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心头一紧。
赵嫂子这下怕是完了。
可预想之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响起。
下一刻。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便是混混们凄厉的痛呼与惨叫。
“操，这骚婆娘有枪。”
“跑，快跑。”
几个人连滚带爬，从 A-015 舱门口逃窜出去。
转瞬，走廊重归寂静。
苏默跟着松口气。
危机算是过去了。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床上躺下。
从刚刚发生的事就可以看出，在这个废土世界中，没有所谓的秩序与怜悯，只有混乱与自私，出了事，没有人帮得了你，只有靠自己。
赵嫂子能脱险，靠的是她男人遗留下来的真理，可反观自己，舱房里没有一把能够防身的东西，倘若刚刚这群混混盯上的是自己房间。
他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尸体。
游民区每个月都会停电。
可运气不可能次次都站在自己这边。
“这破地方不能再待了。”
苏默心里拿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 B 区打听房源，找一间靠近拾荒队据点的工坊舱房，哪怕租金贵点都没事，至少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再搞一把枪。
有了枪，才有安全感。
狭小舱房里，油灯火苗轻轻摇曳着。
苏默躺在床上，心神久久无法平复。
隔壁 A-015恢复安静，只有偶尔几声器物挪动的轻响，想来赵嫂子正在收拾刚才的残局。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
“滋啦 ——！！”
头顶昏黄灯管猛地闪烁两下，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整条走廊。
终于来电了。
舱外立刻响起开门的声音，隔壁舱房的游民纷纷推开门走出来，毕竟刚刚的动静那么大，都想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默也走到门前，挪开沉重的木箱。
开门，走出去。
赵嫂子的舱门是关着的，门已经严重变形。
门口干干净净，看不见半点血迹。
不少游民围交头接耳。
“刚刚的枪声你们都听见了吧？”
“肯定是冲着赵嫂子来的，谁不知道赵大柱以前是拾荒队的。”
“说的没错，赵大柱干了这么久拾荒，指不定给屋里留下多少好东西，听说他以前搜到过能量块。”
“可惜啊，人死了，东西全都留给一个女人守着。”
流言越传越邪乎。
苏默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耳边这些闲话，心里一阵发沉。
谣言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付法律责任，只要有人起头，大家都可以乱说，估计昨晚的劫匪就是听到这些风声才来的。
谣言，有时候也会害死人。
就在众人议论得越来越热闹的时候。
A-015 的舱门被彻底拉开，赵嫂子走了出来。
她头发梳理整齐，眼底浓重的遮不住的疲惫，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慌乱。
“赵嫂子，昨晚啥情况啊？”
有人还想凑上去追问，赵嫂子冷冷扫过去一眼。
“什么情况？问你妈去。一个个站在这里乱嚼舌根，昨晚砸门的时候，没见哪个人出来帮一把。”
“我告诉你们，屋里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昨晚的枪声也和我没关系，要是再让我听见，谁在给我造谣，我不会让他好过。”
说完，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哐” 地关上舱门。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不以为然，冷嘲热讽。
“以前是看在她男人的面子上，才叫她一声赵嫂子。”
“男人都死了，现在谁还惯着她。”
第20章 销路断了
围观的人群没热闹可看。
三三两两慢慢散开。
苏默也没再多逗留，转身退回 A-016 舱房。
工作台上的材料，大概还有十几枚的样子。
苏默坐下来，重新戴好耳塞。
开始工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到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经过昨晚的事情，苏默现在的神经尤其敏感，第一反应伸手抓住靠在桌边的一根粗铁撬棍，轻手轻脚挪到门后，压低声音开口：“谁？”
“是我，马大壮。”
门外传来那熟悉粗犷的嗓音。
苏默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把撬棍放到一边，拉开舱门。
门外站着马大壮，依然是标准的废土装扮。
“马哥，你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苏默诧异问道。
“刚把物资交接完，路过这边，听说昨晩A区闹出动静，我想着过来看看你情况。”马大壮说道。
苏默摇摇头：“我这边倒是没事，遭殃的是隔壁赵嫂子家。”
马大壮听完，叹息一声：“老赵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们第五拾荒小队也算是方舟的老鸟了，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情。”
“外面污染区怎么回事？”苏默问道。
马大壮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上面说辐射浓度增高，具体出了什么变故，没人知道。”
“那子弹会不会受影响？”苏默试探问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现在大部分拾荒队都比肯出外勤，没人外出狩猎、搜集物资，弹药的消耗直接断崖式下跌，库房里之前收的那一大批子弹，到现在还堆在角落压着。”
马大壮抬眼看向苏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短时间之内，我们拾荒三队，暂时不需要再收子弹了。”
“行，我知道了马哥。”
苏默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毕竟昨夜听见拾荒队员闲聊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不至于慌乱失措。
“什么时候重新开工，我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
马大壮拍了拍苏默肩膀，就离开了。
苏默回到房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废土之上，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现实立刻就甩过来一记闷棍。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桌面上的子弹。
整整七十二枚。
这是他这两天的成果。
销路虽然断了，但子弹本身是硬通货。
不怕烂在手里，只是没法快速转换成海贝点。
苏默先把成品子弹一颗颗放进盒子里，又找来了几块破旧的油布包好，小心翼翼塞到床底最靠里的角落。
“囤着吧，先去看看B区的房子。”
苏默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出门朝B区走去。
今天A 区要比往日热闹几分。
这又是停电，又是污染区出事，游民脸上大多带着焦虑，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苏默跟随人流进去电梯。
门刚关上，旁边就凑过来一张干瘦的老脸。
“苏师傅，今天又来出货？”
苏默扭头一看，钱老板那张猥琐的笑脸离他不到半尺远，老头今天换了一件颜色更花哨的旧夹克，肩头还搭着一条油乎乎的布巾。
他心里不禁暗叫一声晦气。
但还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今天不出，来逛逛。”
钱老板没有在意苏默到底买什么东西，而是好奇问道：“你这两天在忙啥，我听小翠说，好几天没见你人了，昨天还向我打听你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