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打开始吃魔剑上供的食材后，冯雪就再也忍受不了喝营养膏的日子了——虽然为了营养均衡，他还是会喝就是了。
正在开车的晦月看到冯雪递过来的早餐，对于他的悠闲多少有点无语，但还是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给这个似乎没有什么荒野经验的交通员讲解起来：
“如果离城市这么近还有危险，那才是怪事，城市周边的二十公里内是绝对安定区，常年有士兵和佣兵驻扎，对一切高于三星的变异兽进行无差别清理，只有极少数变异兽能越过这个防御圈跑到垃圾场里，但也会在垃圾区外围被消灭，咱们之前通过的那个岗哨，就是锚定这个防线的标记物；
“再往外一百公里左右，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区域，是所谓的相对安定区，军队和佣兵会周期性清理，确保不会有高威胁的四星变异兽族群，这种地方本身生态上也养不起五星以上的变异兽，哥联基本所有城市都是建立在相对安定区上的；
“超出这个范围，就是所谓的不安定区域，资源相对丰富的同时，也会有五星变异兽出没，或者说，每块不安定区域，都至少有一头五星以上的变异兽作为食物链的顶端，也就是俗称的地图王。
“而在这些不安定区域之间，偶尔会有所谓的高危地带，生活有六星领主级生物，圣洛谭和新银海之间就有一块，那里的领主是一种叫做‘杀手兔’的变异兽，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宠物兔没有区别，甚至和普通野兔混居，但杀伤力极强，根据情报显示，哥联曾经因为那片区域大量生活兔子这种普通生物，且未发现地图王活动的痕迹，将其视作相对安定区，但在开荒时，被一只兔子袭击，全灭，为了抢回建城资源，出动了六星机甲，然后被杀手兔一脚踢碎了护盾，只能狼狈逃离，甚至如果不是它不会引发天灾，甚至有学者主张将其归类到天灾级。”
“……”冯雪听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虽然没见过六星机甲，但五星是个啥档次他可是很了解的，能把六星机甲踢碎的兔子……
“我觉得我需要神圣手榴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脑子显然没有大病，自然不会没事就往这种一听就很离谱的地方跑，只是查看着车载电脑上的地图道：
“所以咱们为什么不飞高一点？我记得变异兽很少有会飞的吧？”
变异兽不会飞，这个倒不是什么人为设计的基因锁，而是因为要支撑强大的力量，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就不可能低，所以体重必然超标，因此绝大多数变异兽都属于陆生动物，只有极少数强到破格的大家伙，才具备飞行能力。
对于冯雪的问题，晦月多少是有点无奈的，不过还是解释道：
“荒野上最可怕的不是变异兽，而是天气，野外可没有城里调控气流的力场荚，飞行器超过一百米，就会受到强干扰，超过一千米，各种仪器就会开始失灵，五千米往上，就是只有六星义体才能达到的高度了，目前人类靠自研技术达到的最高高度，是海拔四千八百米，甚至不如很多山峰来得高，而这还是在没有极端气候的前提下。
“而且飞得高虽然能规避大多数变异兽，但在能够到你的那些强大变异兽眼中，你却会异常显眼，相比之下，地面上虽然会更多的遭遇普通变异兽，但至少在高级变异兽眼里，你和其他食物是没区别的，这样有助于逃离，不能开太快也是一样的道理，总之，在荒野行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太显眼。”
“你这么一说，我总有种梦回垃圾场的感觉。”
冯雪摇了摇头，将手里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拍拍手道：
“我去后面休息一会儿，有事情直接叫我就行，不过我不会开车，如果需要休息，可以让莉卡替你，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也行。”
“没关系，一共也就三天左右的车程，这么点距离我还不至于疲劳，相比之下，那些佣兵还在后面跟着。”
晦月指了指显示器上远远坠着的红点，冯雪却不在意道：
“他们离这么远追，摆明了就是怕了，但有圣洛谭塔区的威胁，他们又不敢不追，所以才这样，等咱们离开那个什么相对安定区，他们差不多就消停了，比起担心他们，小心点那些大人物的私兵才是真的。”
“说的也是。”晦月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冯雪的说法，冯雪也不停留，转身走进后面的娱乐室，倒不是打算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娱乐，而是将意识转移到了魔剑的身上。
今天为了省下一个邪王真眼，他并没有派魔剑去域外练习，而此时此刻，在塔区受到重创，宪兵队急着抢救被救生舱弹出去的大人物的这个档口，他将获得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的战斗力有孔武和魔剑，考虑到孔武还要在其他城市打拳，而他刚刚大庭广众之下开了个时间膨胀，最终还是决定让魔剑出面。
“白祥！”
“我在。”似乎已经习惯了冯雪的呼唤，几乎是刚刚开口，斯卡莱雅便出现在了终端里——
“又换了一个肉鸡？这次是干嘛？哦，这次居然直接在脑盘里呼叫啊？”
“你不是在调查洛肯水柜吗？把他们的实验室地址都给我标一下，特别是最近有人员变更的那些。”
“懂你意思，就是查那个特工不小心调查到大货后，里面的东西转移到哪里了对吧？三十秒给你答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魔剑在行动
“你确定在街区？”
两分钟后，魔剑的身影出现在了西区的街道上，得益于本体的夸张行径，原本争斗不休的帮派势力此时也安静了下来，连那些出来验证义体强度，收集实战数据的高手，也都回到了他们的主子身边。
只是……
“我本以为至少也要在不法地带之类的地方来着。”
“就是因为大部分人会这么想，所以真正的秘密实验室才都是放在街区的，不然你以为塔区为什么要在街区培养帮派？你如果去街区的其他区块找找，八成也能找到其他势力的秘密实验室。”
斯卡莱雅作为一个老牌杀手，对于哥联的很多潜规则都有着相当程度的认识，她一边给魔剑指引路线，一边补充说明：
“街区本身足够混乱，人口波动大，失踪个几百几千人都不会有人在意，活体实验品不缺，而且物流成本也低，不说塔区，哪怕是楼区，你要运一批货物、设备上去都会有不少关卡检验，既然是秘密实验室，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渠道，绕来绕去成本增加不说，泄密的可能性也会上升，而街区不一样，哪怕是管制材料大部分人也认不出来，只要拿箱子一装就可以随便运输，而且有黑帮渠道可以直接走港口的走私通道，从荒野上采购资源也十分方便。”
“原来如此，我还想着你都能查到秘密实验室，为什么查不到幕后的人呢。”
魔剑穿过几个窄道，来到了一面承重墙前，斯卡莱雅标注的秘密实验室，就在这里。
“所以说，如果秘密实验室本身就是走本人的渠道，那就没有秘密可言了，这种实验室一般是连公司内部的其他人都瞒着的，就算查资金流也没用，我只能通过这个实验室里的人员调配入手，分析这些研究员轮换的机制和他们身后的派系，寻找共同点，从而追溯到目标。不过就实验室原址来看，这个实验室的主人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骸铁会幕后的老板了。”
斯卡莱雅讲解着自己调查的思路，她如今也是看出来了，这位“主人”简直就是那种文娱作品里常见的超级宅男，虽然有着极强的技术力，但在自己擅长领域之外，那真是无知的和刚出培养仓似的，如果不给他讲清楚，他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消极怠工呢！
魔剑自然不知道斯卡莱雅的心理活动，他只是默默开启了【海市蜃楼】，抑制着直接杀进去的冲动，慢慢摸向入口。
虽然说是承重“墙”，但实际上这玩意并不是真的只有一面墙那么厚，正常情况下，那些所谓的墙中建筑，不过是在承重墙表面攀附，但也并非没有例外。
因为，承重墙这玩意，是有很大冗余的。
而这些冗余，就意味着，哪怕有那么些承重墙崩溃了，也仍旧能保证支撑。
于是，就出现了挖空承重墙内部，搭建秘密场所的情况。
至于为啥不怕大家都挖……当然是因为那些能在承重墙上挖洞的技术，本身就被高度垄断，只有极少一撮人，才具备这样的技术力，而这种人挖洞之前，自然也有能力确认城市当前的受力结构，以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小动作导致老家崩塌。
此时魔剑要前往的，便是这样一个隐藏在承重墙内部空间的秘密研究所，而它的入口，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出租公寓。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今天的突袭太过成功，以至于黑暗天幕还没有使用，随着不知藏在哪里的探测设备被误导，他快步穿过走廊，用手指捅开了一间无人的民居——不，不能说是无人，简直就是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的毛坯房！
“入口在这里吗？”
“Yes！”
魔剑一眼扫过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甚至连个能当暗门的书架、海报都看不到，但盯真的回应却证明斯卡莱雅的调查并没有问题。
并不知道魔剑这是在发动技能的斯卡莱雅见他质疑，立刻道：
“我追踪了仪器和研究人员的去向，虽然有极少数行踪不明，但可以追踪到的那些基本都进入过这个公寓，公寓内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我对这里的入住人员名单进行了调查，通过对他们生活规律以及实验时搬迁期间的动态比对，以及出于实验仪器搬运的考量，这间房子是入口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那就试试这个吧！”
魔剑平举手臂，丝丝缕缕的源能被肉弥勒转化，于他的掌心震动，扩散。
伴随着波长的来回变换，能量扫描的穿透力也有所不同，而随着对回馈能量的感知，一副立体的图像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搭建，这便是他用【塑能宏】与【邪王真眼】开发出的能力之一——
【神念扫描】。
“有了。”通过对脑内建模的观察，魔剑终于锁定了嫌疑，他凑到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边伸手按压。
虽然并没有任何的形变，但机括声却伴随着他的微微用力开始浮现，房间的地板快速下降，与此同时，另一块与地板相似的盖板出现在了头顶，将缺失的地面进行补全。
而当地面终于停止运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大约二百平米的宽阔平台，角落里可以看到运输车和平衡车之类的设施，与此同时，还有四台防卫机器人在来回巡视。
“看样子这洞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魔剑瞥了一眼海市蜃楼的持续时间，努力迈开步子，顶着十分之一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甬道走去。
虽说他不是不能一路杀进去，但为了避免内部人员销毁珍贵的试验品，他还是决定尽可能潜伏。
“对了，白祥，你能接入这里的网络吗？”
魔剑绕开四个机器人走进能供两辆卡车并行的甬道，忽然开口询问，斯卡莱雅闻言，叹息一声道：
“不要把我看得太全能，就算是我，也是需要一个端口才能接入网络的，这种实验室不可能不防备灵魂源能，入口那几个机器人都是断网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灵视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随着一路前行，魔剑的眉头越皱越紧，甬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光滑的合金实验室走廊，而是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斑斑污渍和锈蚀痕迹的肮脏通道。
化学药剂、腐烂生物组织和锈蚀金属的怪味混合在一起，哪怕是经受了垃圾区考验的魔剑也难免有些反胃。
“这里不像是实验室，倒像是刚把垃圾拉走的垃圾场。”
听到魔剑的抱怨，脑盘中的斯卡莱雅怀着一种仿佛要告知小孩子“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一般打破天真的负罪感道：
“你是不是忘了，楼区下面是什么地方？”
“额……”魔剑闻言一愣，虽然明知道楼区在垃圾区上面，但说到实验室，脑子里总会浮现出那种光明，洁白，充满各种不明觉厉仪器的神秘空间，以至于哪怕他一直在往下走，都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而斯卡莱雅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或者你可以逆向思考一下，在什么地方设置研究所，才能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以最低的成本，把那些试验失败品和科研垃圾处理掉呢？”
“好家伙！”魔剑听到这个问题，就仿佛突然被打开了灵视，穿越以来，许多被他忽视的细节，在这一刻完成了串联。
那时不时被拾荒者送到义体诊所的，来历不明的生化材料……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忽然开启了一个域外地图，合着不是因为等级足够离开新手村，而是因为我接触到了来自域外的东西！”
只是……
听晦月的意思，探索禁忌是非常危险的，是比缪可水晶出现在黑市上还要麻烦得多，足够让黑钢国际这种天堂巨企将一座城市抹去的重大问题，可洛肯水柜，或者说这个研究所背后那个人，居然如此简单的，把可能带有禁忌的东西，就这么丢进城市排污系统，丢到有上千万人生存的垃圾区？
刚刚被他压下的杀意再次开始涌动，他发现之前的一通发泄似乎让他的愤怒阈值开始降低，明明是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不，不是关系不大！
冯雪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自己就职义体医生以来，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病人，虽然他们各有各的毛病，但在冯雪眼里，他们都是人，是他的同类。
可塔区的大人物，似乎并不这么想。
忽然间，本来散发着压抑杀气的冯雪，连带着魔剑一起笑了起来，那带着点癫狂的笑容，让寄宿在魔剑脑盘里的斯卡莱雅，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刺激太大给他整疯了。
“没事吧？我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内容啊？这不都是常识吗？”
“不，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问题。”魔剑的笑容收敛起来，步子忽然变得有些轻快。
“想明白了什么？”斯卡莱雅担心这人给自己整成了赛博精神病，连忙通开始话疗。
“塔区不把其他阶层当人看，所以，我似乎也不需要把他们当成同类啊！”魔剑的语气极为轻快，就好像忽然顿悟了一般——
“这不是人与人的战争，不是复仇，也不需要考虑道德或者正义，这只是一个族群与另一个族群的生存竞争，他们并非我的同类，也不是我的同族，不必对它们报以任何的怜悯与慈悲，更不用为杀死他们和他们的走狗而心怀愧疚！”
冯雪似乎是突破了某种限制，体内的源能自发的按照天武杀道的路线运转起来，自打穿越以来就没怎么提升，只是被动吃老本的血肉源能终于开始增长，连带着他的气质，也开始发生些许变化。
“你的光学迷彩失效了。”
忽然间，斯卡莱雅的声音再次进入了他的思维，魔剑这才注意到，四分钟的时间已经结束，不过长达半小时的黑暗天幕还在运转，面对完全由防卫机器人建立的防线，倒是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解放了他的速度。
“呼……走吧。”
再度走出百余米，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发生改变，锈蚀与腐败的气息开始减轻，但化学试剂的味道，甚至已经能够压住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机器人不见了。”魔剑皱起眉头，之前每隔一段就会出现的巡逻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这个看起来颇具既视感的复杂空间。
相比于之前的一本道，眼前的空间放置了不少集装箱充当障碍物，颇有种rpg游戏里故意设计迷宫的既视感。
魔剑停下脚步，诉心伪的剑锋自左手掌心刺出，就在他打算释放一次【神念扫描】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我算是想起来了！b餐厅是吧？”魔剑捕捉到那扭曲畸形的人型生物，手中诉心伪立刻竖起，但这看似精妙的格挡却并未将那怪物的手臂斩下，反倒是魔剑向后倒飞出去。
“操，这玩意力气这么大？”
魔剑看着这个身体严重畸形，半边骨瘦如柴，半边披坚执锐，像是将两扇不同体型的人型生物强行缝合一般的怪物，只觉得左臂一阵发麻。
这玩意的左右身体严重不协调，在左腿弯曲的情况下，它更像是人类的右腿甚至碰不到地面！
“等等……弯曲？！”
（人类部分还是有点大，凑合看）
魔剑脸色骤变，猛地竖起长剑防御，几乎就是同时，屈腿发力的怪物猛地弹射起步，锐利的爪子越过剑锋，似乎已经注定会在格挡完成之前刺入魔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