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啊,被困在了这雕像里,一直念叨的就是你啊……”
瘸腿的声音没变化,按自己的节奏絮叨:“我就天天想,老坟是你布置的,里面那些玩意儿也是你造假的,怎么穿过来的不是你呢?”
“要是你到了这雕像里,师傅我一定啥也不干,专门地救你啊……”
“……”
“嗯?”
韩平很快便确定,瘸腿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如今只是单方面的接收信号。
紧接着,便被这些话气得咬牙切齿了。
这娘们这不是捣乱吗?
关键是她在胡说八道!
她明明是在自己七岁才领养了自己,啥时候给自己换过尿布了?
这女人又懒,自己那时候才七八岁,就已经开始给她扫地煮饭洗内衣了好吧?
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牛马使唤,那时候自己才多大啊,就塞给自己一把西瓜刀,准备带自己去砍人……
什么特么的真男人就得硬杠?
反正自己扔了刀就跑,一转头发现她瘸着个腿,跑的比自己快……
再说那第一笔生意,她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一万美刀,就分了自己七八千日元……
亏她好意思说!
这一下气得,连学本事都有些不够专心了。
如今本就是阴风裹身,咒声滚滚渗入身体的时候,尤其要求自己全神贯注,这么个声音在耳边叨叨,便一下子难受至极。
有心想着完全不理她,当成狗在叫,可还是时不时的分了心,甚至咒声都为之一乱。
身体已经有种异样的酥麻感,咒声仿佛失控了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韩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心里一炸,破口大骂:
“死瘸腿儿给我闭嘴!”
“……”
“咦?”
隐约间,不时传进自己脑袋里的声音也忽然变了:“我好像感觉到了平宝在发脾气?”
“哎呀平宝你能听见我?”
“我没说话啊我只是心里在琢磨……”
“平宝你……”
“快……”
“师傅我……”
“……”
好嘛,这吼了一嗓子,就忽然感觉那个女人的絮叨声更多更乱了。
而且就像是电话信号不好的时候,只能听到她在那里唔唔囔囔的说,但是却连个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
韩平一个劲儿的脑袋疼,只能猛地再一炸:“说了让你保持安静啊,没法练功了……”
这一声喊,比之前更火大。
而那个瘸腿好像也真的感应到了韩平的情绪:“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但你千记得来……救……啊……”
效果竟是出奇的好,那个女人还真就一下子闭了嘴。
只是时不时还哼哼一声……
韩平又恼了:“你特么再哼哼一声试试?”
这话瘸腿师傅应该是肯定听不见的,但是感受到了韩平的怒火,连哼哼也不敢哼哼了。
这一下,韩平倒是真的耳边清静了几分,终于可以安心念咒了。
身体上的酥麻与不适感,也缓缓消失。
……
……
……而同样也在此时,海壁城,老宅之中。
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鲜血淋漓,如同在被看不见的恶鬼嘶咬。
美貌妇人几乎晕倒,但却拒绝了旁边的人把她扶回房间去休息,只是强撑了看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帮助年轻人分担。
旁边中年男人心揪也似的疼,几番想要开口,却又实在不敢说这个话。
而老人则只是冷着脸,听着那年轻人口中念咒的声音,是否清楚,是否准确。
那声音一度消失,他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直到年轻人呻吟一声,这咒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虚弱,却绝不停止,也没有念错。
他脸上才又渐渐露出了几分冰冷的满意,缓缓地开口:“这就对了,熬过去了,你便成了。”
“不要去听那些模糊的声音,不去想那坛上的东西,听到什么看见什么,只当没有。”
“只一心念你的咒,守你的心!”
“……”
年轻人有气无力地撑着,如此步步煎熬,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老人脸色渐缓,轻轻抬手,道:“就到这里吧!”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跪着的年轻人立刻停下,身子有种终于熬过了惨烈酷刑的感觉,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快快……”
中年男人立刻大叫,早就准备好的医生,仆人慌忙冲了进来,抬上担架,送去房间。
美妇人则已哭得几乎失声,只一路跟在后面喊着“我的儿”。
“还不错。”
而老人则是看着年轻人离开,面对一脸担忧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现在他倒有点我孙子的样了。”
“不过今天这个罪,才只是开始呢,以后,每天都让他过来一趟。”
中年男人身子有点哆嗦了。
“……”
“……”
“舒服啊……”
与此同时,东乡村,韩平也缓缓收功,就像洗了个热水澡似的浑身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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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正的本事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瘸腿师傅絮絮叨叨的时候,确实难受,但她闭了嘴,剩下的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了。
脑海之中一片清宁,只感觉到了法力层层的增长,来回震荡着自己的身体,如同滚水一般在自己里面滚来滚去,就像是在泡水澡,也像是冷、热两种感觉,一内一外,帮自己按摩。
念咒了一晚上,便精神饱满,身子健壮,像是刚刚使了番大力气,身体都打开了的感觉。
“这似乎不仅是学本事,而且对我的身体也是一种锻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变化,甚至也因此,确定了李冒一形容的一句话:
“没错,韩家的法其实就是刚猛浑厚,只是因为供着将军,所以才显得阴邪凶戾罢了。”
“这法是正法,从原理上讲,甚至颇有点借阴炼阳,内外相调的妙用。”
“我只要一学起本事来,便觉得身心俱健,可见这法能养身,通气,说不定还有滋阴壮魂明目的效果……”
“……”
老实爹说他学本事的时候,出现了种种不适与艰难,大概是因为他学的法并不完整。
不过,要论起来,自己如今也在受“将军”的影响,只不过,自己可以让将军乖乖闭嘴而已。
‘好像我在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能让她感应到?’
想起了那种感觉,韩平又谨慎地梳理了一番,保持谨慎与猜测并存的状态。
韩家是供将军的,而所有的风险,也是来自于供将军,但现在瘸腿儿占了将军位,所以这风险对自己而言不存在了?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这供将军的规矩自己也可以不用遵守了?
也不对!
他又立时警醒,瘸腿师傅是被强行束缚在那里的,跑不掉。
所以,坛上还有高于瘸腿师傅的未知力量,那未知的力量,对自己来说一样凶险,还是要谨慎。
另外,将军法的风险还是在的,自己是因为对瘸腿儿太熟了,哪怕断断续续,迷迷叨叨,也能分辨出来是她,听懂她的话,饶是如此,在她念叨的时候,自己一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若是换了别人,那怕是学将军法承受的风险更厉害了……
……毕竟瘸腿师傅爱絮叨啊!
“这也算是离瘸腿师傅越来越近了?”
他深呼了口气,作出总结:“这也是要离她更近一点的意思吧,说起来其实是好事。”
“只是,现在还是做不到顺利的交流,或许要起了坛才可以……”
“……”
深深吁了口气,他用冷水洗了个澡,然后便躺在了床上,对韩家法的了解也越深了。
供将军,那是将军高高在上,俯视自己。
将军的声音,能够传到自己这里,但自己想跟将军说话可不容易。
那得是又烧香,又上供,又冒着被侵蚀的风险,才有可能传递一两句话给将军。
而身为“将军”,她能感应到自己的情绪也是合理的。
或许随着自己涨了本事,也会渐渐把她的话听得更清楚,甚至开始可以自由地与她交流吧?
这样看,韩家的法明明就很简单的嘛……
如此便放下了心,百分百确定自己不需要担心修炼的速度问题了。
恰好这段时间哪里也不去,就学这本事。
如此想着,韩平便真就在这村里踏实呆了下来,一天一天,只将注意力放在学本事上,而瘸腿师傅那天挨了自己的训,也真就学会了闭嘴,在这种极为理想的状态下,韩平明显感知,自己能够将这咒语在身体里面回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似乎,这本是咒语的一种回荡,如今却像是变成了自己身体里面的一股子劲儿,异常真实。
他甚至确定,在有了这份进境之后,或许再遇见那个高家的小挂事,都不会被他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