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叹了口气，让她直接把手放在桌上，一开盖，表情立刻微妙起来：
“哪搞得？”
“这……”
“算了，看也知道来路不正。”不等女人编个合理的借口，冯雪就摆摆手道：
“不知道哪捡来的二手货也敢装，也幸好接口不完全匹配，不然别说手了，人都未必保得住……也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给你装的，接口不匹配也敢硬塞啊？看不到防呆口的吗？”
“这个……”女子露出一个十分尴尬的表情，正要解释，冯雪就摆了摆手：
“义体调整80点，肩部接口调整20，驱动重装300，做不做？”
“这么便宜？”女子瞪大了眼睛，本来已经做好被宰一笔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位是真善啊！不……这都有点圣母了吧？
“我这可不管你是干啥的，来了就都一个价，做不做？”
“做！”女子用力点头，早知道这里装义体这么便宜，她怎么会自己装啊！而且接口看着明明差不多的，怎么就不匹配了？
冯雪也不管对方怎么想，拿起工具把义体拆了下来，看着那因为硬塞都有点弯的接口，只觉得一肚子老槽没处可吐。
随着街区的越发混乱，这种从混混尸体上捡个义体就往身上戳的傻子也是越来越多，但这种能把接口怼弯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开诊所这么久，也算是见证了赛博文盲的多样性了，而且这种捡尸的基本也都顺便捞了点钱，也算是拯救了一下他的营业额。
三下五除二搞定了这放在垃圾区已经算是大单的生意，立刻将视线转向了下一个病人。
“下一个！”
“来了，冯医生，还是老毛病……”
“行吧，反正劝你大修你也不会听。”看着眼前的熟客，冯雪熟稔的摸出相关配件，垃圾区的老客人基本都是有稳定工作的那种，因此义体易损的部位基本都不怎么变，零件都是预处理好的，大致检查一下没有其他问题就能直接换，倒也不费什么心思。
不过就在他安装零件的时候，一阵嘈杂忽然从门口传来，规矩排队的客人被挤开，七八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混混涌了进来，为首那个看着还算是有点资本，双手的义体居然都是牌子货——虽然只是杂牌。
“看诊排队。”冯雪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手上麻利的完成整备，客人也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全然不慌，直至机盖闭合才起身付款。
那杂牌混混似乎是被这无视激怒了，当即用力一拍问诊台，将那打了一堆钢钉的脸凑了上来：
“就你这卖‘金手指’啊？”
“价目表在墙上。”冯雪随手指了一下旁边墙上的表格，从500-1200不等的价码对应着一种种功能各异的“手指”，更换简单，威力不错，甚至还有炫酷的技能特效可选，在如今也算是街区爆款，不少帮派都会进一批作为打手福利，哪个帮派招人不发金手指，那都没脸收保护费！
“两百支，冲击型的，红龙光效。”
钢钉脸开口就是价格最贵的那一款，冯雪总算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付款码：
“先交钱，再拿货。”
“付款？”钢钉脸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抽出一杆枪抵住冯雪的脑袋，“小子，这玩意认识不？识相的把货交出来，以后你这破诊所，我们勇士帮罩着。”
“唉……”
冯雪无奈的摇摇头，钢钉脸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刻，他和他的小弟便已经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威胁已清除。”伴着冰冷机械的声线，一枚枚小型浮游单元飞回了静立在角落的义体展示架旁边，再度恢复了一动不动，好似装饰品般的姿态。
见几个混混倒下，客人们立刻聚了上来，配合默契的把一具具尸体搬到墙角的恒温箱里，然后重新排起了队。
“又来一群土包子。”
“打劫也不先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群傻子也不想想，能在垃圾区开店的能是普通人？”
“毕竟不傻的都去街区闯了。”
“……”
听着客人们杂七杂八的议论，冯雪只是无所谓的打开一件又一件义体，将它们恢复到能够使用的状态。
……
天色渐暗，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冯雪终于伸了个懒腰，这才来到墙角的恒温箱旁，拖出冰凉的尸体开始检查——
“这次还行，完整度不错。”
“只要是合理要求，数据库会予以接纳。”一直站在墙边的义体展示架忽然抬手摘掉了头盔，将一头银白的长发洒落，有老姜的前车之鉴，冯雪可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店里那完全不靠谱的安保系统上。
可惜莉卡的“加工”再好，也耐不住货本身就不行，一轮检查之后，冯雪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啧，都是垃圾，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混黑社会？”
确认这几个混混全身上下就没啥值钱玩意，冯雪不由撇了撇嘴，就这些二手货，加起来能凑个三百点那都是有傻子接盘了。
“继续待命吧。”冯雪对着莉卡说了一句，当她将那个伪装用头盔重新戴上，这才拿出终端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您好，这里是‘转转垃圾回收’，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老姜义体诊所，有几个大件垃圾要处理，让人来估个价吧。”
“好的，您的订单已经受理，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内派出专员进行估价与回收……”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
挂断电话，冯雪干脆坐在桌前开始搓预制零件，现在是旺季，他也没指望几具普通尸体能卖上价，主要就是图个省事，只是这还没多久，店门就已经被人敲响。
“这群收尸的这次怎么这么快？”
冯雪站起身，有些意外的按下了开门键，按照惯例，不是应该说“30分钟内”，就踩着30分钟到吗？
只是随着大门打开，冯雪却是微微一愣，因为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
当然，赛博世界，想要一张漂亮的脸并不是什么难事，实际上冯雪的客人里也不乏那些从事性偶工作的技师，其中要求整容的，也不在少数。
而眼前这个女人之所以让他意外，是因为对方的义体改造程度非常得高。
有多高呢？这么说吧——她不穿衣服的照片发正经社交媒体都不会卡审核。
而这样的高改造度下，此时却是伤得不轻，一条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腹部更是开了一个通透的大洞，却又被半透明的应急凝胶填充，本应光滑而富有机械感的体表，此时更是布满了划痕，至于那唯一没有明显改造痕迹的脸，更是惨白的吓人。
冯雪挑了挑眉，一眼便看出她这一身基本都是实战型义体，而且还不是牌子货。
不过这个不是牌子货可不是说她一身杂牌，而是指这些义体全部都是市面上没有的高端货！
冯雪看的那是两眼发直，恨不得把她当场给收录了，不过本着医生的操守，他还是指了指后面挂着手术室标记房间：
“先做个检查吧，你要是不放心，大厅里也有手术台。”
听到冯雪的话，这个女人的眼神仿佛明亮了几分，她一瘸一拐，却极为迅速的来到问诊台前，用一种仿佛带着几分仪式感的语气道：
“三支L-7型神经抑制器，两套标准循环系统过滤器，一组通讯芯片，还有一套‘夜莺’的声带共鸣器，标准款。”
“？？？”冯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抑制器和过滤器虽然不应该是他这种重伤用的，但考虑到姜老头那种用拆义体攒出新玩意的能力，他也只当这可能是个diy高手，通讯芯片啥的虽说奇怪但也不是不能在义体诊所买，可声带共鸣器……这玩意是义体诊所里会有的？而且还要求“夜莺”这种听都没听过的牌子！
心中不解，但冯雪还是翻了一下系统商店，想看看这所谓的夜莺声带共鸣器究竟是什么价格，但这个奇怪的病人见冯雪没有给出答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旋即毫无犹豫的转身就走。
冯雪见状，看在她那一身义体的份上，还是提醒道：
“虽然你要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凑不齐，但给你做一下应急处理还是可以的。”
但那女人却好似没听到一样，几个眨眼就已经到了门口。
心中无语，却也看到了商城里的“夜莺”声带共鸣器，然后，他就被那商品上的四个汉字吸住了视线——
“大炎军工。”
“操！不会吧？”
冯雪忽然想到姜老头身上的种种奇怪之处，看着已经将门推开的身影，情急之下，忽然灵光一闪：
“一曲忠诚的赞歌！”
话音落下，那一瘸一拐的女人忽然猛的转身，一双眸子亮的吓人，就见她以几乎让莉卡应激的速度弹到冯雪面前，在莉卡就要冲上来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冯雪的双手用力摇晃两下，用满含情感的语气回应道：
“甘洒热血谱春秋！”
“操！”
冯雪脸差点都绿了，但这女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语速飞快道：
“苍星任务失败，中途发现异常情况，清风小队失联，夜幕小队全灭，月相小队仅剩……不，月相小队全灭！目前可以确认洛肯财团确实接触到了‘域外禁忌’，情况紧急，立刻联系老家。”
说完，她立刻松开了冯雪的手，转身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你……”
“我已经暴露，基本没有可能离开圣洛谭，宪兵队很快就会过来，我需要去把他们引开，只要能把这些消息送回去，我们就没有白死。”
“所以说你给我回来！”
冯雪无语，直接一个投技捏住了她的脖子，也许是【一曲忠诚的赞歌】那“可以信任的同伴”的效果，直到她被直接打晕，都没有做出哪怕一点反抗！
“莉卡，把她送到手术室……不，送到我房间去！”
“明白！”莉卡面对冯雪的命令可不会有半点的质疑，扛起那个女人就往后面跑。
冯雪则是直接走出店门，支配眼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后，这才重新回到店里——
“这女人可以啊，一路逃命居然还能不留痕迹。”
冯雪想到这里，估计应该是那身义体的自带效果，可惜这人有可能和姜老头有关，他不可能给人拆了，只能摇了摇头，迈开步子朝着房间走去。
……
“……”
短暂的茫然之后，做过抗昏迷训练的“晦”便立刻苏醒过来。
“还好，没有昏迷太久！”
看了一眼副脑内置的时钟，“晦”松了口气，立刻想要起身离开，她虽然不知道“交通员”为什么袭击自己，但她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只是……
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她只能扭动脖子，然后就看到那个应该是“交通员”的男人正操纵着手术器械对自己进行治疗。
“没时间了，我的义体比较特殊，宪兵队随时会到，我这个样子瞒不住的！”
“晦”努力张开嘴巴，用电子脑直接给声带下达指令，发出咬字清晰的劝告。
冯雪对此只是一翻白眼道：
“修好是很难，但替换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过可能会让出力下降，你别乱超频就行，你这骨架是哪种合金……算了，就算知道一时半会也配不出来，直接上给你d30，记得欠我20万啊！内脏啥的我这也没好的，先凑合用，啧，你这改造度都没得赛博精神病，只能说你意志是真的坚定。”
“不是，宪兵队很快就会查过来的，我……”
“我知道了，你别说话就行，剩下的我来解决！”冯雪叹了口气，伸手拿了一副肺打上【鸟之呼吸】准备给她换上，但就在这时，刺耳的敲门声却同时从监控和店门的方向一起传来。
“完了！”“晦”心中顿时一沉，冯雪却是叹了口气——
“只能先关腹了，你别乱动啊！对了，还得把你电子脑接管了，省得你乱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知道垃圾区的别称吗？
在“晦”女士一脸绝望的表情中，冯雪直接给她把表情模块一并接管，顺手调了个放松的表情，这才快步来到门前。
阵阵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冯雪透过窗户，看到那一队队黑罐头正朝着不同店铺涌去。
“宪兵队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