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38节

  现在看,居然不是,是这咒,本身便有这等神妙,只是恰好可以通过此咒请来瘸腿师傅。

  这么讲,咒即是坛,坛即是咒!!

  霎那间各种想法交织于脑海,切切实实,让韩平立身于一种虚实恍惚的状态之中。

  “我在对方坛上,会被束缚,他们绕过了我影响坟中兵马,窃取坟中法力,甚至可以强行扭曲我的意志。”

  “我看不清他们,也摸不到他们,而他们古古怪怪的下几道命令时,我甚至还得听他们的,太不爽了,但在你这个坛上就不一样,平宝,我能感觉你念的咒十分养我……”

  “你师傅我啊,现在好像有劲了……”

  瘸腿师傅也在努力地向韩平形容自己的感受,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有劲了?”

  韩平努力理解着她的话:“能干掉他?”

  瘸腿师傅道:“那不能。”

  韩平无语:“那你说个der儿?”

  瘸腿师傅道:“总是一个好的开始啊,我感觉,我能办的事多了……”

  韩平也意识到这变化非同小可,但来不及细问,忙道:“现在,双方起坛,是什么情况?”

  瘸腿师傅道:“他使坛法害你,我能够感觉他是在借我的法力驱使某些力量,只不过,我借了他使坛法的机会,来到你这里,他还以为我是过来办事的,没有察觉。”

  “而且,刚刚我也趁着你这坛法压过他的那一瞬间,头一次看清楚了那个起坛的家伙,他确实跟你不一样……”

  韩平知道这是关键,急问:“哪种不一样?”

  瘸腿师傅道:“身上有甲,体内有线!”

  “甲?线?”

  韩平一听到“线”,便立刻想到了对方使法力时,身上浮现的金线。

  早先就发现韩直使大了法力时,身上便出现了这些层层绕绕的金线,与煞宝身上浮出出来的相似,他似乎也正是通过这种东西背起了法力。

  至于甲……

  莫非便是七宝之中的将军甲?

  瘸腿师傅也快速说着:“从我这里看,对方身上有金线,你身上却空洞洞的,啥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平宝,我好像可以从他身上抽点出来看看……”

  “……”

  韩平都懵了:“诶?”

  还能有这种操作?

  你当是线头呢,还抽点看看?

  之前瘸腿师傅不是说了,她无法伤到对面坛上的人?

  “呵呵,之前他们只是起坛,请我过去,絮絮叨叨,可没试过借我来害人啊……”

  “……”

  “诶?”

  韩平也没想到这个思路,在这坛上,居然还可以敲诈勒索?

  惊喜道:“继续!”

  “那个王八蛋,要斩你七窍!”

  瘸腿师傅快速道:“你知道斩七窍吧?就是要借我的法力,封你的眼,封你的耳,让你听不得,看不见,也动不得……我靠,这是想把你削成人棍啊,要拿去顶大门的么?”

  “哎呀乖乖,气死我了,居然敢这样对我的平宝……”

  “呵,斩我七窍?”

  韩平冷笑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此时自己身在坛上,也能感觉到自己立身之外,无形的法力浮动不已,极具凶险。

  瘸腿师傅在性质上,倒属于这些凶险法力的一种,只是她不动手。

  就好像是有人发布了什么命令,可是她给扣在了手里,暂不发出来一样,反借机会跟韩平聊天。

  “怎么做?”

  瘸腿师傅仿佛已经有了点子,快速地绕了韩平,一圈一圈地转着,快速说道:“我直接伤他伤不了,但他既然求我办事,那我收他点东西不过分吧?”

  “他那坛上的供品我不喜欢,那收点别的不也很合理?我瞧他身上那金线就不错,平宝你不是想要么?我……”

  “诶?”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兴奋了:“我可以把他身上的金线抽过来,缝你身上啊……”

  “啊?”

  这回韩平是真懵了:“还能有这种操作?”

  “有的,平宝,有的!”

  瘸腿师傅已经越说越兴奋了:“我能抽出来,也能缝你身上,为何不行?”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十足把握……”

  说着重重一拍手掌:“但富贵险中求,人死鸟朝天啊平宝!”

  “……”

  韩平无语:“这都特么什么破词?”

  瘸腿师傅道:“那你要不要?”

  “要!”

  韩平几乎不作考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法力沉重的问题已经对自己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偏偏半点解决的头绪都没有。

  这样下去,别说积累起了法力破四关了,就连日常与人交手,都快要打不动了。

  如今有解决的可能,又怎么可以不要?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正常人遇到了这种还有些拿不准的事物,需要仔细考虑,分析风险,但韩平与瘸腿师傅合作太多次了,相信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师傅关键时的判断。

  那就要,把他的好东西收了!

  “嗤啦!”

  在韩平做下决定来的一刻,耳边立刻响起了瘸腿师傅的声音:“那就继续念咒,闭眼!”

  韩平立刻闭上了眼睛,接着念诵第二篇将军咒。

  皇天坛咒一遍一遍从舌尖跳出,仿佛一块块青砖,在自己的脚下筑起一方高坛。

  其中苦楚,压力,他自能感受到,但是关键之际,天塌了也要抗着。

  而瘸腿师傅也立刻动了手,快速地扑到了韩平身上。

  “嗤啦!”

  韩平立刻就觉得双眼微痛,仿佛一股子极为尖锐但又阴冷锋利的东西,穿透皮肤,缝进了自己的眼睛之中,仿佛真要斩自己七窍。

  但并未伤及双目,而是借势下一滑,在自己的皮肤之下游走,快速地穿过五窍,脖颈,而后一路向下,感觉中,像在自己身上画什么符纹。

  区别只在于,是从皮肤下面画,而且贯穿了自己的血肉。

  若非要理解,瘸腿师傅这时候就是在领了对方的坛令,按规矩要伤害自己……

  ……只是她手不稳,伤害变成了手术!

  ……

  ……

  “这……”

  北边那一处坛上,韩直在听到了刚刚那若隐若现的一声冷笑时,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忽然感觉坛上法力飞快地向外涌去,术法已经在起效。

  这种顺利至极的感觉,又顿时使得他有些愕然。

  可同样也随着这个过程,他忽然心头微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坛下,一直关心着的三叔已经向坛上看了过来,似乎是在询问他起坛是否又出了问题。

  可韩直又怎么说?

  这一次起坛,非但没有出现问题,反而太顺了啊!

  顺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猛然低头看去,甚至看见自己捏着银针的右手,此时都隐隐在变得枯瘦。

  仿佛手掌里面的精血,快速消耗。

  人在坛上施法害人,因为是借来了将军的法力去施法,所以自己担的极小,等于四两拨千斤,这也是韩家法坛凶横的原因之一。

  但是,虽是四两拨千金,却不代表自己一点也不付出,每施一法,自己一样也得付出相应的法力,供品,乃至精神血气,以及更为严重的寿命。

  韩直便感觉自己此时施法施的太顺,也因而付出的太多。

  除了法力,竟分明感觉气血也在快速消耗。

  “将军果然凶横……”

  他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将军本就是这样的,属于正常情况。

  但紧接着便脸色愈发的不对……

  自己只是在坛上施展了一招斩七窍啊,将军法这么凶,坛上杀人如割草。

  如何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从自己的手掌开始,再到胳膊,再到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感觉到了眼睛模糊,红彤彤一片,再到双耳与鼻孔都出现了一团温热,心里也已惊恐至极。

  这时候,韩平别说斩七窍,怕是斩成肉泥都够了吧,那为何,将军还在源源不断抽走自己的法力?

  不对,哪止法力,还有自己的气血,甚至是……

  ……命!

  “不对劲!”

  韩直终于顾不上许多,猛然向了坛下,大声叫了起来:“坛太凶了!”

  他搞不懂。

  爷爷跟他讲过,起坛本也简单,不论坛上形势多么诡异复杂,说到底,便是做买卖。

  以供品敬坛上将军,换来将军法力法旨,施法伤人,若是善坛,那便是客客气气,收钱办事。

  若非善坛,那坛上的东西便有可能受了祭品供奉,却不肯办事,甚至贪心不足,想要更多,只是坛上会有规矩压着它,不敢作乱。

  而能否束缚坛上之物,能否保全自身,便是看这规矩,有无规矩压着,便有了敬坛与命坛之别。

  但谁能想到,这一次起坛,他非但不好好做事,甚至发起凶性来,不仅领了自己坛旨过去害人,甚至回头也要将坛上的自己所有一切拿去,硬生生将敬坛,变成了一个命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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