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痕迹有大有小,显然都是属于不同种类。
林修对此极为重视,一开始他以为是某些黑暗生物活动的痕迹。
可当他操控空栖鸟一路沿着痕迹飞过去查看时才惊讶的发现,这些痕迹根本不是黑暗生物留下的,而是一些旧时代受黑暗影响,从而产生变异的变异生物。
他最初观测到的,是一窝住在迷雾森林外围,体型不大,皮毛光滑青绿的老鼠。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上次密林火灾遗留下来的食腐鼠,结果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窝绿鼠跟食腐鼠完全不是一个种类,更偏向于鼹鼠这一类生物物种。
它们在迷雾森林内一株大树下打洞,将窝安置在地下两三米深处,只会偶尔出来觅食,吃的也都是一些烂叶树根。
根据这些变异鼠的皮毛,林修初步将其命名为绿鼠。
经过几天对这些绿鼠的观察,林修还发现它们是从长风要塞领地外迁移进来的。
除了绿鼠,还有能不受灰雪影响,直接在雪内挖掘生存的白貂,它们拖家带口,艰难却执着地朝着长风要塞领地边缘迁徙。
还有一群体型小巧,羽毛仿佛火焰般艳丽,灰雪刚要落在它们身上便融化了的火羽鸟。
它们喙部尖锐,盘旋数日后便试探性地降落在领地外围那些相对繁茂,有灵植生长的灌木丛中。
这些变异生物的迁徙规模很小,且充满警惕。
但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长风要塞的生态圈正在被动的吸引和接纳外来的新成员,形成一个在凛冬中依旧能够维持基本能量循环和生物多样性的绿洲。
唯一让林修有些疑惑的点是,为什么这些生物进入他的领地,面板却没有提示。
通常来说,没有被他标记过的陌生人进入长风要塞领地范围,都会被面板所提示,而变异生物却没有,这点让林修不解。
最终只能将原因归类到这些变异生物对长风要塞没有敌意上,且丰富了这里生态的一环。
虽然林修是培育灵植起家的,但他并不会厌恶外来的生物丰富这里的环境,甚至还有些期待。
任何一个生物圈,都不是依靠单一物种就能发展壮大的,而是需要生物多样性的相互协作。
“对于长风要塞来说,这些生物的出现有好有坏,但整体上利大于弊。”
林修思索着,要不要特地清扫出一片区域,让这些生物能够更好地安家。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他放弃了。
这些变异生物能自己来到长风要塞,说明它们有能力独自生存下去,根本不需要外人来帮忙,如果他过度插手,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灵性开始萌芽、生物发生迁徙、秩序重新建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变相的证明长风要塞活跃的生命力。
站在圣庭高高的露台上,寒风带着灰雪的碎屑拂过面颊,林修深吸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走下楼看看自己种植在植物园内的植物时,才刚刚抬起的脚却猛地一顿,僵在了半空。
刚才他还在想为什么变异生物进入长风领地,面板不会给出提示,然而就是现在,他眼前的面板忽然闪烁起来。
浓郁的红光像是一面倒映在血泊中的镜子,骇人的寒意跨越时间与空间,深深刺激着林修的皮肤。
【任务:领地战争】
【程度:初阶】
【废土之上,强大即是永恒不变的真理,生产、建造、经营……一切的革新即建立在战争的残骸上,没有能力守护领地的领主是失败者,无法开拓领地的领主是平庸者。】
【当前状态:进行中】
‘进行中’三个字血淋淋的出现在林修眼前,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勾勒,散发出冰冷刺骨,又直透灵魂的威胁感。
看到这几个字,林修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心脏在他的胸腔内沉重跳动,有些压抑。
“突然闪烁这个提示是什么意思?预警?”
林修眼中逐渐被疑惑与冰冷的杀意取代。
这个任务提示在之前他击杀燧石城城主叶渊时也出现过提示,可他仔细回忆过,当时没有‘进行中’这三个字。
也就是说,这是今天刚出现的。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朝长风要塞来了!”
领地战争,即是守护与开拓。
在这场职业任务中,他不仅要守护自己的领地,不被其他势力侵犯,还要开拓自己的领地,成为整个江州地区最强大的领主。
而这次突然闪烁‘进行中’的提示字样。
要么,是长风要塞已经被某个势力选定,成为了触发任务的目标。
要么,是整个江州地区即将因为某个事情,而陷入到混乱的大战中,将会决定出最后江州地区的霸主。
林修凝眉思索了片刻,随即猛地转身,目光迅速扫过灰雪朦胧中的长风要塞。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恐惧。
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只能选择接受。
他虽然对成为江州霸主没什么意思,但也绝不会任由对方将自己当成软柿子来捏。
林修火速召开了长风要塞核心领导层会议。
在张瑞等人还未抵达期间,他通过与进阶灵植特有的精神网络,让所有不畏惧严寒与灰雪的灵植动了起来,分散驻守在领地边缘,一旦哪道防线出现敌人,灵植们就会立即通过信息传递让林修知晓。
而在会议上,林修向众人重点讲述了不久后长风要塞可能会面临到袭击的情况,同时强调了一下外城的问题。
如今外城的发展基本已经完成了初级阶段,建立了荣耀塔,开了贸市,已经逐渐有了外围城市的雏形。
而且外城相当于是长风要塞内城的人员补给站,贡献制度则是人员晋升通道,已经拥有了相当完备的体系。
所以无论如何,外城都不能放弃,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将战线往外推,或者在属民营地外修建起防护措施。
至少,不能直接在属民营地与敌人爆发冲突。
还有关于寒晶稻田的问题,寒晶稻田位于要塞之外,如果真有敌人逼近,那便得考虑是否要提前收割那些还未彻底成熟的稻穗。
还有对预备属民的战前提醒,人员安置,战时医疗配置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战争中,这些必须提前规划清楚。
张瑞面色沉重,他从来不会否定林修对事物的判断,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领主对于危险的感知从来没有错过。
就像是长风要塞初期所面临的C级黑潮,那可是提前一个月就预知到了,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林修是不是重生者。
不过这次的事态似乎比黑潮那次还要紧急,张瑞第一次在林修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
“所以这次将要面对的危险是什么?”张瑞心中忍不住猜想。
受到林修的情绪传染,此刻根源大厅内,气氛压抑,众人觉得自己头顶仿佛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
156:合着危险是我带来的
大厅内气氛凝重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关于即将有敌人对长风要塞不利的事情,虽然谁都没有看见,但对于林修的话,没人会不相信。
思考着林修的话,张瑞提出建议道:“按大人的意思,我们现在就需要划定外城的缓冲区,以及挖掘备用的地下掩体。”
数万名预备属民,如果不能进行妥善安置,在危险来临前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混乱。
我建议以棚屋为单位,分批进行,避免恐慌,其次动用所有能用的人,构建起外城防线……”
作为一名合格的执政官,张瑞有着属于自己的大局思考方式,有时候甚至比林修想的更加细致。因为林修的命令几乎都是由张瑞的执政厅负责向外发布。
林修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镇卫军需要派遣出斥候,携带寂静冰蝶,尽可能抵近侦查,摸清敌人的具体构成和行进速度,尤其是对方高阶单位的情报。”
“关誊,这个事情交由你来负责。”林修目光看了过去。
“能在凛冬灰雪天气下行走,这种事情,人类的话除非中高阶能力者,或是长风要塞这类拥有寂静冰蝶对抗灰雪的生物道具,否则恐怕很难做到。”
外面的天逐渐黑了下来,暗幕遮盖,像是将大地装进了一片囚笼之中。
林修也不敢断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因为他也不清楚这次进行中的领主战争到底是人类相互攻伐,还是会算上深渊和黑暗生物一方。
不过以江州地区这边的能力者实力,应该没有那个势力会吃饱了没事干,在凛冬天气下打其他势力的主意。
难道真的是黑暗生物?
林修目光闪动,心中不由想起自己之前见到的那条深渊裂缝。
长风要塞距离深渊裂缝最近,如果那边真的有异动的话,最先承受风险的将会是他们。
很快,一条条命令从圣庭发出,虽然黑暗已至,但丝毫不影响长风要塞的行动。
以罗千为首的镇卫军斥候被派出,每人身上都携带一只寂静冰蝶,并由树精守卫带着前往长风要塞边境。
他们穿着特制的灰白色斗篷,里面是厚厚的保暖衣,斗篷上绘上了净化符文,步伐迅捷,很快便与风雪融为一体。
而内部,与斥候开始同时行动的,还有执政厅、符文工坊、建设队……每个部门都抽调出了自己最精干的人手组成联合小组,开始顶着灰雪,在外城属民营地外围构建防御缓冲线。
由于考虑到敌人很可能是黑暗生物,普通的防御设施无法起到作用,所以这些防御设施主要以强化武器和净化符阵为主。
防线沿着外城两公里以外,开辟出一条深度达到两米的壕沟,里面铺上了许多易燃的干草,以及能够持续燃烧的木料。
若确定为黑暗生物,便会将壕沟内的东西点燃,形成一片滔天的火海。
而李云帆所在的文宣司,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编辑文案,向外印发危机处理通知。
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
“呼——”
寒风裹着灰雪直扑人的面门,不过在即将接触到罗千皮肤的时候,腰间的特制木篓内,寂静冰蝶轻轻扇动翅膀,美丽的冰色花纹像是在空气中掀起点点细碎的冰蓝星光。
那些蕴含着侵蚀与精神污染的雪花,在靠近罗千半米范围内,颜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逐渐转变成白色。
最终,如同最普通的冬雪,无力的顺着斗篷边缘滑落。
此时他已经脱离了长风要塞领地,与别的镇卫军分离,身下是载着他前行的树精守卫。
“长风领地外的道路基本已经被灰雪掩盖,即使是能力者想要在其中行走也非常麻烦,领主会不会判断错了?”
罗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自己整个肺腑都快要被冻僵了。
他离开要塞已经有一天时间,在刚刚渡过黑暗后,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在周围搜索起来。
可惜这一路上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迹象,前方灰蒙蒙的一片,除了几根尚未倒下的枯树,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季节,别说能力者了,就算是黑暗生物也不喜欢在能量环境混乱的地方多待。
罗千被树精守卫高高托起,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能够看向更远的地方。
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他失望地准备换一个方向继续搜索时。
忽然,一团模糊的影子进入了他的视线。
罗千心中一紧,瞪着眼睛尽力朝前望去。
只见在那片朦胧的灰白中,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在漫天的灰雪中出现。
“是人?”
罗千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这些人不怕灰雪侵蚀身体吗?”
他刚想驱使身下的树精守卫稍微靠近,可下一秒,抬手的动作就猛地僵在原地。
那片人潮前进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要快,步履不似正常人走路,反倒像是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被某种诡异力量驱使着向前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