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43节

  而看这风的走势,是自南向北。

  “坏了!”

  韩家老三猛地抬头,心里生出了一阵绝望:“我儿子……”

  “成了么?”

  也在这时,张岫烟也同样松了口气,觉得拖到了时候,面色冷淡,快速撤开。

  ……

  ……

  “噗!”

  桃林北边的坛上,韩直骤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赫然发现这手掌竟像是苍老了二十岁一样,上面居然生出了很多皱纹,他只觉脸上麻痒,一抹之下,便抓到了一手的头发,同样也是灰白。

  甚至,如果不是身上有隐隐有符纹纹篆亮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

  那不是痛觉幻想,而是一种真实的体验,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只剩了在最初开始学本事的时候,爷爷画在他身上的符篆。

  这符起到了“保护”作用,就好像是一团烂肉,被裹在了一副老旧的盔甲里面,靠这盔甲撑着,总算是还能保持一个人形。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只看到自己的坛上,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半空之中。

  这一坛自己成功了。

  自己施的坛上法术,也成功了。

  只是,自己只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代价也太大了吧?

  谁买个煎饼果子能花俩亿?

  此时的他,已经啥也顾不上,只觉终于熬完了这一坛,拼命地向蜡烛爬去,想要吹熄蜡烛,结束这一坛。

  却也不想,手掌还没有接触到蜡烛,便忽然见到坛上烛火大作,居然化作两条火蛇,直直地向自己烧了过来,惊得他身子一个趔趄,便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滚滚阴风淹没了过来,就连那些守着规矩,不敢回头看这个坛的枪手,也被瞬间笼罩,身子同时哆嗦了一下,韩直向了他们大叫:“快,快过来,帮我熄了蜡烛……”

  他嗓子都喊哑了,但那些人却一动不动。

  沉默良久,才慢慢的,一个个转过身来,表情看起来,居然带着奇异的微笑。

  然后,手里抱着土雷子的两人,慢慢把枪端了起来,瞄准了身边的人,那被瞄准的居然不怕,还把脑袋凑了过来,然后这两人便勾动扳机。

  “呯!”

  “呯!”“呯!”“呯!”“呯!”“呯!”

  一个接一个,像稻草般倒下,直到脑袋被打破,脸上的笑容居然也没变。

  而只剩了他们两个时,他们便又倒转了手里的土雷子,对准了自己脑袋,又是两声。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除了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了活人。

  又或者……自己也不是活人了?

? 第152章 我的将军我的坛(感谢老盟主俗人0723的黄金盟打赏)

  “爷爷说韩家的将军坛最为凶险,没有天份没有胆量的人学不了,我一直以为我表现得不错……”

  “现在……难道我真不是那块料?”

  韩直的三观都已经崩碎了。

  那些枪手各自崩碎了自己的脑袋,他却像是自己的脑袋也被打碎了。

  因为所有的认知,三观,都已经混乱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明明爷爷教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但却在回到了东乡的这第一坛,便彻底地错了,错到连给自己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努力地抬起头来,看到坛上仍然有那高大的身影存在。

  因为自己法力与命数流失太多,画在了身上的护神符已经变得微弱,贴在耳朵上的两道符也已经变得破碎不堪,所以他反而比之前更为清楚地看到了坛上那高大的身影。

  魁梧,森然,骑在了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周围阴兵汇聚,尽皆沉默凶悍,目光如冷硬的刀,交织到了坛上。

  “为什么?”

  韩直愤怒大叫了起来:“我好生上供祭你,好生念咒请你,你明明已至坛上,为何……”

  这也是真生气了,他居然质问起了将军。

  但将军自然是不回答他的,只有冷漠的目光,自半空之中,冷冷看了下来。

  “你……你……”

  韩直骂完之后,又立时害怕了起来,目光无力地四处去晃,然后,忽然之间心里一惊。

  他看到了那高大的身影后面,还站着一个人,虚无缥缈,垂着脑袋,看身形熟悉,他也反应了一下,才忽然之间想了起来,那正是韩平。

  自己起坛之后,施的法是斩其五窍,然后拘至坛前来问话,没想到,在自己已经消耗如此之巨的情况下,这个坛法,居然成了。

  将军,居然真的把韩平给拘过来了?

  一时之间,他心里倒有种异常痛苦的感觉:“都是因为你!”

  “都是为了将你治住,我才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你这没爹娘管的东西,怎么敢……”

  “……”

  他这时候,根本顾不上问话里,心里只有一种廉价的愤怒与嫉恨,只想发泄。

  然后,他便忽然看到,那个韩平缓缓抬起了头,而后开口。

  但这开口,并不是回他的话,而是说:“你让开点,我问他点话!”

  韩直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法成了,韩平被拘了过来,那么,他便只剩了听自己的话,回答自己问题的选择。

  可是,这一开口,怎么反而成了问自己?

  不对!

  他忽然之间惊到浑身汗毛炸裂,为什么,他在跟将军说话,让将军……

  ……让开点?

  但紧接着,他眼睛猛然之间瞪大了。

  因为他真的看到,那半空之中压得这座坛喘不过气来的将军,居然真的缓缓让开到了一边。

  巨大的阴气与威严跟着他的动作移动,像是一座山在主动跟山后走过来的人让路,然后,他也真的在坛上那无尽阴气交织出来的虚幻里面,看清楚了韩平……

  ……自己堂弟那张面孔。

  韩平是被拘至坛上,也就是说如今应该只是阴魂,但他的五官却异常凝实。

  而且这脸上,并无半分恐惧无状,只是冷漠,审视。

  韩平此时站在将军身边,便也像是临于坛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像是一转眼便老了三四十岁的韩直,皱起了眉头,道:“我说过了,我的法,才是将军法!”

  “现在你们这些二把刀,见识到了?”

  “这对吗?”

  “这不可能,这不合理,这……这根本就不应该这样啊……”

  听清楚了韩平开口说出来的话时,韩直吓坏了,或者说,吓疯了,他或许哪怕用一年的时间去天天想自己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也比不上眼前这位堂弟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

  他看着那个本应该是家族弃子的人就这么站在了坛上,就连那巨大的将军虚影,也只站在他身后,仿佛陷入了噩梦,只知道大叫:“你怎么会没事?”

  “坛是我韩家的坛,将军是我供奉的将军!”

  韩平当然不会真的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森然开口:“你窃了我家的法,却又当着我的面起坛,请我供的将军过来害我,反而问我为什么会没事?”

  话声里,已经带了点笑意,忽然发现,这如果是真的,也确实会很有意思。

  而韩直的心理,直接就被这句话炸裂了:“可是……”

  “可是这是爷爷教的啊……”

  “……”

  爷爷教的本事是最正宗,最厉害的,如今,怎么却成了二把刀?

  “我自然会去找他的。”

  而韩平则只是平静地欣赏着韩直的恐惧,觉得,心里很舒坦。

  但为了不耽误时间,他还是慢慢开了口,一边说,一边伸出了一根手指:“但现在,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第一,你们现在都住在什么地方?尤其是,你那个好爷爷!”

  说完之后,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你们都学了什么法?”

  “第三,上门索命的花子鬼,究竟是什么来历?”

  “……”

  问完了三个问题,他便等了三秒钟,给韩直反应的时间。

  而韩直也真的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忽然大喝起来,伤重之下的混沌,使得他反应极慢,直到这时,心里那最大也最难接受的结果才掀起质疑:“这不可能!”

  “是我跌入坛中,生出了幻觉……”

  “我明明带了将军印信,我明明有将军甲护身,我明明有敬坛之法,为什么我却伤不到你,这根本不可能……”

  “你……”

  “你明明早就该是死人一个,你都不在韩家族谱之中,将军法又怎么可能是你的法?”

  “……”

  “早就该是死人一个?”

  韩平听着,脑袋微微发麻,事实已经在自己眼前浮现。

  他都不由得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你们怎么这般确定,留在东乡里的便是死人?”

  “若是死人,我的命数去了何处?”

  “……”

  声声有力,字字沉重,仿佛一块块的巨石,砸到了韩直的脸上,直将他砸到晕眩,脑袋里的认知早已断裂,只觉乱如麻团。

  他早已崩溃,只知道拼命大叫:“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只是听爷爷的,跟着爷爷学本事啊,我学本事很辛苦的,我受了无数折磨……”

  “韩平,没轮到你,是你幸运……”

  “这一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爷爷会给我一个答案的,韩平,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法,但我向你保证,你做的这一切,爷爷会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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