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笑着摆手说：“还没正式批呢，别瞎嚷嚷。”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
陈敬尧哈哈大笑，目光转到沈飞身上，疑惑道：“这位是……”
“我的学生，沈飞。”
陆峰介绍得很简单，因为沈飞不想张扬，陆峰也就顺了他的意。
陈敬尧伸出手，跟沈飞握了握，客套道：“老陆的学生啊，那一定是高材生，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在体制内瞎忙活而已。”沈飞笑了笑，没有多说。
陈敬尧也没有追问。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跟着导师来蹭饭，可能混得还不错的年轻人，仅此而已。
他哪里想得到，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是白帝和承影的总设计师，是华夏太空军的政委，还刚跟五个国家的总领签完战略合同的功臣。
要是让他知道这就是沈飞嘴里的瞎忙活，那准得吐血。
“来来来，快坐快坐。”
“服务员，上菜！”
…
酒过三巡。
陈敬尧话多了起来，感慨着这些年走过的路。
“老陆，说实话，我羡慕你。”
陈敬尧望着酒杯，神色复杂道：“你是真喜欢搞研究，也真适合搞研究。”
“我就不行了，在高校待了六年，项目申请不下来，论文发不出去，还被人排挤，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了，只能出来自己干。”
他叹了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时候的科研氛围，你是知道的。”
“论资排辈，山头主义，有关系的人拿项目拿到手软，没关系的人连汤都喝不着。”
“我不是没本事，我是没背景，与其在那里面耗着，不如出来干点实事。”
陆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陪了一杯。
他知道老同学的苦，也知道老同学的无奈。
陈敬尧的语气很快就轻松了起来，显然已经对过去释怀了，“现在好了，公司做起来了，钱也有了，名声也有了。”
“以前那些排挤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总。”
“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儿女身上。
第160章 白帝承影生产线进入全线爆发阶段！
陈敬尧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陆峰看，“这是我儿子，陈远舟，在华夏矿业集团上班，工程师。”
“这是我女儿，陈远晴，在核工业集团，搞技术。”
“两个孩子都还算争气，没让我操心。”
陆峰接过手机看了看，笑着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好单位。”
沈飞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站在某个矿山背景前，笑容灿烂而朴实。
旁边那个姑娘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简单的马尾，气质文静。
就在这时，陈敬尧的手机响了。
陈敬尧起身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陆峰说道：“没事，你去吧。”
陈敬尧站在门外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咬着牙道：“不行，不能去，我不同意！”
陈敬尧挂断电话后走了进来，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陆峰关切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敬尧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叹了口气，“上面下了通知，要抽调一批精干去非洲，我儿子和我女儿都在名单上。”
陆峰不解，说：“那这应该是好事啊，他们能被派到国外，说明领导觉得他们能力强，可以担起这个重任，出去锻炼锻炼有什么不好。”
“对以后上升也很有帮助，老陈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陈敬尧无奈说道：“那个地方，又偏又远，条件艰苦，有什么前途？搞不好还有危险。”
“你说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两个孩子，送去那种地方吃苦，反正我是不同意的，坚决不同意！”
陈敬尧态度坚决，陆峰也颇为感慨。
而知道以前陈敬尧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一腔热血的他，从来都不怕苦不怕累。
到底是身份变了，心态也就变了。
以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是穿着鞋的舍不得脱。
加之又是一个当父亲的，陆峰也不敢说自己在他的处境上又能做得多好。
倒是沈飞嘴角挂着笑，这才半天都时间都不到，人员名单就已经出来了。
这效率，不愧是老首长的作风。
陈敬尧还在发牢骚，声音越来越大，“我跟他们说了，就算去了，也没什么前途。”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国内，踏踏实实干几年，跟领导把关系搞好争取提个科长处长什么的。”
陆峰听到这话也是苦笑，无奈的看了沈飞一眼。
他倒是不好给出什么合适的建议。
倒是沈飞，来之前陆峰就跟他说过陈敬尧这个人。
他们当年在学校里那可是真睡一张床的哥们。
陈敬尧性子急脾气硬，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那时候陆峰性格内向，不爱争不爱抢，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都是陈敬尧替他出头。
陆峰现在的脾气，有一半是受到了陈敬尧的影响。
老同学，老交情，老大哥。
陈敬尧在他这儿，起码算个师伯，不是什么外人。
在陈敬尧还不断发牢骚的时候，沈飞开口说道：“陈总，我插一句，您别见怪。”
陈敬尧摆手，“没事没事。”
沈飞说：“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去。”
陈敬尧愣了一下，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本来以为沈飞不会说出啥过分的话。
“小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条件吗？你知道去了之后有没有前途吗？”
“你这建议，不是乱来吗。”
陈敬尧脸上没有责怪，纯粹是为一双儿女着急，“将心比心小沈，如果是你，你会去吗？”
沈飞很清楚第一批被派往国外的人员，远不止是去挖矿那么简单。
这是国家为未来月球采矿计划储备的第一批骨干力量。
等月球基地建起来，国家会专门成立一个驻月球矿业国企，到时候管理层从哪儿来？
从这些第一批走出去，在一线拼过命扛过事的人里来。
这批人每一个都是要被重用的，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如果是沈飞，他当然会去。
毕竟管地球上那三瓜两枣的资源有啥意思。
能管上地球之外的异星资源才牛逼！
但沈飞说道：“陈总，我的重心不在这，如果您的儿子女儿这次去了，以后说不定我们会在什么场合见面。”
陈敬尧愣住了。
他不知道沈飞这话什么意思。
可陆峰不傻。
自己这个学生准是冲着他的关系要卖陈敬尧一个人情，所以陆峰当即说道：“老陈，听我一句劝，小沈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你就让他俩去，错不了。”
尽管陆峰都不知道原因，但就是说的那么胸有成竹。
这一老一小搁着唱双簧，陈敬尧都快被整懵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苦笑道：“你们这一老一小的，在这给我洗脑是吧，行，那我就听你们的。”
“但是老陆，咱俩这关系，远晴和远舟好歹算你半个儿女，到时候他们要是找我抱怨，那我可得让他俩来找你这个干爹的麻烦了哈。”
陆峰哈哈大笑说：“行，没问题。”
接下来的一周里，抽调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
华夏矿业集团、核工业集团、几家顶尖的工程建设单位从各自的系统里精挑细选，最终确定了两千人的名单。
他们要分批前往五个国家负责铀矿开采、提炼、运输的全链条工作。
条件艰苦，任务繁重，但没有人退缩。
出发那天，方援朝亲自到场。
两千人整齐列队，站在巨大的候机大厅里。
方援朝没有拿稿子，而是发自内心说道：“同志们你们即将奔赴海外，去一个条件艰苦、任务繁重的地方。”
“你们可能会想家，可能会抱怨，可能会在某个深夜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国家需要你们，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去为国家做一件大事。”
两千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们心里很激动，当然仅仅只是激动于一次外派居然能等来这位老首长的亲自动员演讲。
方援朝的语调忽然轻了一些“也许你们现在还不明白今天这一步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