大壮快步走上前来，脸上神色有点复杂，挠了挠后脑勺：“那个…… 第八队的李不帅是不是去找你买子弹了？”
“嗯，前脚刚走。”
“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马大壮问道。
“倒算不上麻烦，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马大壮松口气。
“队里现在什么情况？事情还没捋顺？”苏默随口问道。
马大壮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欲言又止。
“哪有那么容易，各有各的道理，现在只能干耗着。”
马大壮忽然想到什么，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兄弟，你脑子活，你帮咱琢磨琢磨，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才算公道？”
苏默轻轻摇了摇头。
“马哥，这种事我从没遇到过，我哪知道。”
“也是，是我唐突了。”马大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苏默抬腕扫了一眼手环上面的时间，顺势找了个由头：“马哥，时间不早了，我跟阿鱼还要赶去黑市，先走了。”
马大壮听见这话，也不好再死拽着苏默唠队内的烦心事，脸上满是无奈，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正事要紧。”
苏默拉着阿鱼就走。
开玩笑，让他出谋划策。
那和劝情侣分手有什么区别？
十万海贝点的利益纠葛，他一个外人，不管给出什么样的方案，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犯不着平白惹一身麻烦。
走出十好几米远，阿鱼才小声开口：“队长，你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没有。”苏默毫不犹豫说道：“我们只管守住自己的工坊，努力赚钱就行，至于其他事情，少去掺和。”
“可是觉得马哥人挺好的。” 阿鱼小声嘟囔。
苏默装作没有听到，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看路。”
“哦！”阿鱼撅了撅嘴。
苏默带着阿鱼熟门熟路走向那家铁皮棚肉汤摊。
摊主一眼就认出苏默，扬起大嗓门招呼：“哟，老弟又来了！还是老样子，两碗肉汤配硬面饼？”
“没错，两碗。”
苏默点点头。
“稍等，马上就好！”
苏默拉过两个油桶凳子，和阿鱼并排坐下。
不一会儿，肉汤端上来。
阿鱼搓了搓小手，埋头猛炫。
苏默喝了两口，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赵嫂子。
她看上去瘦了一大圈，灰布衫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随便扎着，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苏默目光停了一瞬，淡淡收回。
继续喝汤。
阿鱼吃得正嗨，没注意到苏默的异样。
赵嫂子朝这边走来，走到杂烩肉汤摊前，对着老板说话，听不出清说的啥。
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字。
“……洗碗、搬东西都行。”
摊主摇头。
“工钱少点也行。”
摊主还是摇头，抬手指了个方向，意思是让她去别处问。
赵嫂子站在摊前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经过苏默那桌的时候，两人目光撞了一下。
赵嫂子脚步没停，苏默也没开口。
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阿鱼吃得飞快，几口就把碗里的肉汤和面饼扫荡干净，捧着空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吃饱了？”苏默放下木勺问道。
“嗯！吃得好饱。”阿鱼拍了拍小小的肚皮。
苏默站起身，走到摊主跟前付账。
付完账后，苏默没有马上离开，随口问了一句：“老板，方才过来跟你说话那女的，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