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什么……
那道屏障薄如蝉翼，却坚逾神铁般，哪怕他一次次“伸手”，可一次次又落空。
“差一点……”
再近一分，再用力一寸……
或许是水到渠成，那层壁障终于裂开一道细纹，旋即如蛛网般蔓延，碎成漫天光屑。
轰！
无穷的玄妙涌入他的精神之中，江原整个人仿佛被雷霆从头到脚洗练了一遍。
……
与此同时，倒悬雷殿之内。
跳动的雷霆权柄之上，风暴之神透风的身影垂手而立，冷眼俯瞰数步之外的人类法师。
祂在等，等那个人类不自量力的想容纳祂那枚【雷霆权柄】残片而暴毙。
但就在这一刻，祂陡然神色一变。
祂感应到那枚正在那凡人体内跳动的【雷霆权柄】忽然静了下来。
那是权柄将要容纳成功的状态！
这种情形祂有些熟悉，久远到祂都有些记不清了。
“……怎么可能！”风暴之神声音都有些失态，“成了？”
祂死死盯着几步外的人类，面色震骇不已。
此时，那人类周身流转着雷霆的光辉，仿佛都在雀跃不已。
祂等来的不是这凡人的败亡，而是成功容纳权柄。
“他究竟是谁……”风暴之神面色变幻不定。
普通的凡人绝无可能……不，连神灵都不可能做到。
只能走了，祂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刻难堪。
而且单凭祂现在这道幻影，对方若起了觊觎之心，祂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就在祂抬手的一瞬。
却发现这枚寄宿的雷霆权柄竟然不听使唤了。
仿佛有一根自祂掌心延伸出去的无形之线，被人从底下轻轻一扯，便再不肯顺祂的意。
风暴之神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才是你的主人。”
没有任何回应……祂一时说不出话。
风暴之神当然知道也得不到回应。
权柄本身没有任何意识，只是规则的承载。
但正因如此，祂才更加不甘。
“……怎么可能……为何选择他？”
为了一个凡人，竟然背弃了祂这个执掌已久的主人。
但这一问同样注定没有答案。
伴随着祂最后的话音，风暴之神那道幻影也被高台之上的【雷霆权柄】残片裹挟着。
化作雷光，一同冲入了江原体内。
……
江原心神中，正当他欣喜不已。
可这欣喜只维持了一瞬。
涌入的领悟浩瀚如海，他心底却随之腾起一股空落。
像是尝过甘泉的人再难忍受干渴，他越想越觉不足，越不足便越渴求。
苦于渴求不得，几近难耐之际，又一道绚烂的雷霆落进了这处“世界”。
无数领悟重新随之涌现。
他欣喜若狂。
但这一次，随领悟一同涌来的，还有些别的东西。
一些画面陡然自深处浮起，如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片接一片，带着千万年的尘与光！
他看见有披着粗麻长袍的人类，跪伏在雷石垒成的祭坛前，额抵冰冷的石面。
祭坛顶端一株焦黑的雷木上跳动着幽蓝雷火，映得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他看见高大的风暴巨魔，浑身刺满雷纹，那纹路随血脉一明一灭，如活物在皮下游走。
他们立在翻滚的雷暴正中，双拳捶胸，喉咙里滚出的低沉咆哮，与头顶炸开的雷霆同频共振，震得脚下大地都在颤。
他看见海妖浮出海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尾鳍拍碎浪花，朝着铅灰色的天空吟唱。
那歌声湿冷而悠长引得一道又一道雷光自云端垂落，落进漆黑的海水里，炸开满海碎金。
他看见有长着翅膀的异人种族，悬停在高天之上，把一根根凝着雷光的羽毛编成冠冕，戴在族中最年长者的头顶，任雷弧顺着羽轴爬满全身。
……
种种画面，不一而足。
一只，一族，一方天地。
这些生灵散落在天南地北，隔着山海，可此刻，他们的心念却在此处汇聚成了一处。
他们以各自的姿态，仰望同一片翻涌的雷云，呼唤着同一个名号：
“执掌雷霆的主……您……雷霆的王座，永悬于天，您的怒火，便是苍穹的裁决！
“求您垂目，求您降罚，求您……”
一个，两个，千百个……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地漫开，密密麻麻，尽数往他的精神里钻。
江原感觉头痛欲裂。
这些并非他自身的记忆，而是那枚权柄。
或是权柄背后那位“主人”，留下的“信仰”烙印。
“这是……”他刚意识到什么，
一股热流已毫无预兆地涌出，如一道无声的闸门落下，将这些画面尽数斩碎。
是神骸……江原醒了过来，神色复杂。
那股斩碎画面时的热流，他并不陌生——正是体内那两具沉寂已久的“神骸”。
每一次他逼近极限，都是它们替他将不该他承受的东西挡了下来。
他明悟了。
方才那些跪拜、咆哮、吟唱的画面，难道就是祭拜风暴之神的片段？
若真如此……那便说明，神灵身上确实存在着某种类似“信仰”的力量。
否则，这些东西又怎会凝成画面，一路烙进权柄，最后淌进他的神魂？
“或许……我也能凭众生信仰成神？”
这个念头才刚冒头，江原便按了下去。
这其中似乎有利有弊，从这些记忆片段来看，信仰是把双刃剑，能铸神也能捏塑神。
那些跪拜者日日夜夜在心中描摹祂的模样，久而久之，神灵便会被众生的幻想推着走。
恐怕连性情，都会被信仰一点点地重塑……
至少，他现在不会走这条路。
江原望着眼前这片雷霆世界慢慢消散。
周身雷霆的余韵尚在耳畔嗡鸣，眼底还映着方才那片雷海的残光。
而意识已经回笼，他重新立于倒悬雷殿之中，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肉身。
江原抬眼望去。
高台仍旧高悬，但其上已空无一物。
他心中了然。
这道风暴之神不过是一道依附权柄碎片寄居的幻影。
如今自己容纳了那另一枚【雷霆权柄】碎片，祂那道幻影自然也失了凭依，随之消散。
好在也是那幻影本就力量不强，散逸出的那些杂念也浅，已经断得干干净净。
江原暗自庆幸，凝神感应起身周此刻的变化。
他只觉这附近的雷霆，都已能随他心意而动。
“不过……怎么【风暴雷狱】还在？”他眉头皱起。
如今两枚【雷霆权柄】在身，他竟感觉仍无法操控这【风暴雷狱】。
但【风暴雷狱】对他的压制，已经变得微不可查。
难道是只掌握两枚【雷霆权柄】碎片的原因？
他已经知道，总共散为四枚，而他只容纳了其中两枚，【雷霆权柄】尚不完整。
“或者是【风暴雷狱】之中，应当不只是由雷霆权柄的力量构成……”
江原猜测着，精神力如水般探出去，很快将这片庞大的地界探了个清楚。
这一处雷海，连同高悬于上的殿宇四周，密密麻麻布满着雷兽。
粗粗一数，足有千余之数！
他尝试着用精神对这些雷兽驱使命令，但全然无法控制。
而且，在容纳部分【雷霆权柄】之后，江原隐隐觉得这些雷兽并不单靠【雷霆权】柄孕育。
其间，还夹杂着别的规则之力……
“看看我的属性……”
他感觉到伴随着【雷霆权柄】的容纳，自己一下多了数种新的天赋！
第242章 神火
一道荧蓝面板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