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了斗鸡之后,他也立刻观察了一下,却见斗鸡身上,一样有浅浅的血色出现,但是比丧彪还有滑条,都差得远。
联想到了刚刚各自的表现,便也立刻明白过来,斗鸡虽然成功驱散了这群老鼠,但是它并没有杀掉几只,更多是威慑,所以,它身上沾的血气便也少?
那就确定了,这诡异的血气,就真的与杀掉了这些老鼠有关系。
为何会这样?
他心思急转,立刻又想到了一个别的问题,快速地在周围找了一下。
待到确定了这件事,心思已是急沉。
没有怨骨!
一块都没有。
不仅这石子场里遍地的老鼠没有怨骨留下,连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山神老爷”都没有。
可是这些阴魂邪鬼,本就是因为沾染了怨邪之气才会作怪,将它们杀了,或是完成了执念,怨气剥落,便也都会变成怨骨留下,为什么这些老鼠如此凶残,反而留不下东西?
由此,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钻进了脑袋里:“莫非……”
“这些老鼠们如此理直气壮,真是有原因的?它们不认为自己犯了规矩,也把自己当人看,所以杀了它们,没有怨骨留下,而泥狗子杀了它们,就沾染了一些东西?”
“……”
此时脑海里闪过的,倒是离开张家时得到的提醒:“泥狗子是灵物,本事再大,也不可以杀生。”
“一旦破了这个戒,便容易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
“……”
可是,这明明是群妖异至极的耗子啊……
一时间韩平只觉这个问题说不出的古怪,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总而言之是驱散了这些老鼠,便索性又准备了一大把香,随时应付那群老鼠回来,然后耐心地在这里守着。
倒是没有再看到老鼠聚集回来,只是偶尔能听见一些远远的叫唤,喊着什么:
“天降大难,天降大难。”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
这一守便直到天亮,那位妇女呼呼大睡,从窝棚里醒过来时,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完完整整,人都懵了:“娘嘞,这不是要钱,就是要命啊……”
“走吧!”
韩平也眯起眼睛,看到阳光落进了这乱石山谷,照在了成堆的石子山上,也终于有种回到了人间的感觉,他也这才叫出了那躲在窝棚里的妇女,准备先行离开。
那个妇女哆哆嗦嗦走了出来,原本还有点心情忐忑的样子,可是看到外面那一堆一堆,一片一片的死耗子时,才终于害怕了,后退一步:“妈呀……”
这动静倒把韩平吓了一跳:“咋了?”
妇女颤着声音道:“真有这么多老鼠啊?”
韩平哭笑不得:“不然你以为我们把你留在这里一晚上是干啥呢?”
妇女脸红了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而在旁边,大勇子与小哨子也是懵了,大勇子只是瑟瑟发抖地道:“我昨天晚上梦见我成大老板了,住大别墅,三个老婆,却忽然有县局的人上门抓我……还好只是个梦啊……”
小哨子更是脸色铁青地活动着胳膊腿:“我就记得跟好几个猛将在战场上过招来着……”
“它们虽然勇猛,我也不差,你来我往打了一整夜,我靠一杆大棒挑他们三个,势均力敌,意犹未尽,还约好了回头再战的……”
“……结果就是打的耗子?”
“……”
韩平本来没关心,但听他说出来的词怪怪的,忽地反应过来:“你小子是不是偷看我的龙虎报了?”
? 第211章 没福的人(月票加更)
一番交谈,场间几人都觉得,这一晚的经历着实离奇怪异,只不过,小哨子天生古怪,大勇子则是有过当饵钓水猴子的经历,倒是很快就接受了。
好歹已经天亮,韩平便也立刻让大勇子和小哨子把东西简单一收拾,然后一起走了出来,到了大路上,等了片刻,就有一辆带斗的三轮车嘟嘟嘟地开了过来。
韩平将人拦了下来,让烟,道:“大哥,我们车坏了,搭你的车去趟许家村行不行?”
那开车的大哥停了下来,接过了烟,却犯愁:“我还有事呢,前面就得拐……”
“你们再等等别人?”
“……”
韩平给人点烟,道:“着急呢,我给你拿二十块钱加油吧!”
这开三轮车的一听,倒是笑了,道:“看样子你们是真有急事,那上来吧!”
韩平忙招呼几人上车,递钱过去,那人却摆手:“给啥钱呢,看你有事才拉你们的。”
说着就向前走,却是先顺大路走了十来里地,先到了许家村,这是妇女住的村子。
照韩平的意思,到了这里,就就近找车回白山县,回头再让大勇子看看怎么找人收拾他的面包车,却不料这位妇女却是极为热情,一定要拉着他们三个下车,到家里先吃口饭再回去。
她道:“大兄弟,昨天真是对不住,把你当成坏人了,可你们虽然长得凶,人挺好的。”
“怎么也到家里吃口饭吧,不然嫂子我心里过不去。”
什么叫虽然长得凶啊?
小哨子和大勇子长得是不咋地,我还是很面善的……
韩平笑着推托:“没事就好,你赶紧回家休息,我们也还有事。”
“哎,不行不行,你们守了俺一晚上,哪能这个样?”
见她实在热情,再加上在这村子里找车也需要时间,而且话说到底,也确实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韩平便和小哨子等人下来了。
先谢了这位开三轮车的大哥,然后安排大勇子去这村里找车回白山县,自己则是和小哨子一起,走进了这个妇女家的院子里。
也不跟着她进屋,就在院子里坐了,顺口问道:“家里俺大哥呢?”
“你大哥,一个月前没啦……”
妇女提了暖壶出来,给韩平和小哨子一人倒了一碗水,又给大勇子也倒了一碗,放一边等着他,叙叙叨叨的道:“俺婆婆心疼儿子,也病了,现在这不是在县医院住着呢?”
“你们啊,就安心在嫂子这里吃顿饭,不说别的,还有点子小事指着你们呢……”
她倒完了水,自己倒顾不上喝,便拾缀柴火,要进灶房。
这时,屋门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小丫头,怯生生的看了眼韩平等人:“姨,俺饿了。”
“做饭,马上就做饭,妮,快叫叔。”
“……”
小丫头害羞,看了韩平和小哨子一眼,不肯开口。
小哨子冲她咧嘴一笑,丫头直接跑回屋里去了。
韩平笑着开口:“嫂子,丫头怎么管你叫姨?”
“嗨,妮的脸皮薄,还没改口呢!”
妇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道:“这是俺男人跟前面的人生的,一样是俺妮。”
她说着话,便已经一边舀水,一边抱柴,干妥了一堆活,灶房里的水烧到半热,又拿了一簸箕玉米糁子出来,接着又剁菜。
韩平都忍不住提醒她这个菜是不是洗洗再吃了,就见她把这些东西往桶里一倒,又舀出了热水倒进去,搅拌一下,就提着桶向猪圈走过去了。
行吧,原来这一波,不是给自己吃的……
慢慢喝着水,倒也大略了解了这个妇女家里的情况,心里对她为何“没福”却还有点好奇。
也在这时,等到妇女洗干净了手,准备给他们做点饭吃了,就见大门外面有人拍了两下,然后进来两三个壮劳力来,进门就道:“崔嫂,干啥了昨天一晚上没见你人回来?”
“你那猪还卖不卖了?”
“……”
“卖,俺婆婆住院急着用钱呢!”
崔嫂忙擦着手从灶房里出来,讪讪笑着,指了韩平道:“俺娘家表弟。”
那收猪的人让人把秤搬进来,笑道:“你娘家还有人呢?”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进圈里去逮猪了,崔嫂有点不好意思看韩平的眼睛。
韩平倒也是明白了过来,难怪她一定要留自己在家里吃饭,除了谢自己昨天救她,还有一个要紧的就是她急着卖猪换钱,但是家里没个男人,怕吃亏。
特意留了自己在这,也算是无形中有了个“表弟”撑腰。
村里,家里有没有男人在,区别很大的。
收猪的几个都是手脚麻利的,不一会便将这头刚刚吃饱的猪逮了起来。
这猪还没长成,通常村里人家一般都会养上一年,起码养到一百六七十斤啥的再卖,但这崔嫂却明显急用钱,属于临时想着卖,这猪看着也就八九十斤。
也是因为小,所以直接就绑上蹄子抬出来了。
“瞧,七十八斤。”
收猪的看了一眼秤,道:“我给你算钱。”
崔嫂顿时有些不信,道:“咋这么轻呢,看着得一百多斤了。”
收猪的道:“你看秤嘛,就这个份量,本来就没长成,换别人,不一定乐意收呢!”
“况且,我是给你算现钱哩,别人家,不得卖了肉再给你?你婆婆能等?”
“……”
崔妇在一边搓着手,也不知道咋回。
这时,小哨子倒是冷笑一声,凑到了韩平耳边,道:“秤不对。”
韩平低声道:“你咋知道?”
小哨子道:“我在杀猪李那里学手艺了啊,他家的秤也有假,不过不像这个鬼这么大。”
“一上秤,起码吃她二十斤肉!”
“……”
韩平估量着也差不多,看了一眼崔嫂,还有那个躲在堂屋里悄悄往外看的丫头,便笑着上前去,道:“我最近减肥呢,正好也看看这两天光吃素的,体重有没有往下掉!”
这年头减肥还是个新词,又见他往前凑,收猪的就不高兴:“你捣什么乱……”
话还没说完,就见韩平单手抓着猪蹄子上的绳,就把猪提了起来,放到了秤的旁边,紧接着抬脚站到了秤上。
微一提气,转头向小哨子看了一眼。
小哨子机灵啊,立刻向前一凑,调动秤砣,然后拍着手笑道:“叔爷,你这人肚子是空的啊,咋才七十斤?”
韩平面带微笑,看向了那群杀猪的人,此时他提了一口法力,身子轻健,但不能说话,一说话,这口气泄了,体重也就回来了。
“哎你这人……”
那收猪的见了,表情顿时就变得不好看了,脸色一沉,就要捋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