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进是如此的简单直接，在光头绷紧身体的时候，冯雪便已经完成了对他的预判，他没有试图用这过轻的身躯格挡——而是如同之前一般用力蹬地，试图闪避。
带着嗡鸣的匕首从他的身前划过，但还不等冯雪欣喜，那看起来颇为粗糙的机械义肢却忽然完成了一次反关节变向。
冯雪好歹也跟老头学了一段时间，看着这义体的肘关节，便知道它具备这样的功能，在意识到对方想法的瞬间，冯雪满心无奈的竖起了手中的球棍。
「铛！」
虽然不想交锋，但此时若是不挡，这一击怕是会让他直接趴下，伴着那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冯雪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好在他的力气并不算小，在身形被力量推动的同时，那光头的攻击也被荡了开来。
这一次交锋不过只是前菜，就在冯雪打算借力向后撤退的时候，一只大脚却是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原本后仰的上半身犹如杠杆般前伸，整个身体也在这瞬间失去了平衡，实战经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哪怕冯雪的神经反射远超光头，也无法将这份优势继续扩大。
冯雪此时就好像佐助初见小李，明明眼睛跟得上，但身体上的差距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砰！
丢开匕首的机械义肢一把将冯雪的手连同球棍一并握住，伴着手骨碎裂的剧痛，冯雪猛地被向回一扯，紧接着便是一只扼住咽喉的大手。
「躲啊，怎幺不躲了？」
光头将将冯雪好似布娃娃般提了起来，似乎想要享受一下他奋力挣扎的模样，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已经濒死的家伙眼中，居然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一分难以理解的惊讶。
光头被这表情弄得心里发毛，不由得加了两分力道，但几乎要被捏死的冯雪此时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里，因为——
【检测到未收录词条，是否收录？注意，收录词条将对词条载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您也可以通过安装义体，获取该词条。】
「收录！」
意识已经大部分转移回本体的冯雪发出指令，下一瞬，秃头捏住冯雪手掌的金属义体忽然开始扭曲，崩解，如同之前的轻量化义体手臂一般，化作不足拇指大小的碎屑。
「啊啊啊啊！混蛋！」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义体是怎幺破坏的，但脑桥处理器给出的反馈和拟似痛觉让他已经顾不得活人更值钱的事实，伴着他左手的猛然发力，冯雪金手指的屏幕骤然熄灭，而那最后一点意识，也回归了本体。
在被扼住脖子的时候，冯雪便已经将大部分意识转移到了本体，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的实感，正要查看刚才收录的词条，金手指面板上却已经先一步弹出文字组——
【角色死亡，失去同步。】
【完成支线：无】
【撤离失败，物资已丢失】
【您解锁成就：第一次死亡】
「……」
冯雪看着几行文字，视线停在在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超连结一样专门用不同颜色标出的「成就」上，而随着注意力聚焦，一个弹窗也随之展开：
成就：第一次死亡
解锁：角色首次阵亡
奖励：【战斗续行】
备注：第一次总是印象比较深，不过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
「成就还有词条奖励的？不过死一次都有成就，那我之前造义体怎幺没出成就？总不能只有战斗才有成就吧？」
冯雪心里嘀咕，但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词条库，一眼便看到了新获得的词条——
词条：战斗续行
类型：特性
品质：白色普通
效果：赋予物品战斗续行特性，搭载该物品者死亡后仍旧能以全盛状态战斗15秒，死亡状态不可逆，该特性同一角色只能触发一次。
备注：死不断气，但终究是死了。
……
「怎幺说呢……聊胜于无吧？不过如果我真能用源能制作义体分身，倒是能有点用。」
冯雪看完属性，便不再关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从秃头手上扒下来的那个词条上——
词条：大力
类型：技能
品质：白色普通
效果：添加此词条的物品增加一个技能，发动后出力提高200%，持续10秒，冷却10分钟，相同技能共享cd。
备注：大力出奇迹。
第二十一章 清洁工
「技能类……第三种词条了，从目前表现来看，制造会对义体构成产生影响，特性是被动生效，技能需要主动触发？」
冯雪看着【大力】词条，若有所思的嘀咕着，然后重新将金手指打开，发现战场仍旧是可选状态，但创建角色的界面却变成了灰色，而在界面的右下角，还有一个24小时的倒计时。
这似乎意味着，他的金手指并没有——至少目前并没有次数限制，只要角色能够成功撤离，便可以无数次的去跑，但如果角色撤离失败，就必须等24小时的冷却时间。
不过就算现在立刻就能建号，冯雪也不会建，搓一个角色得十几斤材料（三十公斤是血肉源能转化后），自己练手有火耗很正常，但太多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而且便宜货搓出来的义体性能实在是有点拉胯，与其在这浪费素材，不如多想想怎幺搓一个可堪一用的角色。
「我现在除了便宜货和轻量化之外，有战斗续行和大力两个词条，战斗续行只能上一件，大力倒是个不错的爆发手段，提升两倍那就是三倍出力，以血肉异能同化后最低也有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算是相当可观了。」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有点躺不住了，当即就想要起身，但他的理智终究还是将他按回了床上，只是在脑子里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计划。
这次探索的失败不仅仅是角色性能的差距，战斗经验的欠缺和对拾荒者行为逻辑的浅薄认知才是导致他失败的核心原因。
当然，第一次进入忘了带武器也是一个问题。
于是，姜老头忽然发现，冯雪这个好像刚过了学习兴奋期，开始怠惰下来的小子，居然莫名其妙又卷起来了。
「不是，我说你这是想起啥了？」姜老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冯雪，虽然从这小子的生理状态来看，应该没啥变化，但能让一个刚进入倦怠期的学生忽然再度开始努力，他想不到有什幺别的理由。
「没啊！怎幺了？」冯雪不是很理解姜老头为啥问这幺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见冯雪的生命体征不像是有说谎的样子，姜老头也是一脑门子问号，只能摇摇头道：
「没啥，就是觉得你再这幺努力下去，我手里这点东西很快就要被你给学光咯！」
「您就别开我玩笑了，不说别的，就您那拿个破烤箱加工达姆合金的本事，就够我学一辈子的。」
冯雪摆摆手，这并非是有金手指的人在自谦，实际上，正是因为他的金手指也能加工达姆合金，冯雪才深刻的明白这老头有多幺离谱。
达姆合金这玩意虽然性能很强，但是因为难以二次加工的缘故，他们小店可是收过不少，冯雪自然是用金手指试过的，可在金手指的加工流程里，二次加工这玩意，需要的是巨大的熔炉、精密的仪器，以及加速到画面舞出残影，也得半个小时才能结束的技术流程。
而姜老头加工这玩意，只需要一瓶药膏，一个烤箱一样的炉子，以及聊会儿天的功夫。
不管这里面有多少源能的成分，光是能以源能替代如此繁复的流程，就足以见得这个看起来邋遢猥琐的老头，究竟掌握着多幺离谱的技术。
对于冯雪这种恭维，姜老头只是摆了摆手：
「别谦虚，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你的技术水平很快就能补齐，剩下的只是经验而已，等你经手的义体足够多，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幺处理了，至于达姆合金……知道你想要这个，给！」
「喂喂！老头，你别吓我啊！」冯雪接到老头传输过来的催化膏配方，脸色顿时一变，怎幺说呢，这场景简直就好像是小说里，主角师傅之类的角色快领便当前，把毕生所学托付给徒弟似的。
见冯雪这幅表情，姜老头却是挂上了那副猥琐的笑容道：
「这就怕了？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更厉害的？」冯雪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姜老头对此只是笑而不语，扭过头开始折腾零件。
冯雪见状，知道问也问不出什幺，便干脆不问，让这老头自己憋着。
店内一时间进入了一种古怪的静谧，但不多时，这份静谧便再度被打破。
「叮铃铃……」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轻轻摇动，一个人影骤然钻了进来。
虽然对方无论衣着相貌都十分普通，但冯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样子。
「之前那个『清洁工』？」
冯雪默默打量着对方，却发现这一次，对方身上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慑人的气魄，反而带着几分虚弱感。
老头更是已经先一步走了上去，二话不说先给他来了一针，然后才道：
「你小子又盯上哪家的红货了？竟然伤成这样？」
「运气不好，本来已经收工，没想到出来的时候遇到两条疯狗，不过已经解决了。」
普通男人的语气依旧冷漠，但冯雪却莫名的听出了几分放松的感觉，姜老头像是小声嘀咕了什幺，然后才对着冯雪道：
「还愣着干嘛？帮忙把人擡进去！」
「哦，来了！」
冯雪用力点了点头，快步上前将男子抄起，只是就在手掌接触对方双腿的瞬间，检测到词条的提示便再度弹出。
「我忍！」
强行抑制住当场给客人卸条腿的冲动，冯雪和姜老头协力将对方搬到了二楼的手术室内，看着老头手脚麻利的进行手术，冯雪也压住了询问的念头，开始学习老头的手术过程。
老头的手术突出一个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偏偏速度快的惊人，不过二十分钟，病人不止伤势被处理妥当，连那一堆义体都挨个做了保养。
「搞定！」姜老头将扳手往手术台上一丢，语气轻快道：
「损伤情况还行，以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建议你再增加义体了，休息俩月等身体自愈吧。」
「诊金……」清洁工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姜老头却是摆了摆手道：
「什幺诊金不诊金，我还怕你欠钱不还怎幺地？以后不打算来我这了？赶紧回去养几天，等伤好了帮我搞点高端货就成。」
「我会的。」男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一旁全程围观的冯雪，姜老头见状，却是笑着道：
「这我徒弟，以后多照顾点啊！」
「行。」
第二十二章 宪兵队
「他就这幺走了没问题？」
看着清洁工消失在店门口，冯雪语气有些微妙，到底也算是做了个开膛破肚的大手术，怎幺刚关腹就下床了？赛博格也要讲究基本法则的好吧？看那义体改造率，也不像是个血肉异能啊！
「这种人就是这样，哪怕再熟悉，他也不会安心，非得回到自己的老鼠洞里，才能放心休养，要是店里就我一个，他说不定还能多休息俩小时，但他信不过你，就干脆走人咯。」
姜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交代道：
「清洁工里这样的人并不少，将来你要是碰到了，对方要走就由他去，这种人多少都会点治疗手段，大问题解决好，就算伤口崩了什幺的，他们也能自己处理。」
「额……」冯雪想要说什幺，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他来这个世界才俩月，自然没啥置喙的资格。
不过就在冯雪感慨的时候，姜老头却冷不丁道：
「对了，从今天开始，你来接诊，工资给按学徒算，利润的三成，不过你还欠我不少子弹钱，加上灵犀接口的费用，等还完了再说吧！」
「不是，怎幺这幺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