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站在原地呆了两秒，扭头看了于生一眼，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碎成一地小蝙蝠，得用粉红色的麻袋才能装起来那种。
? 第931章 幼龙（）
百里晴姐妹身上的秘密终于被解开了，不过于生知道，对于两位当事人而言，这件事远非一个“答案”那么简单。
本以为已经离去的，其实从未离开，本以为已经失去的，其实一直就在身旁。
曾经的戒备与提防，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了解与相处，过去相互交织的噩梦，以及一个猝不及防、谁也不曾想过的未来——这对姐妹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个世纪之久，但忽然间，许多事情又仿佛要重新开始了。
她们接下来需要适应许多事情，需要重新了解和审视对方，可能还需要规划一下未来，准备去面对一些不大不小的，值得期待的烦恼。
但就像于生很爱说的那句话一样：都是好事儿。
“你们两个现在感觉怎么样？”于生来到百里晴姐妹面前，低头看着两人，“身体情况如何？”
“我情况当然很好啊，”百里雪活动着自己的手脚，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也就刚破壳的时候有点虚弱，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而且这可是身体哎，我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哎！我站在地上～我直立行走～我甚至可以跳！你看我还可以倒立……”
“停停停，倒立就不用了，”于生赶紧抬手拦住这个有点过于亢奋的家伙，“我对你们龙族的生理指标不太了解，但从植物学的角度讲，我觉得一个刚破壳没多久的幼崽最好别这么大运动量……”
百里雪开心地笑着，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姐姐：“我倒是状态挺好，不过我姐看上去就不太高兴了……”
“我并没有不高兴，”百里晴不等自己的妹妹说完就板着脸打断道，“我只是一直这个表情。”
于生挑了下眉毛，某些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咽回了肚子里。
但他肩膀上有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艾琳这时候都乐出声了：“是因为个子真的变成了奶龙吗哈哈哈……”
百里晴抬起眼皮看了坐在于生肩膀上的小人偶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一点点龙威已经慢慢溢散出来。
结果艾琳啥也没感觉到……
“身体变小了，”百里晴终于无奈地收回了目光，脑袋稍稍耷拉下来，“确实有些不适应——更重要的是这次还不是因为时光回溯的影响，而是身体真的……唉。”
“我嘞个人偶之祖啊！”艾琳顿时一声惊呼，“钢铁面瘫叹气了！”
“我不是钢铁面瘫……”
“其实吧，”于生则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有件事我刚才就想说了……百里晴，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
百里晴抬头看了于生一眼，似乎是想判断一下对方是否是在戏弄自己，发现看不出名堂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你非要让我从这次破壳开始算，那好吧，1小时……”
于生：“我当然没问你这个，我说的是你‘完整’的年龄。”
百里晴眨了眨眼意识到对方是在认真发问，终于认真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具体的年龄我不敢确定，因为我被理事会收养的时候就已经是个破壳许久的幼龙了，但我估算着……如果加上在交界地生活的时间的话，可能是两百岁左右吧。”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很认真地看着于生的眼睛：“而且我要强调一下，你这样直接问女士的年龄并不礼貌……”
“是这么回事，”于生却并没有在意百里晴最后一句话，而是继续摸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开口，“根据我刚掌握的‘知识’，你们这个种族呢……寿命都是十万年起步……”
于生略作停顿在周围好几道注视过来的目光中，他看着百里晴那渐渐出现些许神色变化的脸，表情似绷非绷：“你，七千二百岁成年。”
整个大厅瞬间那叫一个安静，连蹲在不远处的白切和盐焗都一下子不吭声了，抬着头呆愣愣地看着这边，露出有点思考但思考不明白的模样。
于生慢慢抬起手，指着表情已经呆滞下来的百里晴：“你，其实一直是个幼龙。”
死一般的寂静又持续了两三秒。
直到艾琳终于发出一声怪叫：“哇去？！”
下一秒，小人偶就直接在于生肩膀上站了起来，转身指着不远处正露出震惊目光的红（刚才她去那边自闭了）：“我嘞个人偶之祖啊！你喂她吃啥了？！这么点儿个幼龙你咋养成那样的？”
红这时候也是目瞪口呆，面对小人偶的指指点点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啊，是，是我的问题吗？我只是严格按照科学家们测试推算出的营养方案在养育阿晴……她的成长曲线在我们看来一直都很正常啊……”
“真的？真的真的？”这时候连百里雪都参与进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暗月女王，“你和老头子他们所有的养育方案不都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你们养过龙吗……”
“说真的我也开始好奇了，”于生表情微妙地看着红，“这用一般的激素都没法解释百里晴在你们身边的成长速度，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憋了半天才终于在百里晴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皱起眉小声说道：“总不能是因为我们送她去特勤局上班上的吧？”
艾琳抱着胳膊在于生肩膀上摇摇晃晃，阴阳怪气的：“哇去，童工哦还-有-人-性-吗？”
“我们怎么会知道……”红无奈地摊开手，“我们看她都几十年了也不长个，还以为她这个种族就是这样，成年了也只有一米三，正好她也很聪明，康德就提议让她去特勤局帮忙……没想到上班没多久她就开始飞速地成长起来，我们还一直以为是种族特性……”
于生呆了呆，下意识地环视着这间大厅，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整整齐齐排列在视线中的水晶棱柱，以及那些封存在结晶容器中的龙蛋们。
艾琳坐了下来，戳着他的后脑勺，嘀嘀咕咕：“要么说上班催人老呢，上班一小时等于上班两小时，两百岁的幼龙加班加得跟七千岁似的……”
于生听着小人偶在自己耳朵边的嘀嘀咕咕，若有所思了良久，脸上却只是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
“或许吧……这可能真的是某种种族特性，也可能只是‘他们’对族群唯一一个可能存活下去的‘末裔’专门做出的调整，”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又转回到百里晴姐妹身上，“感觉你们身上值得讨论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百里晴微微闭了闭眼睛，看着应该是在调整心情——“你其实一直是个幼龙”这句话对她产生的冲击看来是不小，以至于于生甚至都有点担心她接下来的精神状态，但该说不说的，不愧是在特勤局加班加出来的局长，仅仅是几秒钟后，百里晴的神色便恢复了如常。
她睁开眼睛，目光中一片平静。
“那就回去再讨论吧，我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哦，这些龙蛋是吧，”艾琳立刻点了点头环视着整个大厅，“还有这地方记录的好多东西……巨龙遗产哎！有一说一虽然刚才那个BOSS是个粪怪，但这地图的爆率确实是高，这都是好东西啊……”
小人偶的眼睛闪闪发亮，也不知道这一刻是联想到了哪部小说或者哪个游戏的设定，整个人兴奋得好像要长个了似的。
而于生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狐狸姑娘这时候却皱了皱眉头：“这些龙蛋……如果刚才露娜的检查没出问题，它们应该都还有活性是吧？也就是说……还能孵出来？”
于生张了张嘴，只是他还没开口，一旁的百里晴便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它们还在等待着孵化……这些龙蛋原本应该成长为下一批战士，只是还没来得及踏上战场，那场战争便结束了。”
艾琳惊奇地看着她：“啊，你恢复一些小时候的记忆了？”
百里晴摇了摇头。
“只是大脑里忽然多了一些记忆，”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并非来自我的童年，而是直接来自这个地方。从刚才开始，这座大厅就一直在……告诉我一些事情，只是其中大部分我都听不太懂。”
“哦哦，”小人偶连连点头，紧接着又冒出一句，“那大厅告诉你该怎么孵蛋了吗？”
百里晴呆了呆，有些迟疑地开口：“好像……没有。”
艾琳：“啊？这最关键的东西咋不说呢？！”
百里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但刚要开口却又停了下来，而后她神色中忽然又多出了几分认真，眉头微皱，仿佛在仔细聆听。
艾琳一看这情况顿时安静下来，等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终于说到该怎么孵蛋了？”
“不是孵蛋的事情，”百里晴摆了下手，“我不是很理解……但有一个声音好像在说什么遗物保管厅已解除锁定……”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抬起了头。
陈列龙蛋的大厅仍然很安静，大厅上方的结晶屋顶深处流淌着柔和的辉光，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些沿着大厅各处的水晶结构流淌的光流忽然改变了流向。
艾琳还在疑惑地嘀咕：“什么遗物保管厅？这地方难道还不是遗物保管厅吗？这么多龙蛋，还有刚才那一堆历史记录……”
“嘘，”于生按了按小人偶的脑袋，“你们有没有听到……好像有声音。”
艾琳赶紧闭上了嘴巴。
胡狸的耳朵则瞬间立了起来，而后她把两只耳朵都摘了下来，蹲下把耳朵贴在地上，跟用听诊器似的来回检查着。
“恩公！这下面好像有动静！”
? 第932章 真正的遗产
胡狸抓着她的两个耳朵在地上探听着下面的动静，一旁的孔达曼万分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百里雪下意识躲到了百里晴身后，红则瞬间释放出几只幻影般的小蝙蝠，飞出去检查大厅各处的情况。
而于生则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这座档案馆的变化。
他已记不清自己在这座龙族秘境中释放了多少血液，只知道不知不觉中，他留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血痕已经遍布各处，甚至遍布在那些错乱的时间流中。
而在此刻，档案馆深处发生的奇异变化如同投影般映入了他的脑海——与其说是档案馆开启了一个新的区域，倒不如说是这地方刚刚“生成”了一个新的“房间”。
在于生的感知中，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空腔，此刻凭空出现在了大厅下方。
而一个声音——或者说一道信息，直接进入了于生、百里晴和百里雪的脑海。
“解锁条件已满足……收容构造重组……即将开启遗物保管厅通道。”
下一秒，震动从众人脚下传来，那不像是机械运行，而像是整个水晶大厅的结构在自发进行重组，吱吱嘎嘎的摩擦和挤压声中还夹杂着晶体生长与碰撞时清脆悦耳的鸣响。
大厅的地下结构仿佛活了过来，深层的岩石与晶体开始生长和移动，透过脚下那层晶莹剔透的地面，于生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正在深处发生变化的结晶层。
“哇哦……”小人偶发出长长的惊叹声，她瞪大了眼睛，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地看着这一幕，“还有隐藏房！”
而后，从大厅中央传来了一阵很大的噪声。
在无数封存着龙蛋的水晶棱柱之间，地面裂开了一道缺口，一道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结晶坡道倾斜着通往地下，坡道上是刚刚生长出来的，甚至还散发着微微热量的台阶，又有细小的晶簇镶嵌在两侧墙壁上，发着微光。
于生来到通道的入口前，与身旁正在往脑袋上装耳朵的狐狸姑娘对视了一眼。
——狗头军师回到身边的感觉真好，好歹他不用再跟艾琳或者眼神里充满智慧的白切盐焗姐妹俩交流目光了。
“神识感知不到这下面的情况，”狐狸姑娘一边调整着耳朵的角度一边说道，“这下面似乎有很强大的禁制。”
于生伸出手帮胡狸整了整耳朵的位置，而后点点头：“我下去看看情况……百里晴，百里雪，你们俩也跟我一起下去吧。其他人在上面等着。”
艾琳立刻嚷嚷起来：“那我呢？那我呢？”
“你也在上面等着，”于生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小人偶拎了起来塞进胡狸怀里，“下面这个区域可能有额外的身份认证，等我们在下边确认安全了你们再过来。”
“哦……”
在胡狸略有些担心的注视中，于生带着小孩形态的百里姐妹走下了那条长长的坡道。
“哎哎，老头儿，”趴在胡狸怀里的艾琳扭头看向一旁的孔达曼，伸手招呼着，“你知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东西？”
“很抱歉，吾主，”孔达曼的声音中带着歉意，“他们只是让我看管着之前的那道时间流，类似于安保装置的‘启动’和‘监控’单元而已，至于档案馆深处到底都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们并未告知我。”
“哎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偶嘟嘟囔囔，“一般情况下从悬崖底下捡回来的老头不都应该无所不知吗？”
孔达曼听得一愣一愣的：“是，是这样吗？”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女神露出高深莫测（实际是傻里傻气）的笑容。
老先知想了想，觉得女神这么讲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听不懂是自己悟性不够……
而在同一时间，于生已经带着两个小孩龙姐走过了那条长长的阶梯，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地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深，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机关暗道或者看上去高深莫测的安保系统，下来就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甚至就连道路尽头，也只有一扇看上去不太厚重的金属门罢了。
是因为能够来到档案馆的人就已经是通过了认证的访客，所以不需要额外的安保设置吗？
循着内心深处模模糊糊的印象与指引，于生伸出手，按在了那扇金属门上。
朴素的金属门表面浮现出微微亮光，一个图案出现在大门上，那是昂然而威严的黄金双头巨龙。
而后门便打开了，一个……比于生想象中要小很多的房间出现在大门后。
那房间真的很小，看上去甚至可能只有梧桐路66号的客厅那么大，房间整体呈六边形，每一堵墙都由某种灰白色的、看上去仿佛介于岩石与金属之间的怪异材质铸成，又有发出微光的细小晶簇生长在各处角落，照亮了整个地方。
在那每一面墙壁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纹路，似乎是神秘的龙语文字，也可能是某种魔法符文之类的东西。
而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几乎可以称得上空空荡荡，房间里唯一称得上“陈列物”的，就只有中间一根一米多高的柱台，柱台上放着个发出微光的事物。
于生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孩儿姐，而后迈步走向那根一米多高的柱台。
他看清了那上面放着的东西——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小瓶晶莹剔透，大约巴掌大小，本身的材质是灰白色的水晶，其内部则散发着一种有些熟悉的红光，那红光仿佛某种活物，在瓶子里缓缓荡漾，令人感觉分外诡异，却又显得平静无害。
百里雪在旁边看着这东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而后踮起脚尖向着柱台伸出手：“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