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尹彻长吁了一口气，“如果我真把她救出来了，但她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怎么办？”
“她会的。”闻人谦说道，“主教大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呃……”尹彻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我能见主教大人一面吗？”
“主教大人连续进行了多次灵能占卜，现在这段时间正在休养。”闻人谦说道，“不过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她可以和你进行一次面谈。”
“好吧，时间、地点、人手……现在地点已经知道了，另外两个呢？”
“时间是一周后，至于人手，这得你自己想办法。”闻人谦说道，“我的人现在基本上都被抽调到了前线，留在修道院里的都是文职人员，很难成为你的帮手。”
“而且，主教大人还说，这次任务，人越少，就越容易撤离。”
“这也是她灵能占卜的结果？”尹彻问道。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喜欢灵能占卜这种法术。
就好像在冥冥之中命运的轨迹都已经被定死了一样。
“我不知道。”闻人谦摇了摇头，“密函里面没说。”
“能把主教大人的密函给我看看吗？”
闻人谦的视线转移到了桌角摆着的烟灰缸上，里面躺着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别误会，不是我烧的。”闻人谦解释道，“是密函自带的灵能印记，在我读完之后，它就自己焚毁了。”
“好吧，帮我转告主教大人，我尽力。”尹彻叹了口气，“另外，出发地点在哪儿？”
“灰雾海峡的运河入海口。”闻人谦说道，“七天后，正午十二时，潜艇会在岸边等你。”
这次任务的准备时间倒是挺充裕的——一周的时间，足以让尹彻在赤铁峡和暗星空间站之间走一个来回了。
正好空间站里还有一位大司祭的准关门弟子，以知更鸟的身份，应该不会对这座海上监狱一无所知吧？
“修道院的秘藏和武库已经对你完全开放，你需要什么东西随便拿。”闻人谦说道，“另外，我建议你顺路去一趟修道院的锻造区，那里有一套专门为你准备的新甲。”
“新甲？”尹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甲，“那我现在穿的这身要还给审判庭吗？”
“不用，那套新甲是专门为了这次任务而准备的，它更适合潜行类任务，也更适合……灵能者。”
说到灵能者这三个字的时候，闻人谦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刚尹彻在前线的战斗闻人谦肯定都是知道了的——如果说身上的灵能护盾还能拿塞西莉娅当挡箭牌的话，那雪球这种短距离传送法术尹彻可就百口莫辩了。
总不能把这个能力也推到塞西莉娅头上吧。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闻人谦呼出了一口浊气，语气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旧文明有一句古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知道保持低调这是好事……可既然你选择了低调，那刚刚就不该出手。”
“如果我不出手的话，护教军会死很多人。”尹彻淡淡说道，“别的不说，光是最开始那架重型轰炸机携带的炸弹，就足以把前沿阵地给犁上好几遍。”
“事实上，在察觉到你的那些小秘密时，按照审判庭的办事风格，我就应该派人把你先抓起来，再好好地调查你的底细。”闻人谦站了起来，走到尹彻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甲，“你的身上有很多值得怀疑的东西，但唯一不用怀疑的，就是对于光明之主的忠诚。”
“大人，你这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尹彻挠了挠头。
“修士，忠诚的品格是一种荣耀。”闻人谦从尹彻身边走了过去，走出了帐篷，“而不是什么会令人感到羞赧的东西。”
? 第164章 海上监狱的情报
……
尹彻返回修道院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库房里淘宝，而是跑到了档案库，把所有和海上监狱以及圣女柳德米拉有关的卷宗全都给调了出来。
不得不说，关于柳德米拉的档案，的确是被删得干干净净——尹彻只在“禁忌档案”的区域里，找到了一份带有柳德米拉这个名字的卷宗。
而且这份卷宗的内容和柳德米拉本人也没有关系，仅仅只是因为她作为抄写员，在卷宗上留了个名字罢了。
在灵能力量觉醒、被选为圣女之前，柳德米拉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文书修女罢了。
不过关于那座海上监狱，尹彻倒是找到了不少资料。
白昼修会和漆黑之女教派之间断断续续的摩擦和战争持续了上百年之久——战争这东西，有胜就有败，而打了败仗，自然就会出现俘虏。
然而，并不是所有俘虏都有资格被关押进这座海上监狱的。
绝大部分的俘虏会被就地处决，剩下的充作奴隶、营妓甚至是军粮，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俘虏，才会被集中起来，送进这座号称“绝无可能逃脱”的海上监狱。
这些俘虏要么掌握着某些旧文明的珍贵技术，要么知道一些重要的情报，为了从他们嘴里把这些东西撬出来，或是让他们改投异教，漆黑之女教派的人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各种各样从心理到肉体层面的折磨手段，又或是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类灵能法术……
据说，很少能有人在这座监狱里活过十年……哪怕是那些最后投靠了异教的叛徒，在提到这座监狱的时候，也会出现十分严重的PTSD症状。
除了这些有价值的俘虏外，还有一种人，会被暂时关押在这座监狱里。
那就是像地区主教、修道院高层之类，身份地位有着极大象征意义的人，他们会被异教徒当成献给尼古拉斯女士的祭品，在某些重要仪式上“消耗”掉——而在这些仪式开始前，这座监狱就是用来储存这些“消耗品”的“仓库”。
除了白昼修会的俘虏之外，监狱里还有其他废土势力的囚犯。
包括白昼修会在内的各方势力，不止一次想要攻破这座监狱，营救里面被关押的人……然而无论是从海面进攻还是从空中经过，每一次营救行动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些失败的行动，倒是给尹彻留下了很多宝贵的情报资料。
打开一个尘封的羊皮文件夹，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从文件夹里滑落了出来——这是七十年前，一次有赤铁峡修道院、福音城参与的突袭行动。
照片是一名攻击机上的尾舱炮手拍的，是一个极其完美的俯视角，几乎将整座海上监狱的平面图呈现在了尹彻的眼前。
这座监狱的规模要比尹彻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尹彻原本以为，既然这座监狱的前身是一座海上钻井平台，那它的面积应该不会太大——在尹彻的认知里，钻井平台的长宽一般也就在百米左右。
和钻井浮船不一样，固定式的钻井平台底部是要直插海床的，一百米见方的钻井平台已经算是十分巨大的工程了，如果将面积再加大，那工程量和所需的钢材总量就会以指数级上涨……
从效益层面来说，百米左右的钻井平台就是最合适的尺寸了。
然而照片里的这座人工岛，直径少说也有一公里——也不知道是这座钻井平台本来就是有这么大，还是改造为人工岛之后扩建的。
岛屿的三面都是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只有东侧是一个缓坡，在缓坡的末端则是一个只能容纳小型船只进入的码头，透过水面，隐约能看到岛屿的外围还有一圈百米宽的陆台，这就导致那些吃水线较深的舰船还没靠近岛屿，就会直接搁浅在海面之上。
在岛屿的山顶，建着一座四四方方的碉堡式建筑——但根据其他资料显示，这座碉堡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监狱的主体部分其实都建在山体内部，而那些关押重要囚犯的高等级囚室，全部都深埋于海平面之下。
在许多次突袭行动中，其中最接近成功的那次，白昼修会的部队已经攻陷了位于山顶的碉堡，并且剿灭碉堡里的守军。
可就在他们继续往深处推进的时候，驻守下层监狱的守军却是靠着山体内部的复杂地形，给白昼修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登岛的三百多名战斗修士和将近两千名精锐护教军，最后得以活着撤出来的人十不存一。
除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之外，海上监狱里还驻扎着大量的灵能者和生化改造人，以及一些用残忍手段改造出来的生化怪物。
海上监狱虽然不是迷雾区，但却比绝大多数的迷雾区都要危险。
“不是迷雾区的话……【故土之利】就没法生效了……啧，真令人头痛。”
尹彻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行动，他一个人也不带，就孤身一人潜入这座海上监狱。
只要留好回城的冷却，哪怕行踪暴露，他只要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然后引导四秒钟，就能直接逃出生天。
实在不行，他还能召唤BT，让BT在前面顶着，自己在后面读条回城。
至少不用担心被困死在里面。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尹彻不知道关押柳德米拉的囚室在哪里。
“既然柳德米拉能被关押六年之久，那对于漆黑之女教派来说，她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尹彻自言自语道，“那大概率就是关在监狱的最深处……”
监狱内部结构复杂得就宛若一座迷宫，然而尹彻手头的资料只局限于山顶堡垒的部分，再往下，白昼修会对其就一无所知了。
“只能寄希望于知更鸟了……”尹彻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连她都不知道，那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尹彻又拿起了另一份卷宗，这是一份由间谍送出来的情报，主要记叙了一名叛教者在那座监狱里的经历，尹彻只是草草翻了几页，就一脸失望地把它放下了。
那名叛教者在监狱里的活动空间十分有限，而他在被带进和带出监狱的时候，都是蒙着脑袋的，还会被要求服下一种带有致幻作用的药物，因此他根本想不起来进出监狱的路线。
至于那些狱卒，他们有着十分明确的区域划分，每个人都只驻守自己负责的区域，押送囚犯的时候也是每走一段路交接一次——很多狱卒在海上监狱服役了几十年，所去过的区域甚至连整座监狱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深处的那些牢房就更别提了……负责那些区域的狱卒全都是“终身制”的，他们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那个地方。
? 第165章 圣物动力甲
在将这堆卷宗都物归原处后，尹彻才想起来闻人谦让自己去领“新甲”的事情。
锻造区位于修道院的地底深处，在这个穹顶高五十米、面积相当于四个足球场的巨大空间里，数台重型锻压机日以继夜地运作着，发出巨大的轰鸣。
赤红的金属块被夹具吊起，浸入到用来淬火的大水缸之中，伴随着一阵“嗤嗤”声，白色的水汽顿时升腾而起。
一名技术神甫捧着一条似乎是半成品机械臂的物件从尹彻身边匆匆走过，他的身后跟着三名学徒，每一名学徒都推着一辆堆满了零件的小推车，腋下还夹着一沓厚厚的、浸满了油污的设计图纸——这四人和穿着黑甲的尹彻擦肩而过，甚至都没有抬头去多看尹彻一眼。
对于聚居地的其他人来说，视野里出现一名身穿黑甲的审判官那绝对是不得了的大事——可在这群技术神甫和学徒们的眼里，在锻造区里闲逛的尹彻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别说和尹彻搭话了，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们的眼中，似乎就只有自己手头的工作。
尹彻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了一个用钢铁铸成的祭坛。
祭坛上面摆着一把精工级的军用匕首，而祭坛下面盘坐着一群身披斗篷、戴着兜帽的灵能者。
这群灵能者围着祭坛，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拨动着手中的念珠、还有的人则是像旧时代的和尚一样敲打着一个宛若木鱼一样的法器。
他们嘴里不断念诵着圣典上的祷告词，身上的灵能光辉隐隐闪动。
祭坛的四角都摆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制香炉，香炉里烧着某种灵能材料，带着异香与灵能波动的烟雾袅袅升起，在这群灵能者的念诵下，这些烟雾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飘向了祭坛，最后萦绕在了那把军用匕首上面。
这些灵能者是“铸造修士”，也有人习惯把他们称之为“附魔师”，他们的工作就是通过自身的灵能法术，将那些灵能材料之中提炼出来的力量，附着到各种物件上面。
像那些配发给修士们的金乌吊坠，也会经过这个附魔的流程。
这种附魔一般来说都不是永久性的，附魔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或是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消退，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会出现一些永久性的附魔效果。
尹彻能够通过金手指看到那把精工级的军用匕首在这群附魔师的努力下，已经额外增加了一个可以对怪物和异教徒增加少量伤害的词条，但在这个词条的后面，却是还多出了一个像是血条一样的耐久条。
这把匕首在不用的时候，词条的耐久条会以一个十分缓慢的速度下降——差不多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附魔之力才会流失殆尽。
而当战斗修士拿着这把匕首冲锋陷阵的时候，这个附魔词条每触发一次效果，耐久条都会下跌十分明显一截——从词条界面的介绍来看，这玩意最多捅个三十刀左右，附魔的效果就会彻底消失。
尹彻没有在祭坛附近过多停留，他径直往锻造区的最深处走去，直到被一名袍子的袖口缀着两枚金齿轮的技术神甫给拦了下来。
技术神甫内部等级划分就是看袖口处的齿轮刺绣——最低级的是铜齿轮，然后是银齿轮和金齿轮。就像是QQ等级里的星星月亮太阳一样，三枚低等级的齿轮等同于一枚高等级的齿轮，如果把一枚铜齿轮视为一级的话，那么站在尹彻眼前的这个，就是一名高达十八级的高阶神甫。
要知道，像普雷斯利那样拥有一艘飞空艇的技术神甫也才不过两银一铜，满打满算只有七级……这个十八级的技术神甫，大概率就是整个赤铁峡最高级的技术神甫了。
这名技术神甫的身体经过大量的义体化改造，全身上下都已经不剩下几两肉了，他用那对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电子义眼上下打量了尹彻一番，替代了原装声带的语音合成器当即发出了一段人机感极强的电子合成音。
“你就是尹彻修士？”
“是我。”尹彻对他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说完，这名技术神甫便带着尹彻向前走去。
技术神甫带着尹彻走入了一条在岩层之中开凿出来的密道。
密道里面没有任何灯光，照明全靠技术神甫背包上挂着的两盏电灯笼，尹彻环顾四周，只见密道的墙壁上刻满了字，只可惜上面刻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那些修会信徒们早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经文。
两人沿着密道穿行了足有一公里之远才抵达终点——这是一间面积不到十平米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着一个一米见方的水池，水池上方是一具用黑铁铸成的吊车，数根锁链一头捆绑在吊车的转轴上面，另一头则是沉入了水池的深处。
技术神甫走到吊车前，将他的那只机械手按在了吊车侧面的一个凹槽之上。
尹彻清楚地看到，机械手的掌心处探出了数个黄铜材质的插头，刚好对上了凹槽内部的接口。
吊车的转轴开始转动，在铁链的哗哗声中，一件靛蓝色的动力甲从水池中被吊了起来，悬在了尹彻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