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千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等你有计划了再喊我。”虚云没了继续再陪付千舟继续待在一起的想法,转身慢慢离开。
转眼间,东方七宿就只剩下尾火虎一人。
付千舟阴沉着脸,朝星使离开的方向行去。
……
金龙的车在荒原上疾驰,车灯在黑暗中刺出两道光柱,光柱中飞舞着细碎的尘埃和枯草的断茎。
他的单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道路上,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次违抗星阁的命令,其实是他对星阁长期不满所积压后的一次爆发。
最开始的星阁,是一群想要变强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组织,成员里没有谁高谁低,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可近年来,星阁的任务越来越扭曲,甚至开始违背人道主义。
金龙虽然没有什么人类就应该团结一致对外的观念,但至少不会在那些想要延续人类希望的事情上使绊子,这是原则问题。
“星阁已经彻底变了,我继续待在这里面又有什么意义。”他深吸口气,摇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干燥和腐朽的气息。
不远处一团漆黑的影子正向着车辆飞速靠近,身影偶尔出现在车头前的光影中,显露出半张狰狞诡异的面容。
是诡灾。
金龙眯了眯眼睛,将车停在路边,本打算将这个突然打乱自己思绪的家伙清理掉。
结果还不等他出手,诡灾的身体就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生生抽干,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捧飞灰飘散,只留下一枚黑暗物质结晶掉落在地上。
“兔妹,你跟着我干什么?”
金龙偏头向一边望去,就见一抹黑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车前,将那枚掉落在地上的D级黑暗物质结晶捡了起来,放进自己腰侧的挎包里。
薛宁宁露出一张白皙且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灼灼发亮。
“金老大是想要背叛组织吗?”她操着一口天真稚嫩的嗓音问道。
金龙皱了皱眉,眼神变得不善起来:“你是代表星阁,还是代表个人在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我自己啊!”薛宁宁理直气壮地挺起自己平坦的胸脯:“付千舟那个人太可怕了,我不想跟他一起做任务,万一哪天他不高兴一刀把我劈了怎么办。”
金龙嘴角抽了抽:“你也是B级能力者,他不敢这么做。”
“谁说的?”薛宁宁撇了撇嘴:“我能力这么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个疯子当成弃子丢掉。”
金龙闻言沉默片刻,目光逐渐变得锐利:“所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脱离组织。”薛宁宁见状也不再打马虎眼:“天天帮组织做事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待在星阁里面没前途。”
“那你直接脱离就是,用不着特意来问我。”
“那可不行。”薛宁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老大你应该知道,星阁不是什么善堂,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一个人没办法逃过他们的追杀。”
“所以你就想拉上我?”
金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宁宁以为自己如此直接来找对方,会不会太冲动了。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字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上车。”
薛宁宁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蹦蹦跳跳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金龙反悔。
她将保温杯抱在怀里,系好安全带,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兔子。
金龙发动引擎,越野车在荒原上重新启动,在黑暗中刺出两道光柱。
薛宁宁偏过头,看着金龙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她选择跟着金龙,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最稳。
在东方七宿里,金龙是最不像星阁成员的那个人。
他不滥杀,不欺弱,不为了利益出卖原则。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这样的人简直比A级能力者还稀有。
“金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过了半晌,薛宁宁问道。
金龙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道路上,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是在往南方走,是要去临州还是江州?”薛宁宁眨了眨眼睛。
江州两个字一出,像是将金龙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看了薛宁宁一眼,突然停下车,从车上跳了下来。
“开车目标太大了,容易留下痕迹。”
金龙清点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带在身上,等薛宁宁跟着跳下车后,直接发动震荡之力,将装满货物的越野车拆得七零八落,丢进旁边的废墟里。
随后又偏头吩咐道:“你自己回去把你这一路上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薛宁宁指了指自己:“我还要回去?”
“快点,不要浪费时间。”金龙催促道:“如果你想跟着我的话,就照我的话做。”
“等清理干净后,再来这里集合,到那时我会告诉你,我们要去的地方。”
薛宁宁‘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从挎包里掏出刚才那枚D级黑暗结晶,在指间翻转了两下,塞进保温杯里,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下一瞬,她身上气息猛然爆炸,脚下轻轻一蹬,消失在了金龙视野中。
金龙深深地看了眼薛宁宁离开的方向,转身去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清除。
事实上,当下定决心的那一刻,金龙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去江州。
也许是为了自己在江州的那几个朋友?也许是为了看看那座城到底是不是还像他记忆中那样温暖。
又或者,只是为了找一个能够让他离开星阁的理由。
不过既然选择要去,那就得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擦干净才行。
就当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亢金龙这个人。
325:禁忌武器
半个月的时间,在长风城有条不紊的运转中悄然流逝。
符文工坊的实验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焦灼气息。
不是火焰燃烧后的焦糊,而是更像某种能量在空气中留下的灼烧痕迹。
夏荀站在一块巨大的符文石板前,白发似雪,没有夹杂一丝黑意,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板上那些扭曲的纹路,认真且专注。
他手握符笔,在上面轻轻滑动,所过之处,一条条红色的纹路微微亮起,像是一个凝视深渊的人,试图从黑暗世界里辨认出模糊的轮廓。
眼前石板上的纹路与精密系符文的规则和对称截然不同。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清晰的边界,更像是混乱驳杂的能量被强行定格在符文石板上。
“主宰系符文的核心,不是秩序,而是本能。”
领主的声音始终回荡在耳边,让夏荀的每一步动作都变得清晰。
“精密系符文的底层逻辑是精准,将能量梳理成规则的河流,让它按照既定的路线流淌。”
“主宰系符文的底层逻辑是释放,将能量从秩序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让它回归最原始狂暴的状态。”
夏荀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到了面前符文的绘制上。
他手下的符文纹路像是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弯曲,指尖朝下,仿佛是在攥紧什么东西,边缘不断向四周蔓延,没有规则和尽头。
当动作最后停下的那一刻,他才猛地从紧绷的意识里脱离出来,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随后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成了!”
他目光落下,只见灰白色的石板上,此时已经勾勒出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主宰系下属基础符文之一,狂暴符文。
在整个研究室内,还有十几名与他同样身为长风城符文师的同伴在练习绘制符文。
自从领主来到符文工坊,并教授他们主宰系的三道基础符文后,这段时间众人几乎是在彻夜不眠的练习。
直到现在,才完全掌握了三道基础符文的绘制。
“狂暴符文的力量,是释放生物体内沉睡的暴力本能。”
“当它被激活时,使用者的力量会瞬间暴涨,肌肉密度增加,骨骼硬度提升,反应速度加快。”
“但这种力量的代价是失去理智。”
“激活时间越长,理智就越模糊,到最后将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夏荀看着这个自己绘制出来的符文,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枚符文中蕴含的力量,像是一头被囚禁在笼子里的猛兽,一旦挣脱束缚,将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力量。
夏荀心惊的同时,再次感叹起领主的伟大。
“这些竟然都是领主大人一个人想出来的!”
“光是精密或主宰任意一系,只要融会贯通,以符文师的力量,将不逊色任何一名B级能力者,若是完全研究透彻,恐怕能够媲美A级。”
“然而除了精密和主宰外,另外还有三系。”
“领主已经为符文师这条职业彻底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夏荀感慨间偏过头,看见身边的符文师莫峪正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块石板,额头上青筋暴起,符笔快速滑动。
他正在绘制的是主宰系下属的另一个基础符文,雷霆符文。
这道符文的纹路像是一道被凝固的闪电,依旧是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向四周蔓延,像是随时会从石板中挣脱出来。
莫峪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在符文的能量回路中瞬间蒸发。
“稳住。”夏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莫峪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吸——”
莫峪沉身吸气,控制手掌稳稳落下最后一笔。
一笔落定,雷霆符文的纹路猛然一亮,然后缓缓暗淡下去,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随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成了!”莫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夏荀点点头,目光在对方的石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道暗红色的狂暴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