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昏天暗地的沉睡中，忽然间他眼睛一亮，来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广场上，四面八方全都是灰色迷雾，唯有那名为“皇帝”的虚影，依然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他居然回到了那仙秦帝国的传承空间！
秦玛的苍老声音传了过来：“小友，恭喜突破【人之极限】！”
“在可怖的永恒之海，也算是有了一丝保命能力。恭喜恭喜！”
这手办大小的兵马俑，屹立在广场上，依然拿着那一卷竹简，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
紧接着，秦玛开始习惯性地透露自己的心声，碎碎念起来：“想当年，我为突破人之极限，四处寻求机缘，花了整整二十年光阴才侥幸成功，深受始皇帝赞誉。”
“这小子好像也没几天吧，不到一年时间，居然直接突破，怪哉，奇哉……”
“可我这一卷竹简检测又不会有假，是根据气运与因果来测定的……他必然是突破了。”
秦玛一拍脑袋，眼睛一亮：“明白了。一定是选择了某些没有潜力的‘本命’吧？”
“唉，若是‘本命’过于稀松平常，潜力便相当有限，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算了算了，人各有命，哪怕是乡村野夫也有自己的道路，我可没有能力干涉因果。”
周毅听得青筋乱跳，许久不见，这家伙还是这么疯癫。
不过，这厮的见识还是有一些的。
透露完心声后，秦玛郑重说道：“周毅，按照始皇帝遗命，通过仙秦内丹术突破【人之极限】，需在青铜镜前，记录‘本命’。”
“放心，此镜乃我仙秦遗物，只是记录，帮你遮掩一番天机，不会害你的。”
他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世道，个人力量越大，分量越重，搅动出的水花也就越大，明白不？”
“天底下有的是比你强的，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谨听教诲。”周毅真心实意地吹了一波，“多亏了内丹术，否则，这一次就凶险了啊！始皇帝之恩，对我新人类文明，不亚于救命之恩，对我而言，也不亚于再造之恩？”
秦玛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微微点头：“你炼气化神的‘本命’是什么，说来听听。”
周毅心中一凛，沉默片刻：“我成为了‘我自己’。”
“什……什么东西？”
周毅将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我在个人天赋‘易命纳元’的作用下，才得到了这一次的突破机遇。”
“但‘易命纳元’集合了整个文明的命运与信任，只能选择‘我自己’。”
“故而两难之下，我将内核与外表一分为二，内核依然是我自己，外表我选择了‘烛龙’……山海经中的一种神兽，能够放电，还拥有空间能力。”
“最终侥幸成功，丹田之中，诞生一颗内丹。”
秦玛简直惊呆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身上线条“咔嚓咔嚓”开始开裂，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恐一样。
过了老半晌，他开始碎碎念：“什么东西，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难道这小子的天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横？他居然胡乱开创道路，还成功了？？”
“这……完全无法理解。”
“罢了，我得想办法糊弄一下他，省得他认为我不懂，然后看轻于我。”
“嗯……我再查一查资料。”
老梆子装模作样地检查了自己的竹简，沉声说道：“你这条路，亦有记载，被称作‘超我’之路。只是……”
“所谓唯心，自然因人而异，既然靠自己的天赋侥幸成功，说明这条路能走，但能走多远，就不得而知了。”
周毅微微拱手：“既然已经选择，也无可厚非，一条路走到底罢了。”
秦玛对他的豁达倒是挺满意的：“烛龙，是你族的幻想物种，对吧……我仙秦帝国并无此物，不过会放电的龙倒是有不少，这条路倒是走得通的。”
“你去青铜镜照一照，让其照出你的本命。”
周毅多嘴问了一句：“前辈，这记录有什么用？”
秦玛很无语地嘲讽道：“突破了人之极限，在某些存在眼里，可是真正的大补丸！”
“若是某些怪物吃了你能升阶，你人类一族庇护得了你吗？”
“别以为你这半桶水就天下无敌了。你这一身都是好货，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再把你抽筋扒皮，杀你一个人，幸福全文明。”
周毅顿时瞳孔放大，想到了刘文彬的状况……
永恒之海的水太深了，他现在确实没有骄傲自满的资格。
“别说废话，我仙秦帝国虽已式微，可庇护一下后人还是勉强能做到。”秦玛道，“好了，去青铜镜前站着吧。”
这镜子高达二十余米，极为壮观华丽，边缘雕刻着银蛇云纹，精致异常。
而镜面由一块白色的玉石般晶体构造而成。
周毅现在只是一个梦境中的精神体，没有肉身，用不出任何能力，不过在青铜镜面前，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内脏、血管等构造，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因为胡乱突破的缘故，他身体内的伤口很多，说是全身经脉断裂都不过分！
秦玛只是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或许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小伤。
“突破人之极限，都不算是人了，经脉寸断也会自我修复。”
“嗯……也不对，你还是个人，所以你究竟是个啥？你不会真的残废了吧？”
周毅被他的碎碎念搞得有些无语。
又过一阵子，镜子照应出丹田中密密麻麻的电流，这些组成了一个小一点的周毅。
那烛龙的痕迹，确实只是外在表现。
果然，秦玛玛碎碎念起来，疯狂吐槽：“唉，倒是想起来了，上古似乎有多元内丹之术，可以修炼多个‘本命’……但这条路真是难走又麻烦啊，这玩意可不是越多越好。”
“我人类族裔有这种强人吗？”
“好不容易等到的传人，我仙秦血脉……怎会如此艰难？”
“罢了，罢了，我只是一介史官，只负责记录，不负责推动……只是此人看上去气运混乱，怕是种族遇到了大灾，走投无路下透支潜力，倒也能够理解。”
“嗯，若他背后的母族足够强横，通过个人天赋‘易命纳元’，还真能强行趟出一条路来。毕竟他这先天能力……前所未有，生平仅见。”
周毅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老登吹捧起来还挺爽的。
当然了，秦玛确实有几分眼力，只是太悲观。或许永恒之海已经打断了他的脊梁骨，不管看什么都变得有些悲观了。
“人之极限”突破了就是突破了，我管它三七二十一！
因为第二步“炼神还虚”本就是靠想象力，只要幻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左脚踩右脚上天也并非不可能。
? 第207章 周毅之苏醒
周毅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前辈，我在战斗中，还遇到了一种奇特的怪物……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他将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
仙秦炼气士沉默半晌，感叹道：“这是典型的恶魔之灾难啊……而且还是恶魔中的灵魔！”
“前辈，请赐教。”周毅语气郑重。
即便从这兵马俑口中听到“恶魔”这两个字还挺奇怪的……就像是古代人突然说出了一个现代化的词语一样。
“原本我不应该介入后代因果，不过，此怪物既然被你遇到并击杀了，多说几句也无妨。”
“永恒之海危机无数，恶魔之灾难只是其一。”
“灵魔又是恶魔的一个种类，具体表现为高智慧、记忆操控、影响群体认知，通过屠戮文明、吞噬灵魂，使得自身成长……也是强度较低的灾难。”
“你们遇到的，应该是个虚弱体，否则你绝不会是对手！”
周毅愣了一下，想到在战斗之前，那灵魔正在“脱皮”，难道是因为过于虚弱才强行挣脱旧有的躯体？
居然只是强度较低的灾难，让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除了灵魔之外，恶魔还分为天魔、凶魔、妖魔……”
“灵魔会操控人的认知。”
“天魔更是大群出现，夺舍人的肉体。”
“凶魔往往单个出现，让人降低智力，并让人发狂。”
“妖魔也是群体出现……呵呵，它会慢慢同化，把你也变成妖魔的一部分。”
“但这些依然只是恶魔之灾，还有鬼之灾，虫之灾……唉……”
“不过，灵魔可是好东西啊……它们的眼睛能看穿永恒迷雾！”
“这可是真正的战略级资源，哪怕在仙秦帝国也鲜有人能看穿迷雾……”
恍然间，周毅发现，周边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仙秦练气士透露了一些天机，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个梦境居然快速变淡，所有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
“前辈，还有更多的信息吗？我有些听不清了！”
秦玛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说多了，梦境会破碎！”
忍不住高声道：“灵魔还能影响群体认知……这一点很珍贵啊……”
“你可知，有很多能力都和自身的认知有关！退一步，进一步全都海阔天空。”
“故而这灵魔的尸体，可真的是价值万金……一定要利用好啊！”
周毅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梦境越来越模糊。
秦玛最后叮嘱了一句：“……内丹术不可传给外族，切记……小心谨慎，不可狂妄自大……”
……
“醒了！病人快要醒了！”
周毅感觉自己真的沉睡了很久，终于被一声声的呼唤惊醒，猛然睁开眼睛，后脑勺全都是冷汗。
头顶是明亮的天花板，身上盖着乳白色的棉被，手臂上还打着吊针。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到他终于苏醒过来，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有意识吗？还记得是谁吗？这个数字是几？”
周毅简单测试了一阵子，喉咙有些发干发痒，喝了一口水，询问道：“我昏睡了多久？感觉有些没力气啊。”
“8天的时间！”一个金发医生，露出开心的笑容，“你的身体，各项参数都很奇怪，正常的医学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输入一些营养液等待身体的自愈。”
事实上，一开始周毅被送入医院的时候，各项体检报告让医生们全都惊呆了。
其体内的血管大量断裂，内出血严重！
器官也开始慢慢衰竭，体温飙升到了45-50摄氏度！
这感觉就像所有的血液、内脏都在体内蒸煮！
但不知为何，周毅的生命力却异常旺盛，一股股神秘的力量在孜孜不倦地修复、改造身体。
“气”在筋脉中如同长江黄河般流淌，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
最终，医生们没敢为周毅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