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地区有很多以打鱼为生的村落，贸易航线在海上星罗棋布，船只络绎不绝。
出于好奇，离新还特地观察了海路上盛行的货物。
陶器、干鱼、橄榄油、葡萄酒和染色布料，这原生文明真就和中世纪没多大区别。
在许许多多的船队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处。
那是一支破破烂烂的船队，每艘船都简直跟报废了一样，桅杆断裂、船壳破损、行驶起来摇摇晃晃。
甲板上的人们也都疲倦不堪，似乎在外头漂泊了很久。
领头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身形消瘦，看着前路默然不语。
坚毅、沉稳、冷静理智.......对方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势，让离新的视线下意识停住——他其实也没亲身到船上，而是派遣几只机器鼹鼠悄悄爬到甲板，通过它们的视角观察。
就在这时，边上突然有人开口了。
“奥德修斯，这已经是我们海上漂泊的第十年了。”他摆了摆手，话语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奈。“所以我们究竟多久才能回家？”
中年男人依旧注视着前方的海平面。
“快了。”他说着扭头看向对方。“感谢你一路同行，我的朋友。”
听到这话后，离新神色不由得一凝。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奥德修斯，《荷马史诗》中的大英雄。
他是伊萨卡王国的君主，向来以智慧闻名。最著名的事迹，莫过于是在特洛伊战争中用木马计攻破城池。
按照眼下的场景来推算，现在应该是奥德修斯在海上的十年漂泊，之后便是归乡射杀妻子的求婚者们了。
在离新的注视下，奥德修斯和同伴们一边漂泊，一边聊天。
不经意间，原本晴朗的海空突然阴云密布。
接着骤然来袭的暴风雨。
奥德修斯和同伴们猝不及防，只得咬牙去硬顶。
他们瞬间就被暴雨浇成了落汤鸡，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脚下的船只更像是孤零落叶，几近散架。
让离新意外的是，其中一人抬头望天，不禁叫骂。
“肯定是宙斯！见鬼！我们不就是偷吃了他儿子几头牛吗？犯得着这样？”
“........”
听到这话后，离新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在这群凡人眼里，得罪神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还有心情骂上几句。
顺带一提，那位被奥德修斯偷吃牛的宙斯儿子便是太阳神赫利俄斯。不光是这对父子，奥德修斯还得罪了海神波塞冬——这也是他因此在海上漂泊十年的原因。
站在现实的角度，这事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个凡人，足足得罪了三位奥林匹斯正神，居然还能活着。
以神的伟力，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如蚂蚁般碾死了。
其实仔细一想的话，在希腊神话中这种事情还很多。
比如狄俄墨得斯用长枪刺伤战神阿瑞斯，惹得他吃痛惨叫。最离谱的是，这位战神没有当场发作报复，反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跑回奥林匹斯山找宙斯告状。
比如在西西弗斯诈骗死神和冥王，导致人间无人死亡。
比如阿克琉斯，这位老兄在追击敌军时像个没事人闯入阿波罗疆域，甚至还因为不爽而开骂了几句。
又比如特洛伊国王拉俄墨冬，这位老兄是真的虎，请阿波罗和波塞冬帮忙修城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翻脸不认账。
“.......”
离新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凡人敢这样去弄神的？
诸神也一样，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冒犯，明明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对方，偏要大费周章搞什么曲折报复。
甚至到头来连人都弄不死。
就在这时，他身形突然一滞。
神确实至高无上，确实存在着非凡伟力。
但像奥德修斯、阿克琉斯、拉俄墨冬这些凡人英雄，身上早已经存在着宿命。
那是交织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从出生就铺好了轨迹的线。
它叫做“命运”，或者是“因果”。
诸神从来不害怕任何凡人。以他们的伟力，能像对待蚂蚁般轻而易举捻死对方。
但他们害怕杀死凡人后所沾染的因果。
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
想着想着，离新眼睛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亮。
他觉得这个猜想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进化物品中便出现过“因果武器”，人类文明用过的“生死簿”也带着因果，因果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人类文明或许真有对付神的办法。
第263章 海中捉牛的神
通过卫星，离新立即联系上了人类文明。
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猜想，人类文明感到震惊又新奇。
同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和反对意见。
这猜想确实不错，可它又该如何证实？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证实了又怎样？难道人类文明真要和诸神开战？
“一切都要以稳定为主。”
“不要为了一时兴奋去做无比冒险的事情，让自己的移动城市倾覆。”
“这可是SSS级世界，人类文明只要安安稳稳度过，便是大赢特赢。”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离新虽然感到气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大家说的是对的。
一切为保全自身为主，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
当风浪停歇时，奥德修斯的船队已经彻底没了。
他和同伴们勉强抱着木板，狼狈地飘在了海面上。
大家一边漂浮，一边用言语轮番“慰问”宙斯、赫利俄斯以及波塞冬。
虽然有些同情这位凡人英雄，但离新却没有任何举动。
毕竟奥德修斯得罪的是三位奥林匹斯正神，星火号一旦有所动作，可能会受牵联承受神之怒火。
于是，他只能看着对方一边骂娘一边飘远。
“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该去睡觉了。”云知提醒。
离新点头。
“行。”
出门的时候，他顺带乘上了平衡车——以星火号如今的规模，出门没有交通工具真要累死了。
管理层曾建议要给离新配辆豪车，再配上专门的司机，不过被他婉拒了。
毕竟离新自己是普通人出身，压根没有什么高官贵族架子，真要这么搞反而会有点膈应。
然而就在半路上时，脚下的甲板突然震动了起来。
并不是星火号，而是整个海域在震。
“云知，给我调动机器鼹鼠的侦测数据和实时视频，给我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
经历了多轮算力升级后，云知的性能已经是超乎想象。
几乎是在离新皱眉的瞬间，她便已经知晓了缘由，并立即给出了答案。
“领主，因为海里有头公牛。”
“.......什么？”
离新一愣。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听到云知精确的重复了一遍后，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在看到云知传递来的实时影像后，他嘴角不禁一抽。
还真有。
只见在万顷波涛之上，一头公牛正在兴风作浪。
它体型足足有上千米，身如山峦，四蹄粗壮如山柱，浑身肌肉虬结威势十足。
这公牛每踏出一步皆是地动山摇，惹得海洋震颤连连。
“不愧是神话世界，就连原生生物也如此不得了。”离新不由得赞叹。
起初他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神色微变。
“海中公牛？等等，那该不会还有.......”
下一秒，远方顿时传来了一声怒吼。
那是一个屹立在海岸边的巨汉。
他足足有数百米高，身形巍峨如山，体魄更是雄壮得吓人。
仅仅是站着，便有滔天威势。
看着这一幕，离新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最伟大的凡人英雄。
在他的注视下，赫拉克勒斯抄起手中的锁链，跳入海中与公牛开始搏斗。
这一人一牛搏斗的场面可谓是极为壮观：当赫拉克勒斯一把抓住巨牛双角时，后者四蹄奋进猛地使力，直接将他向后犁出了数千米，连带着在海底犁出了一道大裂谷。
赫拉克勒斯没有松手，双臂肌肉暴涨到几乎炸裂，如巨熊般的腰背骤然拧转，直接将公牛一把掀起，猛地远抛了出去。
“轰！”
整个海域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重新起身后，公牛的眼睛顿时瞪得如同铜铃，粗大的鼻孔重重热气——它完全被激怒了。
一声剧烈嘶吼声后，它迈开四蹄全速驱驰，蹄声崩响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