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军队的人，不像格斗家，也不是街头上那些胡乱挥拳的小子。”维德转过身。“老板，请问下。他有向你说过他的来历吗？”
“没有名字。其他人都叫他……”陈岚还是看着平板，说出一个词。
“雪茄。”
“雪茄。”维德点点头，明白了。“哈瓦那。”
“古巴人。”
第46章 划算的交易
擂台上，独眼又受了一击，连退好几步，扶着边柱缓气。
“有意思，今天有你没我。”独眼狠话一撂，咆哮着俯冲而来。他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斗士，拳头上占不到优势，想直接靠自己的高大身形和力量将青年拖入地面战。
面对这类似抱摔的进攻，青年降低身体重心，右膝拖后撑在地面上，随时做出应对。
没想到，这是虚招。
独眼在冲进青年防御圈一刻，高大的上半身仿如出水的巨鲸，扬了起来，有独眼骷髅图样的右拳顺势直勾青年头部右侧。
叫做雪茄的古巴青年早有防备，刚要闪开，突然听到工棚一角传来的声音。
“别躲。”
陈岚的话，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命令的口吻。
谁也不清楚，陈岚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要求。但谁都知道，独眼力大势沉的这么一击，不躲开的话，就算防御也会受到巨大伤害。
更别说，雪茄那双看上去就是残次废品的义体手臂，不可能经受这种冲击。
雪茄眉头也没皱，抬起尽是划痕的义体手臂，选择硬抗。
砰！
雪茄抵挡独眼的义体手臂，仿佛被一枚炸弹引爆。一声巨响，从接触点处碎成几段。
破损的机械零件四散飞出，有几块甚至飞到在角落边站立的陈岚脚下，转了几圈才倒地。
雪茄的廉价义体抵挡不住独眼的冲力，整个人连着退了好几步。
几步后，后退的劲头被边绳挡住。整个人在绳子上弹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
终于，右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他现在还能做的，就是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好让自己不会倒下。
嘴角和额头，开始渗出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擂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怎么他叫你别躲，你TM就真的闪都不闪一下？”台上的独眼保持着右拳击出的姿势，哈哈笑了起来。“你明显对这招有防备，我还以为要遭殃的是我。”
他转过身，看向陈岚。“不管怎样，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刚才说过的话，可别TM想抵赖。”独眼抬起手，指着擂台上强撑着身体，努力不会倒下的雪茄。“打赢这小子，会费和免费义体。”
“我不食言，前提是，你打赢他。”陈岚走出工棚下的阴影，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这次语气和上次截然不同，明显带着命令的口吻。
“把他手臂废掉，然后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他？就这小子还能做到？你说的是我吧，哈哈，我明白了，你是和我说的。”独眼露出他那口标志性的白牙。“放心，马上就把他剩下那只手臂……不，我可以帮你把他整个人废了，老板。”
独眼微微躬起上身，向雪茄俯冲而去，到跟前时，一个标准的下勾，击向几乎支撑不住的古巴人。
没想到，受到如此重伤害的雪茄还能起身。左手用力，站起来的同时……
独眼另一手的直拳已经到了！这家伙也是经验丰富，早估计到，对手不会这样半跪在地上等着挨打。
他快，雪茄更快，整个人跳了起来。上半身在空中后仰，躲过直拳的同时，双腿交叉夹住了独眼这条机械右臂。
仅剩的左手箍住独眼引以为傲的骷髅右拳，顺势一倒，借助重力将独眼整个人拉向地面。
独眼重重的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雪茄已完成了腕固的姿势。
左手和双腿用力，逆时针方向一扭……
噼！啪！
独眼义体手臂肩关节处冒出火花，里面仿佛血液般流淌着的绿色管线，瞬间中止了动力的传输，黯淡下来。
右臂已废，但这毕竟是机械义体，并没有带来任何的痛感，只是将他彻底激怒。
他咆哮着，想从地面站起身，用蛮力将雪茄举起。
雪茄根本不会给机会，刚拗断独眼右臂的他，在地面灵活的翻了个身，左手腕伸出，向已经起身的独眼脖子箍去。
‘裸绞？’独眼很快反应过来，对手要使用这种能让普通人瞬间陷入昏迷的招式。
他根本不在意。
“白痴，你没有右手，怎么完成裸绞动作？而且。”他哈哈笑着。“我遇过的柔术高手还少了吗？我的颈部全是特化过的义体。”
脖子被紧锢住，独眼还能说话，说明这一斗技中常用的降伏招式确实没有生效。
只不过……
“古巴小子不是军人，格斗家，不是街头混混，但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或者……直接致命的方式。”台下，维德眯缝着眼，从头到尾看着这场比试，慢慢的说着。
“他比谁都熟练。”
擂台上，雪茄左臂轻轻一抬。
啪。
独眼后颈部发出几乎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
就这么轻轻一下，第二节颈椎和第三节已经轻微错位脱节。整个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向前砸倒在地。
雪茄从对手身上站起身，将糊在左眼上的鲜血擦了擦，看向已经走到擂台边的陈岚。
“维德。”陈岚问道。“工厂里有3万欧吗？现金。”
其实任何财务记录，收入支出，甚至买办公用品这样的细微动作，只要陈岚愿意，都可以在系统界面查的清清楚楚。
现在，他就看着系统界面上，改装工厂栏目那里的现金：6.7万欧，这样问了维德一句。
“有的，6.7万，漩涡帮上批货用的是赃款，刚洗白，还没来得及入账。”
维德明白为什么要现金而不是直接网络转账，不是什么安全起见，而是雪茄这样的逃难者，根本就没有夜城账户。
更有可能，他这样的人连网络仓也没钱装上。
只是，不可能打赢独眼就给3万，老板和古巴小子做了什么交易？
没多久，维德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过来，雪茄接过后，打开看了看。
确认无误，向陈岚微微躬身致谢。
“办完你的事，来这里找这位先生。”陈岚指了指维德。“他会为你安排，你需要一些食物、医疗，以及义体医生。”
“记住。”陈岚加重了语气。“我们的交易。”
雪茄点点头，看陈岚没有更多交代，夹着小布袋，转身离开。
看雪茄身影转过工厂围栏，消失不见，陈岚终于开口。
“他说，我不用他也行，但有救命的急事需要3万。如果能给3万，就把这条命卖给我，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已经求了很多有钱人，没有人愿意做这笔交易。”
“依你看。”陈岚向着雪茄消失的方向，问道。“他在骗我吗？”
维德明白了，刚刚让雪茄硬接一拳的用意。
“不会。”维德很肯定。“靠那种破烂义体，基本就是真用命去抗那一拳。他急需这笔钱，这是事实。”
陈岚点点头，又问道。“3万买这条命，贵吗。”
“夜城绝大部分人的命都不值一钱。”维德平静的说着。“但这笔交易，我觉得划算。”
“谢谢，维德。我也这样觉得。”
陈岚再没说话，走回工厂。
路上，将雪茄的影像资料发给了素子，让她去大概查一下。
第47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几天后，夜城西部海伍德地区，深夜。
狭小而拥挤的公寓里，靠窗位置有张木桌，上面散落着各种颜色的药瓶和激素。
一些液体从敞开的瓶口流出，流到桌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公寓的主人赤裸上身，穿着拳击短裤，不断出拳挥向身前的沙袋。魁梧的身体上，有条从肩膀到小腹的伤痕，十分醒目。
砰！
沙袋经受不住义体手臂的冲击，用于支架的铁杆整个断开。
拳手将手上带血的绷带取下，揉成一团，丢在墙角，人则站到了窗前。
这个公寓有个好位置，虽然租金相比其他房间贵了许多，但从这里，可以看到海伍德上层人士居住的那些高楼大厦。
隐约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总有天能站在那样灯光闪耀的建筑中，看向这边的破败公寓。
就像是感知到他的想法一般，没有关闭的电视里，开始滚动播放起奎勒生物公司的各类增肌药物、激素类固醇广告。
每种药物的瓶子都有一个奇怪的倒Q图案，那是奎勒生物的公司标志。
看着广告里那些坐着豪华浮空车，肌肉健硕左拥右抱的男子，拳手坐到了木桌边的沙发上。咬着牙，连着给自己打了好几针类固醇。
药物效果上来，拳手在沙发躺倒。半睡半醒间，似乎看到明天铁石俱乐部拳场上，自己拿到了一个好名次，成为俱乐部风光无限的签约选手。
为了这个目标，他从铁石俱乐部老板那贷款不断升级义体性能，加上大量的激素药物购买，早已入不敷出。只能靠打些零工，或时不时的路边抢劫为生。
如果明天还没有一个好结果……
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为了明天，他已经用药物和严格的训练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定会有好结果。
拳手没有再想下去，药物效力衰退下去，他陷入了熟睡。
桌上流淌的青绿色激素液体，也终于顺着桌子边缘滴落下来，落在一台二十来公分大小的蜘蛛型机械面前。
海凖。
这是经过陈岚再次简化过的形态，拆除了炮台等不必要的装饰，便于潜入进管道和一些不易察觉的地方。
公寓对面建筑的天台上，素子通过微弱的灵魂痕迹残留，判断出目标已经停止活动。
她通过戴着的黑客眼罩，控制海凖继续行动。
这东西毕竟没有搭载AI，基本上只能靠网络远程遥控。
海凖伸出他标志性的六条下肢，从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爬出。顺着木桌脚向上，爬上桌面。六条蜘蛛般的腿灵活的避过各种药瓶和液体，来到了离拳手头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顶部的面板打开，探出一根细细的针管。
针管里，射出带着弱电引发装置的针头，顺利刺入拳手太阳穴和义体眼球中间的眼窝位置。
天台上的素子视野里，出现了针头的参数界面，她设置了一下。
设置成功。
之后，只要启动开关，就会有股受外界信号影响的弱电流，和视觉神经信号混杂在一起，发送给大脑相应皮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