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毕竟牵扯到了‘古代人’，”宋成点头说道，“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大案子了。”
俩人闲聊了这么两句，而后便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倒好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一般。
平安无事真好啊，没有人忽然开了一道贯穿交界地的大门，也没有晦暗天使从天上掉下来。
“那个叫郑直的新人情况怎么样？”百里晴靠在椅子上，姿态有些放松地随口问道。
“一直在正常汇报工作，看样子成长很快，”宋成面带微笑，“稀里糊涂就被带到了飞羽星域那么远的地方，这放在过往的所有新人里面应该都算得上是相当炸裂的实习经历了。”
“‘新人’啊，”百里晴自言自语般轻声嘀咕着，“……也挺好。”
宋成眨眨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手机的一阵震动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下一秒表情便是一变。
百里晴瞬间便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变化：“嗯？”
“郑直发了消息过来，”宋成慢慢抬起头，语气十分复杂，“于生那边……”
百里晴几乎瞬间就换了个姿势：“他要回来了？”
“……他那边又闹晦暗天使了。”
百里晴：“……”
第409章 第一个量产机
旅社山谷，传送门枢纽，大金字塔二层外部回廊所连接的露台上。
戍寂的永恒雨幕和夜幕中繁华的不夜城固然是令人颇感新奇的异星风景，但在那种永远阴雨连绵的地方待久了还是不免会令人感觉有些压抑——回到这座晴空明媚的山谷之后，于生感觉自己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站在枢纽金字塔外的露台边缘，于生深深吸了口山谷中特有的清新空气，心旷神怡地望向四周。
不远处的童话小镇沐浴着天光，各式各样充满想象力的奇妙建筑看上去又比之前多了几栋，国王的骑士们正在小镇与森林之间巡逻，小红帽的狼群则在旷野间追逐奔跑，睡美人在她的屋子前修剪着繁盛的玫瑰花丛，又有一架银灰色的无人机忽然越过小镇上空，笔直地飞向山谷尽头，无人机下绑着满满一篮点心与一把崭新的斧头，显然是要把这些礼物送给森林中的猎人与松鼠。
小镇与传送门枢纽之间的农田中，露娜正带着一帮娃娃头辨认田地中的作物——她还是穿着在戍寂得到的那一身“修女服”，看上去好像还挺喜欢这套新衣服，而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小孩子们显然也已经熟悉了这位模样奇特的“姐姐”，他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看着格外高兴。
在近处的露台上，胡狸刚刚支起了一根长长的晾衣架，现在借着山谷中晴朗的天光与徐徐吹来的微风，妖狐少女正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开心地把刚刚洗完的尾巴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八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衣架上随风轻轻摇晃，中间还夹着一件人偶穿的小裙子。
刚洗完澡的艾琳（螺纹钢）则正盘腿坐在露台边缘的栏杆柱头，她换了身新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微风吹来的时候，她便仰着头迎着风，对着风吹来的方向享受地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傻乎乎的笑容。
“我还是喜欢晴天哎！”小人偶忽然回过头，对于生一脸认真地说道，“戍寂那边雨下个不停，我总觉得自己的关节在那样的环境下迟早得发霉。”
于生笑了起来，走过去揉了揉艾琳的头发。
“休息的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好哎！”艾琳立刻高兴地说道，然后直接从栏杆柱头跳到了于生肩膀上，接着又回头对胡狸使劲招着手，“傻狐狸！”
胡狸这时候已经晾完尾巴，正站在晾衣架前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闻言立马反应过来，兴高采烈地就跑到于生面前：“来啦来啦！要给艾琳做新身体了？”
“走，”于生点点头，抬手一招，“给咱旅社储备点战斗力去。”
三人离开了露台，从外部回廊进入了枢纽金字塔内部，而后很快便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了于生此前专门在这座“奇观建筑”内开辟出的炼金实验室里。
当然，鉴于于生也不会除了捏人偶之外的任何其他炼金术，这地方也可以直接当成是专门造艾琳用的人偶工坊……
炼金实验室位于枢纽金字塔二楼，即便刨除掉走廊仓库整备间之类的设施，剩下的实验室空间也宽敞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其偌大的炼金操作区简直就像个室内广场——当初刚把这地方造起来的时候于生其实还后悔了一下，觉得这么大的空间就专门用来捏人偶是不是有点浪费了，但现在看来，自己把这地方造这么大倒是歪打正着地恰到好处。
实验室中灯火通明，于生三人径直来到了操作区最中间的一座炼金台旁，而后于生定了定神，便开始轻车熟路地进行制造人偶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把从特勤局薅来的各种仪式材料摆出来，然后是直接控制着炼金台生成注灵用的炼金阵式，同时开始从传送门枢纽附近的大地中调集岩石与泥土，将其输送到实验室这边待用……
而在于生进行这些准备工作的同时，胡狸也已经开始为艾琳制备起了新的“骨架”。
只见妖狐少女伸手一掏，就从自己的尾巴里掏出一坨灵狐玄铁来，紧接着她又在尾巴尖上点燃了一簇刺目的火光，便开始用氩狐焊对那块金属进行切割、熔铸。
于生随手又在炼金台旁边的地面上制造出了用于浇筑骨架的凹槽，然后他寻思了一下，又对凹槽做出些许调整，同时对胡狸提醒道：“少切点，不用跟上次似的弄那么结实，这是量产机，成本尽量压一压……”
艾琳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见于生把地上的骨架浇铸槽连着缩水了三次终于忍不住了：“别缩了卧槽！大腿骨都TM被你缩成铁丝了好么！好歹是要当战斗力的，保持点基本强度啊！”
胡狸也在一边提醒：“恩公，灵狐玄铁用量太少的话可能会影响‘储能’效果，打架的时候可能十几发射线就没电了……”
于生想了想，本来寻思着都量产机了还指望能持久作战是咋的，上阵的时候能跟着主机打几轮射线或者给主机当个充电宝就已经不错了，但扭头看了一眼艾琳委屈吧啦的表情，同时寻思了一下火力这玩意儿还是饱和一点比较好，只好又给调回去了一点……
“咱们先造一个样品，”看着胡狸在那浇铸骨架，于生摸着下巴说道，“然后让艾琳按她说的‘低带宽’模式控制一下，测试一下这种量产身体在只有简单命令的情况下独立运行效果如何，如果可以的话，就开始批量搓成品。”
艾琳这时候已经爬到了一旁的炼金台上，正一边用双手撑着下巴看于生和胡狸忙活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小家伙都在脑袋里想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她就突然眼睛一转：“要不要加个自爆功能啊……”
于生这时候正寻思着还能从哪再给量产机抠点成本下来呢，听见小人偶的话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对方啥意思之后他都惊了：“……你认真的？”
“反正是量产机啊，撒出去打坏了也不心疼，而且考虑到性能有限，单独执行个探索任务什么的万一被抓住了很可能都跑不掉，不如加个自爆功能，还能给敌人个惊喜，”艾琳一边继续撑着下巴一边还很认真地分析起来，“而且我觉得这还挺带感的……”
于生顿时对小人偶的想法惊为天人，但下一秒他便对这个点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脑海中那点违和感瞬间清空，凑过去就跟艾琳嘀咕起来：“那怎么爆呢？给肚子里塞俩炸弹？可以跟多萝西要，她那边一堆军火……或者跟火柴借点燃烧弹？搞个自爆加纵火的功能？”
“感觉不太行，那才能塞多少啊，总觉得威力不够……”
“问问元昊真人？他搞炼器的，那帮神仙手里一堆黑科技，许多东西威力都大得很。”
“我才不要在肚子里塞板砖！”
“……那就得从身体本身结构上搞搞创新了，”于生摸着下巴，“看能不能直接在躯体内部集成一个可以过载的机构，把灵狐玄铁里储备的能量一次性放出来那种……”
“那我有个想法，”艾琳兴致勃勃，眼睛都在发光，“根据我这些日子以来搓电光丸子的经验，这玩意儿搓不好确实是会爆的……”
俩人思路当场便打开，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各种分析着应该怎么在艾琳的量产躯体里塞个大炸炸，谁都没感觉这个话题有哪不对，一直讨论了半天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各自寻思了一下，于生若有所思地第一个打破沉默：“总感觉这个话题有点过于变态了。”
艾琳也学着于生的样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是哦……”
“不行，还是感觉这个自爆的方案不靠谱，”于生皱着眉仔细权衡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这些量产机平常是要在山谷中活动的，这地方是咱大本营啊——一堆满肚子炸弹的量产人偶在这里跑来跑去，磕磕碰碰真炸一个那乐子可就大了，更何况这里还一堆孩子呢。”
“好像是哦……”
“不过你确实也提醒我了，”于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咱们确实可以给这些‘量产机’增加一些‘功能’——此前我给你造身体的目的就只是用来给你当躯壳，完全没想过这个思路，但现在我倒是有了个点子。”
艾琳眨眨眼，有些狐疑地看着于生：“你有啥点子了？”
“你还记得我的‘便携式梧桐路66号’吗？”
艾琳：“……？”
“这玩意儿，或许可以内置到量产机里。”
……
片刻后，一副再次经过调整的、新的人偶骨架被转移到了炼金平台上。
接下来的操作对于生而言可谓是轻车熟路。
岩石与泥土在他手中被赋予了短暂的虚假生命，迅速蠕动着包裹住了平台上的骨架，并形成人偶的躯壳，一滴血液被混入那躯壳中，成为承载灵性的关键媒介材料，注灵仪式所用的香料被投入烛火，在骤然升腾的火焰中，真正的生机渐渐浮现。
岩石与泥土塑成的躯体浮现上了一丝血色，虚假的生命化作真实的呼吸与拟态心跳——而后在一个恰当的时刻，于生为这具空白的躯壳赋予了名字。
“艾琳——”
注灵仪式眨眼间完成，炼金平台上的艾琳（量产）迟钝地睁开了眼睛。
第410章 新功能
身高66.6厘米的小人偶从炼金平台上坐了起来，有些迟钝地眨巴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好像启动成功似的抬起头来，目光愣愣地落在于生身上。
于生本来还想问问艾琳这具量产躯壳现在用的是不是“低带宽模式”，结果一看这个新人偶那愣啦吧唧的眼神就知道不用问了——就这迟钝又睿智的样子带宽就高不了。
连旁边的胡狸都忍不住嘀咕起来：“这个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啊。”
“废话！低带宽，什么叫低带宽懂吗？”站在于生旁边的艾琳（螺纹钢）顿时翻了个白眼，而后便开始试着对平台上的量产自己下命令，“我先让她下来走动走动看看……”
小人偶话音落下，平台上的量产艾琳就前后摇晃了一下身体，接着又仿佛刚启动的机器在自检似的缓慢检查着自己的手脚，随后又过了两三秒，这具量产机才非常不熟练地起身，倒退着从炼金平台上爬下来——然后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于生：“……”
胡狸：“……”
“你们这什么眼神——刚醒过来的身体还不适应好么！”暂时担任主机的艾琳（螺纹钢）脸上有点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解释道，“以往我都是直接接管新身体的所以才那么稳当，现在这不是要尝试着让新身体依靠本能动起来吗，我跟你们讲这很……”
她话音未落，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量产艾琳就又一次啪叽摔在地上，然后开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阴暗爬行……
于生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把到处乱爬的量产艾琳给扶了起来：“我觉得你第一步还是得先接管一下，好歹告诉这具身体什么叫‘直立行走’。”
艾琳一愣一愣的：“是，是哦？”
然后又是一番折腾——完全外行的胡狸加半桶水的于生再加个也不怎么靠谱的小人偶，仨不靠谱的家伙凑一块在那研究该怎么让一个有生命但没脑子的活人偶依照简单命令就活动起来，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艾琳才好像终于掌握了点窍门，并成功激活了这具完全空白的量产躯壳中沉睡的“灵”。
于生很难形容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但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变化。
他感觉自己手中那具空洞的人偶躯壳中忽然出现了一点……鲜活的“质感”，原本只具备空洞生机的空壳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有灵的“生命”，而后，这具小小的身体便慢慢转过头来，略显呆板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这边。
于生犹豫着把这具量产艾琳放在了地上，看着她摇晃了几下，随后稳稳站住。
她没有自我，更谈不上产生了什么“智慧”，从本质上，这仍然是一个由艾琳直接控制着的“容器”，但现在，这具容器有了最基础的“灵性”。
那是一种介于“灵魂”和“空壳”之间的东西。
“……这就是‘机魂’？”于生微微皱着眉，看着正在慢慢转头的量产人偶若有所思，“或者用玄澈他们的说法……器灵？”
“来，走过来。”
艾琳向着量产人偶招了招手，第一次没有通过“接管”，而是尝试用下指令的方式让自己的“躯壳”动起来。
量产人偶立刻有了反应，在确定艾琳的位置之后便朝她迈步走了过去。
“哦哦哦！管用啦！于生于生你看！管用啦！”艾琳瞬间兴奋起来，扭头跟于生高兴地嚷嚷着，然后又转过身，看着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量产自己”，格外开心地上下仔细打量了半天，“哇啊——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看着自己的躯壳，感觉还挺不可思议的……”
“那也就你能适应这么快了，但凡换个人看着另一个自己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第一反应都得是别扭，”于生不由得在旁边感慨道，接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先试试复杂一点的指令，然后测试一下‘新功能’。”
“哎！”
艾琳立刻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对这具量产人偶进行一系列的测试。
最基础的跑和跳，然后是精细一些的攀爬、抓取动作，最后是高难度的模仿书写动作。
量产人偶一声不吭地执行着来自“主机”的一系列指令，虽然模样看着一直很呆板，但几乎每一个命令都完成得完美无缺。
于生带着一丝惊叹在旁边看着艾琳进行各种各样的测试——现在两个小人偶正趴在地上，艾琳正拿着个仪式用的刻刀在地上刻下一组复杂的炼金符文，而量产人偶也有样学样地趴在她旁边，用另一把刻刀模仿着艾琳的动作，把符文原封不动地复刻了一份。
……有一说一俩小不点趴在地上刻刻划划看着还挺好玩的。
“基本动作没问题，执行能力也没问题，执行过或者参考过一遍的任务都可以很容易地完成，也能听懂人话，”艾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说道，然后又转身帮旁边的量产人偶拍了拍裙子，“就是有时候反应会慢一点，而且没办法处理复杂且突发的情况——但遇上困难的话应该是会求助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把‘求助’这个概念教给她了。”
一旁的量产人偶呆呆地站着，似乎是在听艾琳说话，又好像只是在默默观察艾琳的动作，过了一会，她忽然也拍了拍手，接着去拍了拍艾琳的裙子。
“……学习和模仿能力很强。”艾琳又补充道。
胡狸有些好奇：“以后的每一个量产人偶都要你这样教一遍啊？”
“那不用，之后的可以让她们互相学，”艾琳摆摆手，“量产人偶虽然不灵活，但相互之间共享知识与经验可比人还方便，有什么新东西你只要教给她们中的一个就行，其他的很快就都学会了。”
胡狸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们是联网的？”
“是‘我们’，”艾琳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所有艾琳都联在一起，不管量产还是不量产——不过现在量产型的只有这一个‘试验品’，所以我也说不好等量产型的规模上来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到时候再看。”
小人偶人不大心挺宽——不过有一说一，她倒是一向这么心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