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可能是无差别屠杀。”
威廉·哈特用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但他的理智却明白这并不可能，毕竟除非一下把整个圣洛谭都炸了，否则很难解释这些分布在不同地区，不同阶层的人会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死光。
“嗡嗡！”
忽然间，一个刺耳的嗡鸣炸开，威廉·哈特的脸色瞬间从之前的愤怒惊恐变成了苍白，因为这个声音，意味着他公开的直系子嗣和配偶中，有人死了。
这和私生子、旁系亲属不一样，是是真正生活在塔区，享受人上人待遇，拥有强大的安保力量，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和自己一样，拥有自己的逃生舱！
在自己逃生舱还未抵达预定地点前，就有人死了，这意味着，敌人甚至查清了他们逃生舱的逃离路线，并有能力进行拦截！
强烈的不安与惊恐在威廉·哈特的心中疯狂滋长，但那令他畏惧的终末却始终没有到来，他只能缩在这逃生舱里，感受着那不断响起的死亡讣告，一双义眼也好似充血般泛起红光。
“嗡嗡……”
又是一声丧钟响起，威廉哈特所有的直系亲属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宣告死亡，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颜色，他已经理解了——
敌人不是还没找到他，而是打算在他活着的时候，杀死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
“该死，究竟是谁？究竟是哪里结下的仇怨？为什么要……”
威廉·哈特已经有了崩溃的征兆，但他的额皮质义体却完美的稳定住了他的精神状态，他卡在这个想要发疯都做不到的节点上，想要自杀，却又提不起勇气。
他按下逃生舱的紧急制动按钮，在他想来，敌人一定已经守在了他的安全屋前，等着他送货上门。
只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逃生舱的设备就好似焊死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反应，只能朝着既定的轨迹飞驰。
唯有舱内内置的音响中，开始传出清脆的童声——
“十个资本家，为钱去奔走，破产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那声音往返重复，渐渐脱离了逃生舱，开始在威廉·哈特的脑海中重复，也不知是因为过于上口，还是真的有个灵魂源能能力者在他脑子里唱，甚至于他的思维都开始被这歌谣占据，连集中注意力思考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中招？不是有灵魂源能保护吗？”威廉·哈特瞪大眼睛，脑中的思绪混成一团，对于词条这种东西完全不理解的他，根本想象不到白祥只是拿冯雪打了瘟疫的替身当肉鸡攻击他家养的灵魂源能能力者，就把人解决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备份里读条复活呢。
没办法，也许是灵魂源能难杀的关系，这些能力者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试探是个啥意思，一动手就下死手，弄得冯雪想多抓一个灵魂源能都做不到。
其实硬要说的话，从逃生舱激发，到抵达目的地，全部的时间也不到一分钟，但在恐惧的煎熬中，这一分钟却是无比的漫长，当那逃生舱发出代表减速的泄气声时，威廉·哈特甚至有了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但当舱盖开启，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那刚刚升起的，好似贤者时间一般，超脱生死的淡然，便彻底消失。
一颗颗熟悉的头颅被插在无人机上，发出那已经刻入他脑海的声音——
“一个资本家，潦倒独一人，千金难改死临头，被人斩杀了~”
“斩杀！”
“斩杀！”
“斩杀！”
一颗颗七孔流血的头颅渐渐从那本还有些韵律的童谣中精简出最后两个字，包含着杀意开始重复，威廉·哈特瞪大眼睛，看着这沦陷熟悉的一幕，忽然惊呼道：
“约翰？为什么？”
“因为你没管好手下的狗咯~”冯雪扭着腰，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一颗颗脑袋中钻出，用一个别扭的姿势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你没得罪我，但你家狗得罪了啊！为了避免你给狗报仇，我只好先把你送走咯~”
“卡洛斯？不，应该是西奥多！因为西奥多得罪你，你就要杀我？这太荒谬了！”能当上资本家的自然不会是傻子，看着眼前这阵仗，威廉·哈特立刻意识到，和自己同款待遇的西奥多，可能才是对方真正要报复的人。
可是，这也太……
“荒谬吧？我当初听说有人因为两句话没说顺就被人打死，也觉得挺荒谬的。我的话说完了，白祥……你还没搞定吗？”
“你要什么我都……”
“搞定了！”
一个女声忽然在脑中响起，威廉·哈特来不及将这声音与人偶组织失联的杀手联系起来，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百零六章 西部旷野
“怎么样，找到了吗？”
看着已经被白祥深度入侵的威廉·哈特，冯雪有些兴奋的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白祥手潮，之所以没有直接弄死这玩意，本就是存着万一白祥是个废柴，他还有【就决定是你了】托底。
“还行，这家伙有点小聪明，但不多，为了防灵魂源能直接读取，重要信息都存在电子脑里，然后靠灵魂源能卡死黑客袭击的可能，不过既然都落到咱手里了，那怎么加密都是没意义的。”
斯卡莱雅对于这种活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轻车熟路的从一堆令人作呕的信息中扒拉出有用的情报，然后将剩余的情报分类打包：
“关于禁忌的情报是在1号文件夹，剩下的是他的生活隐私，财务状况，经商经验等等一系列的内容，虽然大多是些令人作呕的玩意，但以我以前打工的经验，这些最好还是先别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到。”
“听你的。”冯雪单独找了块硬盘把这堆数据存了起来，打算之后让魔剑在域外营地专门开个存放“人渣的一生之书”的仓库。
不过这么个大活人，可不能浪费了，冯雪一伸手，斯卡莱雅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便携手术台就递到了他的手里。
“你就在这拆？不先转移？”斯卡莱雅看着递来工具的诉心，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冯雪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怎么……”白祥正要开口，忽然间，一阵恐怖的爆破声自头顶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气流震荡，在塔区与楼区高层建筑物间不断碰撞，消解，令整个城市都为之战栗。
“看样子威力还不小，不过终究只是失去拘束的自爆而已。”
冯雪感受着到达楼区底层时已经基本被承重结构吸收的震荡，不由得摇了摇头，既然偏执高达已经被击毁，那自然不可能留给圣洛谭研究，自然是直接解除了潘多拉子体的身份，然后……然后就被那无法控制的灾厄能量炸掉了。
就算能找到残渣，大概也就是知道这是个生物机甲而已，再加上其本身使用的也不过是四星左右的技术，基本没有资敌的可能。
手术台快速完成对威廉·哈特的扫描，发现这人除了脑机接口、电子脑、义眼和额皮质几个头部义体/插件之外，并没有什么义体，甚至连个词条都没有，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那个从穿越第一天就知道，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知识点——
会主动成为血肉源能能力者的，除了穷到卖自己的穷鬼，还有想要活的更久的有钱人啊！
“呸！”
对于这个全身上下连个词条都没开出来的废物，冯雪连给他缝回去的心都没了，好在这些义体都是黑钢的牌子货，就算是二手的也能卖不少钱。
“东西在哪知道吗？”冯雪一脚将有出气没进气的丢人玩意踩断了气，招呼着诉心和莉卡朝着电梯方向走。
对于冯雪明明拿到资料却不自己看的行为，斯卡莱雅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答喽：
“在西部旷野……”说到这里，斯卡莱雅忽然想起冯雪的地理知识基本没有，便补充道：
“这个西部指的是哥联的西部，对于圣洛谭而言，应该是东北方向，那里是一大片由高危区域和不安定区域构成的危险地带，据说那里曾经是哥联最繁华的区域。
“在第二次源能革命后，那里就被变异生物占据了，具体什么情况恐怕就只有天堂人才知道，不过如果从变异兽是自前文明遗迹中放出这个思路来考虑，那里应该有不少前文明遗迹才对，毕竟黑钢国际、阿纳海姆、兼容动力等等知名巨企的崛起，都和西部旷野的探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么说来倒也合理，那具体呢？不会是某个前文明遗迹吧？”冯雪表情略显微妙，斯卡莱雅对此只是摇头道：
“按照威廉·哈特的记忆，应该是一片类似于战场的地方，给你的资料里有图像，看着就和被流星雨砸过似的，因为战场的余威，普通变异兽都不敢靠近那片区域。
“威廉·哈特的手下得到了一些关于那里的情报，抢先一步对那截肢体完成了收纳，封装在一种特殊的力场屏蔽装置里，但体积太大，想要瞒住圣洛谭其他公司和洛肯水柜其他董事都很困难，所以大部分被他藏在了一处隐秘地点，只带了少量样本回来做先期研究。”
“这不是……”冯雪刚想喷两句，忽然想起晦月曾经说过哪怕黑钢国际这种巨企，为了隐瞒禁忌的事情，都会做出毁灭城市的行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正好原定计划就是要去百花王，先了解一下风险，再考虑怎么把东西带出来吧。”
脑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冯雪控制着垃圾场里的豪车完成冲卡，接下来，就是去接魔剑了——魔剑绑定着域外仓库，另外两个可以留在圣洛谭，但魔剑，一定是要带走的，对了，那颗心脏也要带过来。
……
“轰！”
“终于开始了啊！”听着塔区传来的一声爆响，自打猜出冯雪要搞个大新闻就一直呆在垃圾区观察诊所的4号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承重平台，忽然有种第二只鞋子终于落地的微妙轻松感。
“这小子还真敢干，就是不知道这次能造成多大破坏。”
4号哼着小曲，来到自己在垃圾区的安全屋，打开加密设备，开始调度自己一周前埋设在塔区的监控设备。
这东西在塔区到处都是，只要不是出现在富翁住宅、机密实验室之类的地方，连宪兵队都不会去碰，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某种朴素商战的一部分。
熟练的键入秘钥，一个个分屏开始亮起，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一片雪花。
“哦豁，看样子这次的波及范围不小啊，希望储存系统没出问题吧……”
4号一边调度监控，寻找侥幸“存活”的摄像头，一边接入网络，打算看看暗网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啪！”
清脆的声响说明了4号此时的失态，他呆呆地看着屏幕，茫然道：
“什么叫威廉·哈特全家死光？！合着这小子还在报仇啊？”
第二百零七章 来得及吗？
虽然在4号查监控的时候，威廉哈特才刚刚咽气，但塔区人身上，却往往会安装着生命监测装置，只不过高层继承人、亲属的生命状态只会对相关高层开放，而高层的生命状态，却会直接向整个股市开放。
至于为什么会演变出这样的行为，那只能说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更加离谱的故事，而生命监测系统公开，说是为了让股市更加透明，确保不会因为决策人死亡产生的风波影响股民，但本质上只是塔区高层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
而现在，作为洛肯水柜的第三董事，他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整个圣洛谭都开始弹出“尊敬的威廉·哈特先生于刚刚逝世，xx为此表示深刻哀悼”的弹窗。
紧接着，本该是继承权公开，表示很快会有继承人上位，请各位股东不要担心之类的内容，但这一联系继承人不要紧，之前顺位继承权排出百名开外的继承人名单，现在一个个居然都是死亡状态，这情况，傻子都知道不对了。
四号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整个脑子都是木的，作为一个境外特勤，决断力和行动力绝对是刚需，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行动力这么强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被老姜从垃圾场捡回来还不到一年，距离老姜死也就半年不到，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这小子单枪匹马杀穿了塔区明面上防御等级最高的两个地方，第一次还好，只是抢车炸塔，这一次把人家全家都给霍霍了。
这小子究竟谁教的？
老姜啊……
“我是不是该建议老姜转个岗，然后专门去哥联各大城市捡人养，养好了来个公子献头啥的？”
4号生出这种念头下一刻，就用力甩了甩脑袋，实在是冯雪这事情搞得太离谱，以至于他思维都有点不正常了，老姜这种灵魂源能老军医，大炎多少还能找出一些，但三源能的野生天赋怪哪里去捡啊？
因为从约翰开始买源能起就注意到了冯雪可能要搞事，4号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大致流程他是有关注到的。
先对位于楼区的承重结构发动攻击，触发安全警报，然后机甲冲家，逼迫富豪进入逃生舱，最后对目标逃生舱完成拦截。
整个过程看起来好像有手就行，但要是懂行的细究起来，那真是到处都是问题。
想要伤及承重结构，那少说也得五星装备，而冯雪是同时在多处触发警报，这意味着五星装备不止一件，哪怕排除附加值，以大炎的流水线来说，一件武器也要十几万的成本，这还是有完善产业链和上下游供应的情况下，冯雪一没流水线，二没材料，三没设计蓝图，究竟是怎么整出这么多五星装备的？
特别是那台五星机甲，他都不敢想那玩意是怎么运到楼区去的！
“嗡嗡……”
加密通讯忽然响起，4号瞥了一眼，脸色瞬间一黑：
“这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不要命了？”
“究竟是谁不要命啊！他【哔——】的给圣洛谭的六星机甲爆了啊！六星机甲啊！虽说哥联近些年的试制机都有点水分，但至少是跑分过线的准六星啊！算了，不说了，我带人进安全屋啃营养膏了，你联系老家派新团过来捞人吧……希望新同事来的时候这位别再来一下！焯！”
外交官骂骂咧咧的挂断通讯，对着同样还处于震撼中的随行人员大喊道：
“别发呆！赶紧的，文职先走，武官断后，最后检查一下配给！动作快！”
排成一列的外交人员快速涌入领事馆的安全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就要靠营养膏过日子了……
啥？领事馆的安全屋里不是有人吗？
开玩笑，大炎的领事馆安全屋那都是十个起步的！不然外交团队为啥不住塔区而是住领事馆旁边？不就是为了出事时能第一时间钻进去吗？
……
“不是，怎么就六星给爆了？他把六星爆了？不可能啊！没理由啊！这……”
4号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这事是真的捅破天了，死一两个塔区高层，那是真没啥，哥联从来就不缺请竞争对手坐土飞机的传统。
但六星机甲被摧毁，那问题就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