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人吗？”
“是的，第一次见时是这个样子，不过身材要更健壮一些。不过后来行动时他换了张脸，所以不确定是否是原本的样子。”晦月看着照片，和自己脑盘里比对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4号的表情更复杂了。
“教官，这个人……”
“是神医的徒弟。”4号担心晦月多想，对于这个不算保密的情报，还是说了出来。
“啊？我还以为是神医换了身体呢！如果是徒弟的话，那……”晦月脸色越发诡异起来，4号见状，知道可能有问题，连忙问道：
“怎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骨灰盒，说是师傅和师娘的骨灰，还有接入仓，我本来以为那是他的灵魂备份……”
“焯，那还真是骨灰啊！”
4号也反映了过来，连忙拨打通讯道：
“喂喂，鉴识科吗？那个采样测试做了吗？对，可能真的是烈士骨灰，不要进行破坏性采样，什么，有义体碎片？这正常的，先别动，那个被暂时封存的接入仓送过来，另外送一具标准仿生人，对，给灵魂源能用的。”
眼见4号来了一通操作，晦月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声音都有点颤抖的道：
“那，那个……我的接头人，是神医，还是神医的徒弟？神医的徒弟有报备吗？有没有泄密风险？”
看着晦月那发颤的模样，4号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不多，但这次行动确实泄露了不少东西，如果对方真的心存歹意，整个哥联的同志都有危险，连组织内的留言和加密系统都要进行变更。
不过他还是稳住情绪道：
“神医提出过申请，不过在调查身份时遇到了一些障碍，对方的情况很复杂，目前找不到有关的身份资料，本身又处于失忆状态，所以暂时搁置，另外，也不排除是神医附身对方的可能，这都要等接入仓送到了才能知道，如果那里面真的有神医留下的数据的话……不过，你说师娘？”
晦月听到4号的回应，也是松了口气：“对，冯雪说那个罐子里是师傅和师娘的骨灰。”
“这就怪了，至少我几个月前离开哥联的时候，神医应该是单身啊……”4号总觉得这里面问题很大，但如果对方是假冒的话，连交通站接头暗号都知道，又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错误？还是说神医真的有个秘密情人啥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快速，就在4号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经过限制的仿生人和接入仓被送到了安全屋，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安全员和一个负责数据测试的技术人员。
“基础检疫做了吗？”
在接入仓即将安装前，4号还是问了一句，安全员立刻立正道：
“在通过海关和进入保存仓时共有两次检测，均处于断网状态下，生物层面确认没有问题，信息层面检测尚未确定。”
“那就开始吧。”4号点点头，两个安全员立刻打开封存接入仓的盒子，不止接入仓，晦月从哥联带回的所有东西都在入境后接受了检查，也就是晦月本人身上所有装备都是潘多拉做的，这才有少部分避过了检查——确切来说也不是避过，毕竟潘多拉在不变形的情况下，一没发信装置，二没采样设备，自然没必要封存扣留。
哪怕在炎国也价值不菲的紫府接入仓被载入仿生人的头部，在安全员给出可以的手势后，技术人员启动了仿生人。
在短暂的激活后，原本面无表情的仿生人脸上忽然浮现出猥琐的神色，旋即，一个有点生涩的声线忽然响起——
“居然没给自己用，你也……额？”
仿生人睁开眼睛，忽然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左右张望了一下，瞬间在人群中锁定了4号，惊讶道：
“你怎么回来了，那小子的政审通过了？我就说怎么用仿生……不对，这个型号，卧槽？这是大炎？我这是睡了多久？哦，对了，安全员机制是吧？编号0712，代号神医，需要验证灵魂识别码，申请释放灵魂源能。”
晦月这还是第一次见灵魂源能能力者的重启程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安全员显然有过专门培训，立刻道：“允许释放，释放范围请限制在板件一米之内，请勿试图连接网络，否则视为逃逸行为。”
“我懂我懂。”仿生人点点头，一股源能缓缓的流淌出来，技术员捧着监控设备，几秒种后点了点头道：
“经检测，与代号神医的灵魂波长吻合，灵魂代码备份无异常，确认是本人，且未经过灵魂改写。”
“呼，这下行了吧？有没有人跟我说说究竟什么情况，那傻小子真把我送回大炎叶落归根了？他人呢？喂！你这表情很吓人啊！我没泄密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看着老姜一惊一乍的样子，4号好歹也是和对方交流了不短的时间，微微叹了口气，没有立刻讲解情况，而是按照流程直接道：
“先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
“我去，怎么就进审查程序了？你们不会把那小子毙了吧？虽然脑回路有点清奇，但那确实是个好孩子来着……难道说他的身份有问题？他恢复记忆了？”
老姜脸色古怪地碎碎念起来，不过发现四号仍旧板着一张扑克脸，反而是一旁有个不认识的女娃娃一脸绷不住的表情。
这女娃娃显然不是安全员，也不是技术人员，那应该就是事件的关系者……
所以……
“那小子乱搞男女关系了？”
“说正事！”
四号见老姜又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不过这话一出，老姜就知道问题不大，也放松了点道：
“你之前那个任务有点敏感，你刚走宪兵队就来查了，虽然成功打发了，但后续会比较麻烦，而且我这个身份本身也差不多够年限了，就干脆假死，不过你也知道，我收了个徒弟，那小子虽然失忆了，但本性不坏，我打算试一试，所以我就借机被一个找茬的二百五弄死了，然后把接入仓留给了那小子，让他帮我送回大炎……”
“那可是紫府！最顶级的五星接入仓！价值堪比六星义体！”4号这次终于有点绷不住了，但老姜却是一副我有准备的表情道：
“那怎么了，我灵魂就在里面诶，那小子技术都是我教的，他就算真的装上，也发现不了我，正好借机看看他究竟是真失忆还是假中二，如果通过考核我就冒充戒指里的老爷爷继续教他，可我单知道这小子品行不差，但万万没想到，他一个义体医生，面对五星义体，居然连给自己装一下的想法都没有，直接给我送回国了！话说那小子一点高端人脉都没有，究竟怎么回来的？偷渡？哦，你们把他当杀我的犯人了？”
“不是。”4号指了指晦月道，“他联系我们出任务的人，把你送回来的，一起带回来的还有据说是师傅和师娘的骨灰，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不少义体成分。”
“骨灰？那小子连我尸体上的义体都没动啊？”老姜这次是真的惊了，见老姜这样，晦月忍不住补了一句，“其实你的尸体直到离开前都是完好的，他说本来打算把尸体送回来安葬的，不过因为要送我离开，只能销毁了。”
“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冷冻仓里保存的古人吗？”姜老头嘴角直抽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等一下，什么叫师娘？我哪来的……卧槽！我的高仿真限定版生活助理！”
“……”
“……”
“……”
老姜的惊呼一出，房间里的安全员和技术员都有些绷不住了，晦月更是表情崩塌，之前一直觉得很悲壮的画面，现在忽然变得离谱起来，而4号和老姜打交道比较多，倒是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不由吐槽道：
“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不过你怎么连接头暗号都告诉他了？”
“没啊！这种事我怎么会乱来！”老姜听到4号这带着雷的话语，连忙正色否定，4号对老姜是了解的，如果他没有告知，那么哪怕他的尸体和灵魂代码全部落进别人手里，也绝对不会被破译出来。
“所以那小子还真是用黑客技术让晦月以为他是接头人了？”
4号的表情严肃起来，老姜听这话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反问道：
“所以那小子冒充交通员？造成什么危害了吗？”
“硬要说的话，导致我们圣洛谭大使馆开启安全屋。”4号仔细考虑了一下，少有的开了个玩笑。
“这么严重……呃，不对，如果是导致情报人员泄密，不可能要求大使馆庇护，哥联有实证的情况下也不会在乎……所以，那小子以大炎人的身份搞了个大的？”
见老姜这么快反应过来，4号也没再吓唬他，点点头道：
“嗯，我们的情报人员在调查骸铁会流出的缪可水晶时，偶然发现洛肯水柜在研究禁忌，晦月打算通过交通站送回情报，被你的徒弟救了，然后他抢豪车，炸塔区，冲荒野，一路从圣洛谭杀到翡雨城，把晦月和研究资料送了回来，另外，这份资料还是他在炸了塔区之后趁乱抢出来的。”
“不是，你在开玩笑吗？那小子几斤几两我不知道？虽然在义体改造上确实有些天赋，但战斗……他怎么开枪都是跟我学的，他能有这本事？”
老姜越听越像是在听神话故事，4号一边调出相关档案给老姜浏览，一边道：
“他很年轻，你又教了他那么多高深的义体技术，他……”
“等等……谁说我教高深的了？我就教了三星以下的，三星以上我本来打算等他通过我的考验，以‘戒指老爷爷’的身份交给他来着……”老姜打断了4号的话语，晦月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指了指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道：
“不是，您的意思是说，我这一身义体……三星的技术就能改？”
“义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血肉……”老姜听到这里，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晦月，眼睛顿时放出精光，但一旁的技术员却是用力咳嗽两声，示意老姜冷静点。
老姜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4号，4号想了想，点头道：
“晦月，你把义体给神医看看。”
“好的。”晦月点点头，将手部接口打开，公开了义体的开发者选项，老姜立刻发动精神源能，越过义体接口直接登录，然后发出一声怪叫……
“好家伙，你这是影行系列？居然把体积压缩……哦，我想起来了，那小子的血肉源能确实能拿来偷胶，这个是我教的……等等……卧槽，这小子怎么拿食材当部件啊？还有这个星偶套件的架构思路……好家伙，我说他师娘怎么也成骨灰了，合着拆了学技术了是吧？一股子莱茵味！啧，早知道我就该整点莱阳货让他见识一下了……不过靠一个仿生人偶就能完成这种改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是个几百年前的古人吧？
眼见着老姜对于冯雪的手艺评头论足，4号叹了口气道：
“所以这真是你教的？”
“孩子天赋好，天赋好！”老姜谦虚地摆摆手道，“他写程序的思路一看就是我数据库里的，但这技术……只能说这孩子颇有三百年前的古人之风啊！”
“这技术还落后？”4号人都不好了，虽然他不是技术口的，但他也知道影行系列因为性价比，体型一直很受诟病，冯雪用极为廉价的技术完成了国内多少专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说他落后？
“不是落后，是他真把源能当超能力在用啊！哎，其实这也是我的锅，毕竟哥联那破地方，好设备基本是天价，我就只教了他一些用源能替代设备的技术，本想着等他装上我的接入仓，我就能直接用精神领域给他演示正经技术怎么用了。
“结果这小子正直的也太离谱了，五星接入仓啊，他是怎么忍着连装都不装一下的？他失忆前是不是戒过多巴胺啊？看这个结果，应该是没有设备，所以一门心思深挖源能，这玩意你别想了，纯源能黑箱，你要用科技手段复刻，花的钱够你直接上原始完整版了。”
听着老姜的碎碎念，4号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点点头道：“所以他炸了塔区的能量球和能融合各种机械产物的机器人还有离谱的黑客技术也都是你教的？”
“你在说啥傻话呢？”老姜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大概是睡了十好几年了，不然那小子怎么可能成长到……
“不对啊？这才几个月啊？”
“怎么了？”4号见老姜忽然露出了远比之前听说师娘时更震惊的表情，立刻问道。
“不是，这才几个月啊！究竟什么情况？怎么会这么快的？你不是才从圣洛谭回来吗？为什么圣洛谭又有紧急任务？那边难道发现了新的前文明遗迹，引起科技大爆炸了？”
老姜的措辞甚至有些混乱，4号无奈地道：
“之前不是都说了吗？黑市上出现了缪可晶体，疑似是从骸铁会流出的，你知道，这种战略物资忽然流通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而且骸铁会忽然覆灭，各大公司在圣洛谭开会，我们顺着追查……”
“不是你等一下，骸铁会覆灭了？”老姜忽然提起骸铁会，让4号有些意外——
“怎么了，骸铁会里有你的线人？”
“不是，为了摆脱嫌疑，我专门挑了个纨绔当凶手来着，就骸铁会那个西奥多，我刚死骸铁会后脚覆灭，这不是不止没降低嫌疑，反而加重了嫌疑吗？”
老姜表情很是无语，挑西奥多就是因为这是个黑二代，动手最有动机也最合理，可他没想到骸铁会前脚春秋鼎盛，后脚就没了……
“什么？你说你是西奥多杀的？”
“假死！假死！”老姜纠正着4号的措辞，四号却全不理会，而是直接接通通讯——
“喂，我是4号，对，帮我调查一下骸铁会覆灭的履历，对了，还有那个约翰，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不用往深查，表面上的履历就够，对了，还有福天娱乐的那个视频！”
“不是，你这什么反应？”老姜和社会脱节几个月，总觉得好像有点物是人非，4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等着消息，片刻后，他忽然拿出一组日期递给老姜——
“这个时间和你死亡时间距离远吗？”
“说了是假死，不大，不超过一个月，怎么了？”老姜虽然有点混不吝，但正事上，也不会插科打诨，回忆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在你死后不久，一个从垃圾区爬上来的，毫无来历的人，开始接单，以精准的刺杀闻名，在几个明显是为了提升等级的单子之后，他所有的刺杀目标都指向骸铁会，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拥有血肉源能，义体技术和现有已知体系都有较大误差，曾经为了杀死西奥多与创伤小组救助队开战，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卡洛斯后，他将骸铁会所有成员的头砍了下来，送到西奥多面前然后将其杀死……”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那小子在给我报仇，可一个月……哦，对了，我给他留了那个情报贩子的联系方式，调查时间是吧？可这不合逻辑啊！”
老姜整个人都麻了，随手捡个死人头，咋这么能耐呢？
但还不等他思考这事情的合理性，晦月忽然补充道：
“还有一点，引发我们调查的缪可水晶事件，按照时间，也差不多是约翰出现的时间点，而且根据对黑市的调查，这个西奥多卖缪可水晶简直像是在故意宣告自己有矿脉一样，另外，卡洛斯背后的洛肯水柜实验室，也是被他袭击的，我那份资料就是他抢出来的……”
“……”老姜这次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伸手道：
“视频能发我一份吗？还有这丫头代号是晦月是吧？你的义眼记录数据能发我一份吗？不涉密的部分就行，我要看看他使用的义……哦，他血肉源能，那看看他用的装备。”
“约翰和卡洛斯的战斗视频是全网售卖，可以直接转给你，晦月的行动记录需要先经过审查和鉴别，不过她带回来了几件你徒弟制作的装备，威力很大，现在正处于封存状态，如果需要可以调过来两件。”
4号直接将卡洛斯一战的录像发给了老姜，虽然对于整个战斗过程也很感兴趣，但老头还是选择快速浏览，然后在对方是使用无人机牵制的时候忽然放慢，片刻后，他像是认命般道：
“确定了，人是不是我不知道，但这无人机的控制组件确实是我数据库里的，不过飞控系统还有点相剑阁的飞剑技术，你想办法找圣洛谭的相剑阁问问，差不多的时间有没有人和他们买飞剑，我寻思那种鸡肋玩意在哥联应该挺难卖的……”
“暂时恐怕不行。”4号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