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天，这里的小麦就用完。”艾娜走进设施，看了眼丢在角落的白色人偶，径直向堆放原料的区域走去。“到时正好一个月，我们这次的工作也快结束，差不多通知他准备尾款了。”
她走向发电机组区，在那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肥胖中年人腰间挂着扳手，弯腰查看着机组状况。看到艾娜过来，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双手。
“机组状况不错，那小子为什么就买了一个月的原料？”他用扳手在机组上敲了下。“还有，为什么在这里空发电？”
“我没和城里有钱人打过交道，这些家伙都是这样的？”他夸张的举起右手，向女族长挥舞着。“见面打招呼，嘿，我这个月又白浪费了几十万度电。”
“不用管别人的事。”艾娜右手插在腰间，看着机组旁一些大大小小的电力存储器。“再说，也不算空发电，每天的发电量，他同意我们存储10%。”
“那小子甚至没从守卫的报酬中扣。”
“会让利的商人才可怕。”女族长俯下身，示意族人将存好电的存储器搬上卡车。营地虽然也有自己的发电机，但CHOOH2成本越来越高，没人会拒绝这些不用花费的电力。
“不管他在这空发电干什么，这些量肯定不影响他的计划，也就更乐于卖个人情。”
“其实……”中年人搓着手，笑了起来。“我们多弄点，超过10%他也不知道，又没什么仪器检测。”
“不行，10%就是10%。”艾娜的语气，非常坚决。“这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这比原则问题还需要遵守。”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绝不能把任何能在夜之城立足的人当蠢货。”
中年人耸耸肩，不置可否。
“是不是要在这定居了？”突然间，他再次开口。“以前都是结束一份工作换一个地方，自从发现那个武器库设立临时营地后，兜兜转转，我们居然在这片地方待了快两年。临时营地都成了主营地。”
“更别说现在，那小子的工作一单接一单，都走不了了。”
“这样不好吗？”艾娜看着族人将存储器搬出设施门口，转回头。
中年人楞了楞，哈哈大笑起来。“加洛留下的三个孩子有了新外套，用作学校的旧建筑修整了，医院进了药，连移动影院也换了更劲爆的音响。”
他向设施外的一名族人斜挎的智能步枪指了指。“附近几个家族主动提出和我们合并成部族，不就是眼馋却又打不过。”
“这不好吗？”
“好，当然好，怎么不好。托那小子的福，一单单物流委托，让我们在这片开始有了点名气，其他家族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说点实际的，艾娜。主营地人数增加，所以我想问昨天议事时那个提议。”中年人手搭在发电机组上，看着一块块集装箱分隔出的区域。
“这设施选址的人是个内行，地势偏，隐蔽性强。我们在这弄个警戒点可以卡住关键要道，还和主营地互为掎角。”
他慢慢说着。“那小子就一个月的原料，电发完就停了，这地方也是荒废着。”
“不如你和他说一声，用租赁的方式弄个警戒点。如果肯便宜点卖更好，这么大地方直接用作第二营地。这东西发电可比营地里的电机耗损低的多，怎样？”
“怎样？”
族长没回话，他稍微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艾娜看着装上车的电力存储器和堡垒般的小型设施，稍稍叹了口气。“我说什么……”
“会让利的商人才可怕。”
三天后，依旧坐在汉堡店角落里的陈岚，接到艾娜打来的电话。
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询问那块设施有没有出售意向，得到肯定答复后，询问出售价。
“不用什么友情价，开一个你认为可以接受的价格，就像我给你的物流运输报价一样。”
“9万。”陈岚品着咖啡，看着系统界面。旁边员工过来收拾餐盘，陈岚礼貌的微微点头致谢。
通讯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才传出艾娜的声音。“谢了。”
“但我的物流价格不会少。”她又补了一句。
女族长不清楚什么世界能源市场低迷，鬼魂传说在她眼里更是老祖辈才相信的东西。她只知道发电的原料成本高，那发电的设施肯定不会便宜到哪去。
大概查询了下其他一些类似设施价位后，心理预期在15万以上，没想报价才9万。
“只是。”陈岚的声音响起。“我有个条件。”
“说。”
“9万出售的是设施，两台发电机组和发电相关的配备零件不包含在内，还是我的。平时没使用时你们可以使用，但原料自负。我用的时候，原料我承担，你们依然可以存储10%”
“听起来，像是我们免费替你看守东西。”艾娜皱了皱眉。“我现在甚至怀疑，让我的人驻扎，免费用10%的电就有这种考虑。你知道我们主营地现在的人口情况，先体验后付费是吧？”
“这是双赢。”陈岚的声音，依旧平静。“再说，9万这么低的价格，总要给你和你的族人一个安心的理由。”
“行，没问题。”艾娜干脆果断。
“还有。”
“说。”
“机组所在的空间留个大点的区域，以后我还可能会置入更多的发电设备。”
“你要那么多电干什么？”话刚出口，女族长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这事和她完全不相干。
但陈岚的做法完全不符合商业行为，实在是过于奇怪。光烧钱发电，没产生任何效用，没有任何利润可言。
谁也不知道的是，所有看上去白白浪费的电，除艾娜一族存储和机组损耗掉的，其余已全部转换为电力，显示在陈岚系统的能源界面上。
现在，界面显示着64点。
种类：电力。
第29章 告知
系统进行了计算，64点电力，可以让86公斤其他物质+35公斤血肉的成年人穿越到辅助位面106小时，四天多点。
和艾娜做了些设施交接的口头核对后，陈岚挂断通讯，让在前田地盘盯梢的素子回了趟汉堡店。
这次，陈岚让素子进了后台办公室，关上房门后，依旧用数据直连的方式开始通话。
有数据直连，根本不可能被外部渠道窃听。在办公室单独空间关上门的‘密谈’就显得完全多此一举。素子能感到，接下来陈岚所要说的话，异常重要。
“怎样，你那能看见灵魂残留的能力。”陈岚问道。
“就情报收集这块来说，还算不错。可以让我很快辨别出前田的势力范围内，发生过什么事。”
“嗯。”陈岚坐在办公室桌前，斟酌着用词。“接下来，我可能会……消失几天。我会告诉科恩和维德，接下来公司的事由你打点。”
“几天？”
“准确点说，106小时。”
“明白了。”素子平静的坐在桌子对面，一动不动。“不需要保镖吗？”
“不需要，应该。”陈岚停顿了下，不再说话，整个房间突然沉寂了下来。只有外面汉堡店的外放音乐，时不时的飘进办公室内。
“你不问我去哪吗？”
“如果你希望我问。”
陈岚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前，身体微微向素子前倾。“我要去一趟你所在的位面。”
“你是说……穿越。”少佐沉默片刻。“灵魂？还是整个人……肉身穿越？”
“当然是整个人过去。总不能希望在那边也有个被袭击死亡的倒霉家伙吧。”
“你说的神秘力量……不，你果然是来自科技程度更高的地方。穿越的能力……能量……空发的电……”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成功将很多事情联系了起来。
“我所在位面的义体改装技术，也是你穿越过去学的吧。那个鬼魂，你让我去接触到的那个难民的灵魂能量，也是穿越必须的某种前置？”
‘当然不是。’陈岚心里这样想，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的看着素子。
“我能跟着穿越吗？”
“不行，只有我可以。”陈岚又补了一句。“至少目前只有我可以。”
系统限制只有他可以穿越，但陈岚在能源可以兑换的位面点里，确实看到，有些位面有【自我或非自我意识下可独立行动单位】数量限制的标注。简单说，就是【人数】，大到机器人仿生人，小到一台远程操控的无人机之类的也算。
这也意味着，并不是只能单人穿越。
“明白了。需要什么信息和帮助，我可以提供。”
“这也是我特意找你的原因。目前最需要的，是一名能为我提供以假乱真的新身份，而且绝对保密的人。”陈岚特意加重语气。
“我说的以假乱真，不是证件拿在手上看不出来那种，而是电脑，信息，网络，任何查询都能查到，就像我本来就生活在那一样。还有，那边的网络协议和规则的网络知识黑客知识，想让你封装一份芯片给我。”
“芯片的话没问题，只是这种方式的知识，都比较基础。”素子点点头。“然后，提供新身份的家伙价格会有点高。”
“可以。”
“老鼠松山。我认识的身份贩子里，他是最好的。”素子几乎没有思考，当即给出答案。“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说我让你来找他。”
她又想了下。“这家伙和越南帮有瓜葛，去的时候小心点。要不提前插一个伪装发音的芯片，别让附近人听出你的外地人口音。”
“一个能建立银行账户的身份，临时不被查到的，多少钱。”陈岚问道。
“四百万日元左右差不多了。松山的位置我发给你，顺便，九课队员的联系方式和相关暗号一起给你，只要有我的暗号，他们会相信你说的。”
“谢谢，也是个保命手段。”陈岚点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把更多人牵扯进来，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陈岚收下联系方式和暗号，看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位面，将松山的文字地址输入到系统中。很快，得到一个经纬度坐标。界面上的夜城地图也切换成了日本九州地区，亮起黄点。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陈岚关闭界面，看向对面时，发现素子微微垂着头，左手放在唇边，轻轻咬着拇指上的仿生皮肤。
这是她心绪正处于混乱的表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不，没有。”咬手指的动作依然没有变化。“没有。”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正好汉堡店的外放也停了声音，整个办公室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素子看着自己咬破的左手指，意识到什么。她收回手，看向陈岚。“瞒不住你，是吧。”
“算是。”
“你过去的时间紧张，但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知道那个位面里……”她又停顿一下。“还有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在我的位面，虽然是全身义体，但电子脑装置内仍然保有着大脑，我一直把那视为存在的证明。现在，这里……”素子抬起义体化的机械手臂，慢慢的说着。
“这具躯体，是一具百分百没有肉体，没有大脑的机械。我依然和在那边一样存在着，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那边也有一个我，那这里的我是什么？代码数据？平行时空复制出的不同意识？不同时空的不同存在？或者是，分裂的……灵魂？”
“对存在的理解本身就确定了此在的存在。”陈岚说了这么一句，没发表任何看法。“知道了，我会留意一下。”
“马丁.海德格尔，存在主义。”素子笑了笑。“不，别误会，不是消极或者悲观。代码数据也好，什么也好，我都能坦然接受。我只是，好奇，探究，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记得你来到这位面就是灵魂穿越，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有趣的事？还是说，你已经有了答案？”
“怎么会有答案，又不是全知全能。”陈岚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平板。“每天的利润少了10欧元，可比我是谁谁是我这种问题重要的多。”
“说的是。毕竟除了神秘外，你的主业是老板。就不打扰你思考10欧元的事了。”素子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穿越的时间？”
“发电设施最后一点原料用完。”陈岚划弄着手上平板，看着上面一些和超梦技术有关的文档。
“后天。”
第30章 穿越
穿越当天。
陈岚回到了身体原主起家的那间小改装仓库，照着系统提示，将这里设为了穿越的坐标原点。
虽然现在都是在汉堡店处理事务，但穿越的状况并不清楚，回来时如果出现在正营业的汉堡店，那就难解释了。
他脱下有蓝色发光纹路的衬衣，特意换上一套略显发灰的T恤，外面是普通夹克外套。斜挎小包，里面装着两台眼罩式的便携超梦头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