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喜神奶奶不愧是凶物,戾气极重,已状若疯狂,接连上前,试图冲进坛上。
而韩平则是手持雷击杖,无论她如何冲过来,尽数将其挡下,而他所立的法坛,法力也愈发的汹涌,回荡,与那喜神奶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凶气对抗,仿佛成了无形之中的拉锯。
坛上的法力愈是浩荡,威严,那周围凝重森然的凶气就越消减。
可在这个过程中,那小院子里面,不知多少跪了下来的姚村的青壮,此时骨头里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动,仿佛骨骼,筋膜,都在扭曲、抽搐,七窍五官尽数流血。
而这无穷血气,皆又加持到了那恶鬼身上,竟使得她愈斗愈凶,凶气反而暴涨。
“噗……”
不时有跪在地上的青壮,猛得吐出了一口鲜血,趴在地上不动了。
可是那坛上的凶物,却愈发的凶狂,滔天凶气不时向坛上卷来,虽然此时的韩平立身坛上,从容应对,落于别人眼中,倒像多了几分宗师风范,但其实一直被动。
于是他心里也逐渐焦躁了,韩大行头也是要脸的啊!
这一次,不仅要收了这凶鬼,收了新县这群老江湖的心也很重要呢!
“这样下去不行啊……”
韩平紧紧皱起了眉头,思索形势。
虽然自己目的是护住身后这些人,但奈何这凶鬼死缠烂打,奈何边上有人看着?
于是挥杖击碎一只阴魂的同时,便也低声急喝:“你怎么一直不动?”
瘸腿师傅呆呆道:“动啥?这次是我自己过来的啊……”
韩平倒是怔了一下,情况确实如此,正常起坛,需要看地势和周围的条件,甚至是时辰,如今自己在姚村,凶物地盘之上,本不适合起坛。
只是自己和瘸腿师傅熟,一喊她就来了。
但以前她迷迷糊糊,只知道被动被请到坛上,假借将军威势,反而显得凶气滔天。
如今开始有意接手一切,坛上情况分明,但也少了几分唬人的架势了。
可这样怎么行?
他深呼了口气:“你怕了?”
瘸腿师傅顿时大怒:“我能怕她?”
“可现在我们就是一直在被动防守,落在别人眼里就好像我们打不过她似的!”
“那确实不行!”
“所以,在这关键时候,你必须得好好表现一下了!”
韩平深呼了口气,低声嘱咐:“以后这老东乡地界,是不是都服你,就看这一仗了!”
瘸腿师傅振奋:“好!”
韩平道:“上!”
呼啦!
随着他的喝声,坛上那无尽巍峨森然的黑影里面,瞬间窜出了一团凶狂暴戾的阴影,搅起漫天的狂风直冲到了喜神奶奶的面前,居高临下,气势滔天,犹如一团滚滚黑云。
然后,上手就撕。
伴随着混乱的骂声:“就特么你,刚刚在我徒弟面前那么狂的是吧?”
? 第242章 四只小的
“卧槽……”
韩平也是看到了瘸腿师傅这个样,才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女人不会打架!
前世她让自己去练枪,练格斗,说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候能保命,说什么平时多流一分汗,遇见了事就多一分从容。
但她自己是从来不去的,怕练粗了腰,练平了胸,练没了好身材。
所以前世她能闯出那么大的名头,或说是闯那么大的祸,全是凭了她那个脑袋……
可你活着时不会,如今变成鬼了也不会啊?
他第一时间,不是看瘸腿师傅占没占便宜,而是看向了那边的屋顶,知道圆眼镜在那。
再回头时,就看到瘸腿师傅正抓着喜神奶奶的头发,踢腿打脸,不可开交。瘸腿师傅凶的很,喜神奶奶也打急眼了,一样纠缠了上来,身体变得细长扭曲,死死地扯住她。
不过这个明显的也不会打架,只是借着恶鬼的本性在那里纠缠。
一片凶风浩荡里,只隐约能看到一个乡下妇女咬人撕耳朵的影子,和瘸腿师傅的吱哇乱叫:“咦?还敢还手?”
“平宝,这鬼好像没那么软……”
“快抄家伙上啊……”
“……”
韩平表情都已经嫌弃得不行了,但又确实不能只在一边看着啊,于是脸色也是一沉:“那就都上吧!”
说话间,抬手一指,丧彪、滑条顿时会意,汪汪叫着就向了那喜神奶奶扑了过去。
一个身形在跳了出去的同时,便已快速地膨胀,扭曲,变成了异常高大凶恶的模样,恶狠狠地张开血盆大口便冲了上去,极力撕扯。
一个化作聚散不定的阴风,绕了喜神奶奶快速地转圈,见着破绽便抽冷子上去一口。
而斗鸡,则是与韩平一样神色严肃地在坛上掌控大局。
随着两只狗子加入战团,战场也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四下里阴风搅荡,整个小院子,都仿佛变成了一口锅,锅里凶煞之气交织,骨嘟嘟的像是一片热油蒸腾,几乎撕碎夜空。
“嗯?”
屋顶之上,圆眼镜已经有点懵了,挠了挠头,掉了一把焦枯的头发渣。
他表情则是比头发还复杂:“这韩家的本事……”
周围一片目光向他看了过来,王总,老葛,刀子吴,老烟杆,迟老爷子、迟家老大。
没办法,都想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有点看不懂。
然后在这一片极具渴望的眼神里,圆眼镜摇了下头,惊叹道:“可真是了不起啊……”
“我一开始看到那坛上杀出来的东西,还觉得不如我想象中厉害来着,再看了后面这几个,就瞬间明白了……”
“我韩哥这是根本懒得动真格的啊,只是以坛驭法,随便打发了几个小玩意儿就出来了,将军根本就懒得出手,当然,也不用将军真的出手,就够这凶物受的了……”
“……”
周围人听了,纷纷表示懂了,看着下方的昏天暗地,齐声地叹:“真了不起啊……”
只有老葛略显疑惑,他这身本事与场间相差太远,根本啥也看不到,只是偶尔阴风扑面,也会给他带来似真似幻的些许画面。
比如他就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那滚滚成团的阴风纠缠里面,好像闪过了一个穿着红风衣,高跟鞋的女人模样似的……
她身上穿的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原来小叔爷让自己扎了那些东西,不是自己拿着玩啊?
这时候,也有人小声地问:“那如果真是韩家坛上的东西出手呢?”
“这……”
圆眼镜呆了一下,缩了缩脖子:“那恐怕……”
……
……
“不太对,那凶物确实太厉害了……”
可无论屋顶上的人怎么看,韩平身在坛上,却也异常敏锐。
他看出来,虽然场面极大,但是丧彪与滑条面对那喜神奶奶时,却还是太勉强了,虽然战力凶猛,但却刚冲上去,便被凶气冲击,被弹飞出来。
如是几回,居然被压制在了外围,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们。
“这就是凶物与煞物之间的区别?”
怨邪煞凶猖,一种比一种厉害,煞物放在别处不错,但在凶物面前,只会被驱使。
若说凶物是鬼王,那煞物在它面前,也只是账下的鬼将。
丧彪与滑条已经算是不错的,它们一个牙上沾过花子鬼的血,一个吞过凶骨,都已不是简单的煞狗子,这才可以冷不丁地上去帮瘸腿师傅一点小忙,但更多的作用却起不到了。
身边的斗鸡,仿佛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一直没跟着上去的。
但这样一来,主力还是瘸腿师傅,她虽然明显占了上风,但短时间内也收拾不了对方啊!
那么……
“汪汪……”
许是太过心急,无形之中影响到了什么,在这混乱的夜风里面,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汪汪汪的乱叫,却不是熟悉的丧彪与滑条、斗鸡的叫声,而是四只小奶狗的一阵乱叫。
猛一抬头,便看到这四只来了,出现在了周围的屋顶之上。
一边狂叫,一边毫不犹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凶神恶煞,向喜神奶奶身上咬去。
“啊哟……”
韩平这一看,吃惊不小:“这四个怎么来了?”
“斗鸡呢?”
“……”
怎么看的孩子这是?
正急间,便见到那四只小的,嗷嗷叫着冲到了喜神奶奶的身上,一狗找了一个地方,狠狠地咬了下去,效果居然出奇的好,直痛得那位喜神奶奶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惨叫声中,身躯骤然急转,化作了一股子阴风,快速旋转,四只小狗子死死咬着她,直接被她甩成了风筝。
这一下,韩平倒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四只小狗子厉害,虽然气力之上远不如三只大的,但是,一是太过邪乎,出人意料,再也是,确实天不怕地不怕的啊……
惊的是这也太险了……
自己现在不想让它们现在跟着战斗,那就是怕它们再给摔碎了啊……
现在这……
可一个念头未闪过,便见那四只小泥狗子,有三只还挂在了喜神奶奶的身上,哪怕被甩成了水平线都不撒口。
却也有一只,因为只是咬到了衣服,如今只听得嗤啦一声,衣裳破裂,它也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灶房墙壁上。
可是它摔得滚了几个蛋,却是连愣下神的功夫都没有,便又冲了上去。
完全没有任何裂痕或是不适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凶猛,只不过,这一次却没那么好运,被这凶风挡在了外面,没法再咬上去了,急得它在旁边汪汪大叫,气愤不已。
“这……”
韩平看着这一幕,都怔着了:“似乎,这狗子还挺耐摔的?”
“是喜神奶奶劲不够大,还是张乐平在为自己重塑狗子时,怕再碎了,多加了点料?”
“……”
不过虽有这想法,急切间却还是想让瘸腿师傅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