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仍在继续,林修淡淡道:“这段时间我培育出了一些治愈、辅助以及用作训练方向上的灵植,能够对要塞的发展起到一些推进作用。”
说着,他看向青壤院的负责人。
“青壤院那边负责跟进一下,协调训练型灵植与镇卫军,治愈型灵植与医署,还有辅助型灵植与执政厅各方的分配合作。”
“大人放心。”刘莺的父亲站了起来,沉声应道。
原本青壤院负责人的位置林修是想留给刘莺的,但考虑到刘莺年纪尚小,能力还没觉醒,加上这段时间刘庆工作认真负责,没出什么大漏子,所以青壤院负责人的工作就让刘庆和刘莺一同管理。
“第三件事。”
“也是接下来我想要说的重点。”
林修眼神陡然变得严肃,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根源大厅。
众人见状神色一凝,腰杆下意识挺直,目光专注。
坐在长桌末尾的李云帆忍不住深吸口气,手里抓着的笔杆微微颤抖,写下第三个重点。
今天会议上的内容,将由文宣司笔录记载,待会议结束后,执政厅审查无误后,便会昭告全城,让所有属民都清楚了解长风要塞未来的方向。
林修的声音不急不缓:“这次黑潮我们虽然赢了,但我有种预感,江州地区这段时间或许不会太平,我们仍需要加强要塞的防线建设。”
“这次能将黑潮挡在哨塔防线以外,但不代表下一次也能完全抵挡。”
“所以我想在长风要塞原有的规模基础上,在正式确立划分出一片外城区,囊括预备属民营地和贸易区在内,修筑高墙,建设城防。”
这个想法其实大家一直都有在私下里商讨,因为以长风要塞如今的模式,正式属民进入内城,预备属民归属外城,相当于在长风守则之外,大家都默认的一套规则体系,且无人有怨言。
因为一直以来,长风要塞都秉承着勤奋者上,懒散者退的原则。
正常情况下,一位预备属民从底层做任务赚取贡献,只要踏实肯干,三个月后就能晋升正式属民。
如果长达半年或一年都无法晋升正式属民,无法进入内城,那完全就是个人问题,与长风要塞的制度无关。
而随着大量人口涌入长风要塞,预备属民越来越多,始终保持着高于正式属民的趋势,维持良性发展。
不过这样一来,居住在城外的预备属民就会越来越多,从而形成内城与外城的景象。
如今长风要塞城外已经有了外城规模,数万人生活在城外,发展出了与内城相同的氛围和秩序。
那些由预备属民搭建的棚屋、简易工坊、交易摊位……它们沿着城墙向外延伸,形成一片错落有致的居住区。
虽然比不上内城的整洁规整,却也井井有条,街道有人清扫,纠纷有人调解,夜间有人巡逻。
如今林修正式确立划分出外城区,相当于支持预备属民营地的发展,同时还会在外城修筑高墙防线,安全性有了极大提升,对预备属民们来说绝对算是个好消息。
老江皱着眉踌躇片刻道:“可是在外城修筑高墙的话,这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情,即使召集了长风要塞的所有人力,恐怕也需要三个月以上。
而且等灰雪停滞期过去,外面会再度被灰雪覆盖,虽然我们有寂静冰蝶能够短时间内抵御风雪,但目前还无法分配到每个人身上。”
这话一出,场上不少人都下意识点起了头。
老江说的没错,比起凛动灰雪这两个老大难题,建设任务反而不是最难的。
灰雪停滞期一般是在七天左右,七天后便会有更加连绵的灰雪降临,现在还剩下三天,别说修筑高墙了,就连打地基的时间都不够。
“我会安排扭曲树精和寒霜树精它们帮你,连夜赶工,能修多少是多少。”林修看向老江道:“至于灰雪的问题,我到时会将火神树召唤过去,在一定范围内隔绝灰雪造成的影响。”
“是!”
老江闻言眼睛亮了亮,如果有领主大人这些强大灵植帮助的话,那建设城防的工期就可以大大缩短了。
“而除了城防建设外,其次便是关于镇卫军的训练计划。”林修接着道。
“对比大规模的黑潮而言,镇卫军的战斗力微乎其微,接下来我们需要配合功能性灵植打造出一个训练营,不仅要强化符文武器与灵植的配合,还需要研究能力者与普通人的协同作战能力。”
听到这句话,关誊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自从驾驭黑暗生物后,镇卫军一直是由他在管理,林修虽然没有直接提及镇卫军的实力缺陷,但这场黑潮战争中,镇卫军的确没有太过亮眼的表现。
反倒是拿着净烛诡烛,以死换生的战俘营能力者英勇无畏。
于是在听到林修说要打造训练营的时候,身材高大的关誊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保证自己会严格训练那帮小崽子们。
林修挥了挥手,示意关誊坐下。
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长风要塞最需要的就是发育时间,只有稳扎稳打,未来才能培育出长风要塞的中流砥柱。
一件件事情被摆在台面上来,林修提出,相应的人去解决。
等他说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然后开始有人发言讨论。
李云帆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飞快地记录。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讨论那些关系到要塞未来的大事,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在棚屋区里幻想着多挣些贡献点,早日成为正式属民的普通人。
然而现在他却能坐在这里,参与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坐在最上首的那个人。
领主正在听执政官汇报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偶尔用指尖敲敲桌面,就那么坐着,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走神。
李云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记录。
他写字很快,这源于旧时代曾当过编辑的经验,毕竟经常需要写报告,手速完全没问题。
会议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几乎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相应的任务。
林修定下基调,剩下的人负责完善,各司其职,共同决定长风要塞今后的发展方向。
最终,李云帆停下笔,看着根源大厅内这充满生命力的一幕,心中不禁暗想。
如果有人能用画笔或相机记录下这一幕,等将来长风要塞的名字响彻夏国,响彻整个蓝星,将会令人何等的唏嘘。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相互低声交流着走出根源大厅。
等李云帆整理好东西走出圣庭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灰暗。
寒风吹入长风领地,阴湿的风在进入领地的那一刻,受到各种因素影响,温度逐渐升高,等拂在李云帆脸上时,只剩下些许冰凉。
他紧了紧衣服,穿过内城街道,向着文宣司的建筑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还在忙碌,符文工坊里灯火通明,锻造工厂里现在还能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医署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镇卫军在城墙上往返巡视。
这座城,即使是在夜晚,也没有像其他能力者城市一样陷入死寂。
荧光苔藓如同一粒粒霓虹小灯,照亮屋檐与黑暗的夹角,灯笼菇一呼一吸间,释放出生命律动般的光芒,阳光葵的光芒很清淡,却像是太阳,希望用自身的光芒驱散黑暗。
在这里,每个人、每一株植物,都在为这座城的未来努力。
李云帆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回到文宣司,他点上灯,摊开记录本,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文字在灯光下浮现。
【时间:黑暗历五年凛冬月十七日】
【地点:圣庭根源大厅】
【事件:长风要塞战后会议纪要】
【主要内容如下】
【战后抚恤工作已基本完成,阵亡战士家属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战俘营牺牲人员同等对待。】
【功能性灵植正式投入应用……】
……
李云帆写得很快,这些是他重新整理精简过后的记录,不存在错误的可能。
安排人将整理好的记录送往执政厅,在张瑞点头允许公示后,这份记录就会被大量刊印,贴满全城的公告栏。
如今的公告栏,几乎是每一位长风要塞属民都会每天定期观看浏览的地方。
他们从这里获得关于长风要塞的各种信息,例如某某做好事获得了贡献点嘉奖,亦或是某人踏实勤奋晋升为正式属民……
然而,今天的公告栏却和以往不同。
原本被各种信息贴满的栏板上,只剩下一张张特意用粗大字体刊印的会议纪要。
上面的内容清晰明了,直接了当的表达出了长风要塞即将到来的政策变动。
人们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
“外城要建墙了?那可太好了,以后住外面也不用担心黑潮会直接冲着我们来。”
“训练营?咱们要塞的镇卫军之前难道没有专门的训练基地吗?还有那些功能性灵植是什么意思,组合起来竟然有些看不懂。”
“没想到领主大人连灰雪的问题都解决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议论声中,有人兴奋,有人期待,有人半信半疑,但不管怎样,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如今生活的地方,将会出现一次巨大的变动,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所带来的将会是机遇、挑战、亦或是一场鱼跃龙门的造化。
169:能活下来,这样的运气又能用几次?
公告栏前的人群越聚越多。
很快,关于长风要塞将要推出新政令和改革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式确立外城区,预备属民居住地纳入城防体系,黑潮战争后对战士伤亡家属的抚恤政策,新型功能性灵植推广,训练营建设……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满篇废话,每一句都精简干练,内容直指核心。
随着长风要塞新政令登台,仅三天时间,各项准备工作就已完成,在属民们热情的欢呼中,正式开始推行。
首先是外城的城防建设,选用的不是寻常钢筋混凝土,而是哨塔防线上被火神树烈火融化灰雪后的土石。
这些泥块被火焰融化,黑暗气息被尽数清除,剩下纯净的能量融入土壤中,不仅让土壤异化,变得坚硬如铁,更是上好的培育土壤。
普通植物或许不能扎根,但灵植不同,灵植强韧的根须和恐怖的生命力,足以穿透异化土壤,吸收里面的能量。
之前林修发现收集黑潮过后散落材料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土壤,还伸手敲过土地表面,那声音坚实沉闷,像是敲在真正的岩石上。
负责工程建造的老江前来探查过后,也觉得新奇,在各方面评定过后,认为可以用作外城墙体的建筑材料。
甚至一度认为,这些经过大战意外焚烧出来的土壤,可能会成为未来用作对抗黑潮的主要建筑材料之一。
林修对这个想法也十分认可,于是拍板做下了决定,将这种颜色偏红,状似朱砂般质感,被火神树融化灰雪后形成的土壤命名为红土。
红土的出现,让外城城墙的建设进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那些被火神树烈火焚烧过的土石,从哨塔防线一车车运回外城工地,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每一块红土表面都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泽,像是被火焰淬炼过的陶器,又像是自然形成累积的岩石。
老江蹲在一堆红土前,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红土,翻来覆去地看。
“真是好东西啊。!”老江喃喃自语,眼睛里冒着光。
“这玩意儿比咱们之前用的石料还结实,关键是轻,同样大小的一块,比石头轻了将近一半,真难以想象它们竟然只是因为一场战争而偶尔出现的。”
旁边一个工匠凑过来,伸手敲了敲那块红土。
“可是,这玩意儿真的能砌墙吗?它表面太光滑了,砂浆挂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