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冰冷的墙壁和昏黄的灯光，无声地透露着一丝诡异与压抑。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永远无法前进。
陈岚坐在避难所分配给他的房间内，眼前的电脑显示器，将所有过程记录了下来。他看着冰冻舱缓缓下降的最后影像，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这间避难所最大的疑点，莫过于这个近乎全能的管理负责人，白色人形蒂姆。
它到底是什么？
AI？意识体？某种外星生命？为什么需要和人类连接作为辅助？
正想着，叮的一声，刚刚上传的义体化技术数据最后5%上传完毕。
按照和负责人达成的交换协议，陈岚将避难所提供的技术最后的5%，用无线传输的方式下载到自己额皮层的存储器中——有攻壳和赛博的基础，他现在对辐射位面的网络协议规则，已经非常熟悉了。
按着原本的计划，开始将制作好的魔偶病毒植入电脑。刚上传到避难所管理系统的初级区域……
吱——！
整个房间灯光变红，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避难所！
“负责人发现了网络入侵？”陈岚皱起眉头，心中快速判断。“不，不可能，它不可能见过这种来自赛博位面的病毒。”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检查刚刚的骇入行为。几分钟后，确定自己并未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这时，警报中止了，房间灯光也恢复如初。但门外却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声音沉闷而急促。
陈岚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下右手臂内嵌的爆弹发射装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打着哈欠，轻轻地打开房门，见到了泰格，以及另一名陌生的避难所居民。泰格脸上的笑容如常，眼底却闪烁着一丝不安。
看到这家伙，陈岚心里已经大概有底，这警报应该和自己无关。负责人要是找他麻烦，不会让泰格也跟着过来。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言多必失，等待对方开口就好。
泰格向身边的避难所居民摊了下手。“这位是接替沃尔特的新主管，辅助负责人进行避难所管理工作的人。”
陈岚扭过头，看向他。
新的主管明显没有沃尔特那样的从容和冷静，略有愁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水。他告诉陈岚，避难所内出现了居民外逃的情况。
陈岚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居民外逃？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是瑟琳娜。”泰格低声补充道。
“瑟琳娜，啊，我记得，那位热情的年轻女士。”陈岚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样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转达负责人的意思。”提到负责人，新主管的声音稍微高了起来，似乎多了不少自信。“希望你能去见他一面。”
……
在新主管带领下，陈岚再次来到负责人房间上层。这一层依旧冷得刺骨，他和新主管穿上了那些厚重的外套。
站到房间中央圆盘处，新主管没有走上圆盘。显然，他还没有沃尔特那样的权限，只能在上层等待。
将两个电极片贴上太阳穴，陈岚走向中央的圆盘升降平台。轻微的震动响起，平台开始下降。随着圆盘缓慢移动，片刻，他就到了下层。
这一次，下层房间内的温度似乎比上次来更加低冷。陈岚也知道原因，紧了紧大衣。
下层房间和陈岚上次离去时相仿，毫无变化。墙壁上那些一人高的金属盒子依旧静静伫立着，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动。陈岚坐在房间中央的小椅子上，目光投向自己对面的椅子，静静等待着。
房间再次暗下来，空气中传来微弱的电子嗡嗡声。很快，模糊的白色人形又出现在他面前，在木椅上缓缓坐下。“你应该猜到了，贝塞，我找你来的原因。”
说话时，身后的几个盒子依然散发着不同亮度的绿光。这些盒子都一样，陈岚也分不清，刚刚看到的沃尔特现在在哪个铁盒子里。
他静静地看着负责人，声音平静。“我不想浪费时间，刚刚已经和你们的新主管说过，这与我无关，你们自己应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负责人的声音传了出来。“逃离避难所这种事，几十年来都没再发生过，我们虽然有在外面行动的人员，但能力不足以应对这种事件。”
“真的，是这样吗？”陈岚眯缝起双眼。“一个任何准备都完全的避难所，连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了？”
简单一个问题，让墙壁边好些铁盒子不断泛起亮光。最终，一个铁盒子高亮了起来。义眼的分析告诉陈岚，这个盒子外面的机械锁相比其他更为干净，应该是刚刚使用过。
这个盒子亮起时，白色人形的声音冰冷了许多。
如果不是音色不同，陈岚甚至感觉，就是沃尔特会说出的话。“可以告诉你一点实情，目前，学院已经察觉到避难所的存在，不能大规模出动我们的人。”
“我已经派了两名避难所里，外界适应最好的好手去了镇上。谈话的这时候，他们估计已经到了。但他们不能和你相比，你比他们更有实力，又和避难所无关，是我们目前得出成功几率最大的帮手。”
“你们有重要的事。”陈岚微微冷笑。“可惜，我也有重要的事，没法把时间花在找一个小姑娘身上。”
“只要动作快，不会太长时间。”另一个盒子亮起，人形的声音稍微柔和了点。“瑟琳娜是通过传送逃出的，平时最多保持一些运送物品的能量，今天因为传送了你和泰格，充满了多余能量，没想到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瑟琳娜去的是你来避难所前的那片区域，一个叫黑钢镇的地方。我们会把你顺着瑟琳娜的踪迹传到那里，到时候，在你们来避难所的那片矿场，就可以回到避难所。”
“只要你动作快，要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她已经被学院发现了。她还那么年轻，贝塞，帮帮忙。”
“为什么要找回她？”陈岚问道。“一个服务员，我不觉得她能有什么技术，或者知道避难所真实位置之类。找她的风险比不找大得多……”他笑了笑。“这可不像符合避难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这次，盒子亮的更多，时间也更长。但之后，负责人陷入沉默，没有回答陈岚的问题。
“既然没有结论，好吧，这么说。”陈岚抬起头。“我找回瑟琳娜，你们用传送技术来换。”
这次都没有经过‘讨论’，负责人干脆直接的回复，不行。他们能给出的技术都已经拿出来做了交换，其他的均不在考虑当中。
看起来，瑟琳娜是重要，但并不如传送技术交给外人所带来的安全危害。陈岚意识到这点，不再坚持。
但负责人也不想这次交易这么快结束，给出了另外的条件。如果找回瑟琳娜，它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答陈岚提出的一个问题。
“我大概也能想到，你会问什么。”负责人在小木椅上微微挺了挺上身，指着自己模糊的身形。“怎样？”
陈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成交。但是……”他提高了声音。“我不能保证一定找到她，毕竟，我出去后也有自己的事。”
“有你这个希望总比没有好。”负责人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成交。”
回到房间上层，陈岚将大衣交还新主管。走出房间时，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避难所管理系统里，看过一份两个月的调查报告。
调查人员怀疑，学院派出的合成人正在黑钢镇附近调查着什么。
会不会……
和这次的事情有关系？
第140章 查找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陈岚走出避难所，踏入了刚来时内门和大门之间那片‘玄关’空间。
走到空间角落处，工作人员打开一个密封的保险柜，将轰雷手枪和另一枚爆弹交还陈岚。
手枪的冷金属触感很熟悉，爆弹也没有问题。确认自己的装备无误后，他点了点头。
另一名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等他准备完毕，领着向矿场升降梯走去。门打开，陈岚再次走进那没有任何光亮的货梯空间。
升降梯向上缓缓升起，微弱的绿光又一次从外部透进来，照在升降梯的金属壁上。陈岚低垂着眼帘，感受着升降梯的缓慢上升。
那种奇怪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陈岚集中精神。半分钟不到，升降梯到达了目的地，货梯门缓缓打开。陈岚步出升降梯，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回到了矿场的废墟中。
他到避难所时是下午，现在则临近黄昏。外面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辐射的气味，支离破碎的金属结构和残破的机械似乎与这片废土融为了一体。
刚走出升降梯，就看到那台用于和废土居民交换物资的大机器旁，站着一名穿着破旧皮衣的废土居民。
“这边。”他看到陈岚，平静的招了招手。“我的另一名同伴发现了瑟琳娜向黑钢那边去的踪迹。得赶快了，我带你去黑钢镇。”
……
两小时后，陈岚终于来到黑钢镇。站在镇子入口，目光扫过周围。
隔得老远，就看到镇子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远处的废墟和扭曲的金属结构交织在一起，勾画出一幅阴森的景象。这里的建筑已经大多损坏不堪，显然经历了核爆和战火洗礼。
最醒目的是，镇中央那座黝黑到近乎发亮的钢材建筑底架。原本的钢结构早已没有丝毫当初的形状，钢材在核爆的热浪下被融化成液态，流淌成了一根巨大而怪异的冷却物。
像是某种恐怖的生命体，静静地在镇中心矗立着。
这也是镇子得名的原因。
黑钢镇的街道上，一些身影在晃动，他们脸上沾满了尘土，漠然的走着。临近夜晚，周围的商铺早已关闭，只有偶尔几个疲惫的废土商人站在门口，和镇上往来的人交易着些许物资。
“现在时候正好。”避难所居民看看天色。“酒馆里一定有些花点小钱就能开口的酒鬼。”他看向黑钢镇的东南方向，转回头。“你呢？”
“我去旅馆看看。”
“对讲机带好了吧。这东西范围2到3公里左右。”他又指了指腰间的一个通讯设备。“抱歉，你是外人，有什么和我联系就好，我会直接和避难所那边汇报。”
能在废土这地方和避难所进行联系，看来这人身上有电台或其他类似的通讯设备。陈岚打量了面前这人，却没发现任何相似的东西。
远程通讯，传送，身为负责人的白色人形蒂姆，还有那个似乎不会变老的晋升仪式主持人……
陈岚有种感觉，这间避难所拥有的黑科技，相比其他辐射系列中已知情况的避难所来说……
是不是多了点？
不过，这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他点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那人马不停蹄地向东南方向酒馆而去，陈岚则走向镇上一家破旧的旅馆。
旅馆外观斑驳，木质大门上有些地方已经腐朽。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些废土商人和旅行者的身影，他们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
陈岚紧了下皮衣扣子，确保颈部的义体不会露出太多，进入旅馆。
昏黄的灯光洒在室内，柜台前坐着一名年轻的胖女人，穿着简陋的皮衣，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她显然习惯了废土旅客的到来，眼皮都没抬。
“1楼有房间空着吗？”陈岚问道。他记得，调查报告的附件有提到，那名在黑钢附近调查的学院合成人就住在旅馆1楼。
“15个瓶盖。”
陈岚丢出了相应数量的赛博世界瓶盖。
原本，他还在想会不会出现辐射位面的原住民对赛博世界瓶盖产生怀疑，然后自己用口才，说服对方这是核子可乐珍藏版瓶盖之类的场景。
没想到女人还是眼皮也没抬，将瓶盖抹到了抽屉当中。
甚至都没数一下。
“1楼房间臭虫比其他多点，马桶自己通。晚上要是想找小野猫来陪陪，最多两个，多了床会垮。”女人哼了声，丢给他一把钥匙。
接过钥匙，陈岚绕过女人，走向一楼房间区域。
他顺着走廊，悄无声息地走向靠角落的一个房间。走到房门前，义眼激活，开始扫描房间内的热量信号。
辐射世界里，学院为了将合成人制作的和人类无异，除了完全相仿的外形和人工智能外，甚至还有模拟的感情系统。因此，这个世界的合成人是有体温的。
热量反应没有显示任何异常，陈岚松了下眉头，但左手还是按在腰间的轰雷上，没有放松警惕。
伸出右手，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拉……
卡哒。
门锁着。
稍微观察一下后，陈岚掏出两根类似发夹的开锁机械。凭借艾娜那边猎手烧录的芯片，用起一些基本的废土生存技能。
他将发丝般的机械伸入锁孔，几乎没有用力，轻松撬开。
推门，进入。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墙壁上那不均匀的霉斑，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床铺、桌椅摆放得歪歪扭扭，地面上的灰尘也没有被完全清扫干净。
桌上的废土杂志随意地堆在一起，角落的垃圾桶里丢着一些看似无用的零件和食物包装。看起来，这间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义眼在扫描时，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房间建筑结构的数据分析，右侧的墙面相比其他过于偏厚，地面和天花板承重也有所不同。
陈岚小心翼翼靠近墙壁，照着义眼给出的区域，细心地触摸过每一寸表面。很快在靠近墙壁底部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开关。
按下开关时，墙壁一部分悄然滑动，露出一个隐秘的密室。
密室大概三四平方大小，没有灯光，摆放着方形桌子以及一台老旧电脑。它看起来有些破旧，锈蚀的金属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显示屏已经有些模糊，闪烁着不稳定的绿色字符。键盘的每个按键都磨损严重，某些字母几乎消失。接口处暴露着裸露的电线和老旧的电路板，散发着一股焦灼的电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