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半在行当,半在人间,人间律法定下来的杀人偿命,犯罪坐牢就是人间的底限。
躲着那个底限,便是江湖人的规矩。
“叔爷,我们这就回了,那你?”
而旁边的大勇子一听这个话,便也立刻喊着一众小兄弟,赶紧上车逃走,他们倒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啥,只知道大风呼呼的刮,还有一阵阵鬼哭神嚎的动静。
但这足以将他们吓破胆了,尤其是大勇子,他已经习惯了这时候看不懂,但第二天看新闻就明白发生啥事了。
飞快将三十多口子人塞进了面包车,大勇子还有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过来。
“没事!”
韩平招手,让小哨子下来,笑道:“这本事厉害不?”
小哨子感慨道:“太厉害了,学了这个,村里谁还敢惹我?”
“本来就没人敢惹你。”
韩平道:“拿着土雷子,你真敢打人?”
“哪啊……”
小哨子道:“吓唬一下他们,他们也是在吓唬我,只是拼胆子没拼过我!”
韩平哑然,还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笑着拍了拍小哨子的肩膀,道:“那你得学会管管你的脾气。”
“这些本事学了不一定是好事,但你这样的性子,留在村里种地,进城里打工,也不一定是好事。”
“今天我承诺你一句,如果你能学好管住脾气,我可以教你一点本事!”
小哨子听得兴奋起来,连声答应,又回到了车上。
韩平也准备离开,但却忍不住向桃林北边看了一眼,有些不舍。
刚刚跟着瘸腿师傅到了他坛上时,也看清楚了,那个韩直起坛的东西,什么坛旗、香炉、祭品……
皆是好玩意儿!
连那起坛时烧的香,都带着淡淡清香,像是特制之物。
不去搜刮一下,总是有点不得劲儿啊,只是那样的大型凶杀现场,自己靠近了,也……
正想着时,忽然听到了夜色里一声含混的“汪汪”声。
转头看去,便赫然看到夜色里,一道狗子身影,快速奔来。
是斗鸡!
它不但跑了过来,嘴里居然还叼着一块硕大的青布,一摇一摆,跑的欢天喜地。
“那是……”
韩平的眼睛瞳孔,都忽然之间变大了,抬手接住了斗鸡叼过来的那块青布,便觉材质柔软坚韧,隐隐绣着金线,可见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正中间的印章……
韩平呼吸都忽地停滞了几分,目光凝视在上面的“将军敕令”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将军印盖的章!
韩直起坛之时,强敕兵马,连瘸腿师傅都受束缚,就是靠了它。
斗鸡……
他有些惊喜的看向了斗鸡,就见它坐在自己旁边,眼神温柔,没有一点骄傲的模样。
“好狗子啊……”
韩平立刻将这块布叠了起来,仔细收好,而后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坛子。
而同样也在此时,才刚刚挤进了面包车的大勇子等人,模样直接就傻了,那啥东西?
他们看不见斗鸡,只看到韩平静静的站在田边,忽然之间有夜风刮了起来,而后,一张大布便在这风里被卷飞了过来,招摇铺展,而后便那么好巧不巧,恰恰的飞进了韩平的手里。
“这特么,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大勇子的三观在去水河县捉水怪的时候,便已经经历了破碎重塑。
而这一次,则是彻底的被革新了。
“我特么之前只是想拜个大哥的山门,跟着发点小财啊,谁能想居然拜了个神仙……”
同样的,一群人里,小哨子眼睛也已经直了:“这玩意儿,好像比土雷子好玩啊……”
……
很快,大勇子拉着小哨子等人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里,张岫烟去开她的车,还要收拾她布下的东西,尚未回来。
而惊喜不已的韩平,便也立刻拿起了坛子,手掌罩在了这个破碎的坛子上面,忽然之间,将军咒便自舌尖流淌出来,无形法力比之前更猛,瞬间侵入了坛子。
“嗤”“嗤”
坛子里面,顿时有丝丝黑雾升腾起来,坛中雷击木上的怨灵痛苦哀嚎。
之前从佟家老太太身上打出这金丝骨头来,重点是为了保护那两个童男童女的魂儿。
如今却不在乎,直接化怨驱逐。
果不其然,也只用了十几秒钟,哀嚎声骤然降低,而后仿佛有一道黑影轻飘飘的窜了出去,消失在夜风里不见,韩平再看坛子里面,雷击木旁边,已经多了一块骨头。
“汪汪!”
这时候,滑条也出现了,丧彪也出现了,皆围着自己蹦蹦跳跳,兴奋不已。
两只狗子身上,皆有隐隐的金线浮现,使得它们多了几分神异。
而它们两个中间,斗鸡则伸着舌头,坐姿端庄,看起来满不在乎,但一只眼睛瞅着丧彪,一只眼睛瞅着滑条。
“不用想,这块肯定是要给你的呀……”
韩平拿出了这块骨头,递到了斗鸡的嘴边,笑容里也满是欣赏。
虽然好战的丧彪厉害,擅长追踪的滑条也厉害,但是能寻煞宝,会打扫战场的斗鸡也很好啊!
再说了,养狗子要公平,一狗一块金丝骨头喂上,自己这颗心啊,也就舒服了。
“汪!”
斗鸡原本打算像之前一样,先把骨头接过来,放到地上,感谢一下韩平再吃,但看到滑条与丧彪都虎视眈眈的在一边,但也顾不上了,先一口把骨头吞了,然后上来蹭韩平的手。
韩平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丧彪吃了东山湖里捞出来的煞宝,似乎有了点那湖里的东西使发幻象的本事。
而滑条则是吃了佟家老太太留下来的煞宝,听李冒一讲,这玩意儿好像有个名字叫作“坟儿煞”?
倒确实看到了滑条有了类似刨坟的本领,仿佛能压着一些小鬼。
既然如此,那么,这桃林里的东西,被自己最忠诚的大将斗鸡吃了,又会如何?
? 第156章 四柱凶人(月中求票啦!!)
这一下子,本有些压抑的心情都变好了起来,韩平忙将手边的青香、雷击木等东西收好,走到自己的摩托车前一一捆上,此时,张岫烟的车也开了过来,便一起绕路回到了白山县城。
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公共电话,先给李家洞子打了过去。
双方现在急于交换信息。
自己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死了不少人,李家那边也没道理没有动静。
而当李冒一接起了电话之后,声音却意外的有些压抑,先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韩平道:“很险,但解决问题了,你们呢?”
李冒一闻言却是叹了一声,道:“电话里不好说,过来一趟吧!”
韩平与张岫烟意识到了事情可能不太对,当即东西也不吃了,一个开车,一个骑摩托,一前一后加紧油门向了李家洞子赶过来。
到了村口,便看到如今的李家洞子一片紧张,甚至有村里的青壮在路口守着,街边拉起了电灯,他们手里也都带着棍棒家伙等物,如临大敌。
有人认得韩平,交谈了几句,便让他与张岫烟进去了。
而当韩平与张岫烟来到了李行头家的院子里,心里已是咯噔一声。
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三具放在院子里的铁棺材。
屋后,还不时有哭声传了出来,似乎是妇孺的声音,那声音却是在骂:“二叔,你得给咱个话啊,孩子信你,听你的,但你带人出去干了啥,怎么一晚上过去,命也没了啊……”
“为啥死的不是你屋里的,为啥俺家孩子,就这么命苦啊……”
“……”
李行头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沉默不语,李冒一脑袋上包着绷带,脸色也极阴沉。
“这是怎么了?”
韩平快走了几步,低声询问。
若论起来,这兵分二路,李家这一边人多势众,应该更有优势才对……
“没打过!”李冒一迎了上来。
他先看了一下行头,见对方不阻止,便将这一晚的经历和盘向韩平托出:“我们仗着人多,在这周围几个村镇都安排了人手,一寸一寸的搜。”
“最后在平山镇子上,遇见了那伙子人,也找到了那玩意儿,双方动起手来,我们的人被他们害了两个,然后对方取了物件,就上了大路,我们安排人堵在了大路的两个口。”
“只可惜,还是没有堵住,对方厉害的狠,闯路时,又要了我们一个族人的命。”
“那些人,手里的本事确实很大,有个光头和尚最凶,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有行头,察觉到那个家伙厉害之后,在李家洞子向他出了一次手,但结果……”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摇了下头,道:“那家伙挨了一下,可还是冲出去了。”
韩平听到这里,已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李家全族人出动,甚至行头也出了手,结果还是没能堵住人?
“没堵住是好事。”
也在这时,堂屋方向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李行头。
他脸色也尤其的难看,居然说了句话意料之外的话:“若是真堵住了,双方拿命拼,输赢且不好说,死的,可就不只是三个人了……”
听他这么讲,连张岫烟也下意识想开口。
可李行头只是微微摇头,接着道:“因为这次来的,是个烧四柱香的凶人。”
“四柱香?”
韩平不由得噎了一下。
邪门东西分怨邪煞凶猖。
行当里的人学本事分五身关,但动起手来却各有擅长。
为了分清楚,便也依着怨邪煞凶猖,来分出了几柱香不等之高下。
能对付啥,便是烧几柱香。
自己先是拜将军,然后祭将军,法力涨的那叫一个突飞猛进,但也只算三柱香。
简单说起来,那些煞物,自己能对付,但已经需要使大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