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枪管裂开的狙击枪，看着因为这一枪的后坐力失去平衡，甚至开始在空中翻滚的约翰，卡洛斯举起了他的左手，将能够压榨出的源能尽数注入指虎，只要这一击能够命中，便是他的……
就在卡洛斯挣扎着挥出这最后一击的那一刻，约翰却在公共频道，以极高的语速，吐出了一个问句——
“你知道魔弹射手的第七发子弹，会射向哪里吗？”
卡洛斯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因为他的胸腔，已经彻底炸开，而在他听不到的直播频道，主持人正在以发癫一般的刺耳声线发出高呼——
“拐弯了！这恐怖的子弹竟然拐弯了！哦，该死，卡洛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能在这子弹……不来不及了，什么哪里？难道这不是瞄准卡洛斯……”
饶是主持人在以非网络直连者只能听到一串杂音的语速进行播报，甚至中途改数次，但他仍旧没能追上那一颗子弹，此时此刻，连那些赌客打赏的支援也没了意义，橙红的光束绕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将本就剩下半边的卡洛斯自胸口轰成两段，而与他的尸体一起抛飞的，是约翰的左臂。
“精彩，原来是这样，这第七发子弹锁定的，不是卡洛斯，那超高音速飞行的子弹，显然也不可能有这种余裕，这么看来，这颗子弹一开始锁定的，便是约翰选手的左手，他打从战斗开始，就完成了这次布局，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博弈，居然只是为了将卡洛斯引导到这里而已！魔弹射手的第七发魔弹射向自己吗？原来如此，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jojo！”
约翰没有看到这直播的画面，否则多少也要来一句“那是自然，一切都在我jojo的预料之中”，但现在，他只是发动姬莉叶快乐手的恢复组件，配合次男臂的廉价再生，对被指定为憎恶目标的左臂进行止血。
是的，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先用左手给自己来了一下，上好了憎恶的标记，倒不是没把握给卡洛斯上标记，而是因为，憎恶的能力是必中，而非必死！
换言之，哪怕他指定卡洛斯作为目标，也只是必然让子弹打中卡洛斯而已，但事先并不知道会在哪里完成标记，又会在哪里打出这一击，甚至不知道卡洛斯有什么义体的他，并不能肯定命中等于死亡。
但反过来说，如果是在目标路线上，那么之前数次的刺杀，已经验证了答案——
憎恶的力量会将拦在命中目标路线上的一切，全部破坏！
不过在两度穿过人体后，这发子弹的威力还是有些大了，哪怕将命中目标放在了手掌，哪怕触发了暗剑的护主，哪怕这只手是四星的次男臂，也只能被彻底撕碎。
没有顾及失去手臂的疼痛，约翰把无人机控制权丢给白祥，拦截那些卡洛斯支持者们投放的武器，而他本人则是走到了卡洛斯面前，抓起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还好头没事，不然这次可就真亏大了！”
瞥了一眼还散发着余温的脑壳和还没彻底熄灭的金色义眼，忽然开口问道——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塔区那个还需要点时间，不过其他骸铁会相关人员全都已经锁定了……”
“很好，那就直接出发吧！”约翰扯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衬衣，只留下一条印着骷髅图案的领带，残余的十几架无人机落在他的腰间，拼接成有些残破的腰带，他扶了扶布满裂纹的ar眼镜，他笑着道——
“白祥，切新歌了！”
“都说别给我起奇怪的名……诶？这歌不错，挺劲的，叫什么？”
“《Ambiguous Morality》。”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尾声
“很好，就这样，弄死这个混蛋！”
楼区某处义体诊所的病房里，西奥多的意识沉入虚拟社区，用大脑直连的数据流观看着卡洛斯与约翰的战斗。
得益于数据直连，让这场四星以下义眼都很难看清细节的战斗变成了只要有脑机接口，就能够完整体验的超感电影，虽然看的满头大汗，但大家还是顶着脑疲劳体验着这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少一条胳膊一条腿并不是什么重伤，但西奥多到底不是什么铁血硬汉，也不是“低贱”的血肉源能，在刚刚装上新肢体的现在，也只能躺在床上，靠着低效止痛泵慢慢扛过术后的融合阶段。
就在他兴奋于那个混蛋正被老爹追得狼狈逃窜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噪音忽然从耳边响起，吵得他连主播的解说都听不太清！
“该死的，是哪个混蛋在唱歌？”
一把扯掉脑机接口，西奥多拿起自己手里的枪，同时给了自己保镖一个眼色，但下一刻，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旋律，却忽然穿过这癫狂而吵闹的旋律，直击他的心底防线——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呀找呀找朋友~”
那声音并不大，特别是在窗外还在放着炸街般的曲子，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让他的大脑本能地先一步检索出了这样的旋律。
紧接着，是夹杂在鼓点、萨克斯与吉他声中的轻微嗡鸣，却让西奥多脑中立刻浮现出了那铺天盖地的无人机！
“该死！那家伙居然在和老爹战斗的时候派人来偷……”
西奥多的怒骂伴着他跳下病床的动作一起卡顿，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的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爬起的意思。
他就好像在瞬间被抽掉了脊柱，在“找到一个好朋友~”的轻轻吟唱中，用失去焦距的双眼，望着那从门口飞入的无人机。
确切的说，是那无人机上，插着的那颗再熟悉不过的头颅。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易容，对了，是血肉源能！一定是！”
西奥多颤抖着举起手枪，就要朝着那头颅开火，但一道光束，却先一步击落了他手中的武器，连带着那只手掌一起。
“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炸开，而窗外的歌声则越来越近。
插着一颗颗脑袋的无人机从门口飞入，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西奥多几乎晕厥。
可惜大脑的义体化改造让赛博格除赛博精神病外的精神抗性大幅提高，以至于哪怕看到这些无比熟悉的骸铁会头目、干部们流着血泪的脑袋，西奥多也仍旧维持着该死的清醒。
“Ya don’t lie（别说谎），”
“Ya don’t say（别沉默）”
“We’re at the breaking point，the flames of change（我们已到崩溃边缘，变革之火熊熊燃烧）”
“You got eyes（你有双眼），”
“but can’t see（却视而不见）”
“Until you burn it down， youre just ambiguous morality（除非你将一切焚尽，否则你只是道德模糊的化身）”
……
刺耳的歌声已经来到高潮，独臂的约翰带着追在身后的福天集团直播用无人机，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抱歉，处理这些脑袋花了点时间，希望你的直播还没看完。”
光着膀子打领带的约翰露出一个略显惊悚的笑容，手中的白色手枪已经抬起。
“等等，你已经……”
“砰！”
伴着脑袋的内容物洒满病房，约翰打了个响指，无人机在空中打着转，将一颗颗脑袋抖落，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字塔，将西奥多的尸体盖住，只留下带着五星义体的卡洛斯，被他重新拎在了手里。
“我可不是会在猎物面前舔舌头的三流货色。”
约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金属扑克，随手丢在了那一堆脑袋上，只是与之前的黑色恶魔小丑不同，这张牌上的小丑，是刺目的红。
“不知道这些倒霉玩意的报酬能不能领到……算了，这是保罗该考虑的！”
随口点了一下大概率正在看直播的中间人，约翰吹着口哨，踩着那有些癫狂的音乐节拍，走出了这间义体诊所。
虽然在楼区动枪一般是会被警卫队和安保人员圈踢的，但那也得看是谁，得益于这一周以来福天娱乐的全力宣传，约翰的名字和外表已经家喻户晓，虽然以他们的会员等级，此时直播都还没看完，但既然这位以战损形态出现在这里，谁胜谁负，毫无疑问。
此时此刻，哪怕他少了只手，那也是拥有五星义体的强者，他们这些在楼区混，撑死有几件四星战斗义体的，就别瞎凑合了，一个月几千块，玩什么命啊？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他们之后多少也是会扣点工资的，但福天集团的直播无人机跟着，那就又不一样了！区区楼区，还敢阻挠福天娱乐这种行业龙头拍节目不成？知不知道哥联谁当家做主啊？
而这，也恰恰是约翰没有开海市蜃楼直接跑路的原因——
有这些无人机跟着，他一路杀过去可比自己一个人轻松多了。
约翰站在楼区的电梯口前，感觉白祥似乎已经唱嗨了，为了避免她忽然开始唱春日影（笑），约翰当即开口道：“这下就剩最后一个了，你要努力啊！”
“啊~哦！”斯卡莱雅刚唱完一曲，正想着要不要趁着直播没结束来一曲原创的时候，就听到约翰来了这么一句，气势立刻一弱：
“哪有那么容易，好歹是塔区诶！不过现在关联人员已经死光了，对方的警惕应该会慢慢降下来，应该不会太久。”
“那就好，去我本体那边，有惊喜给你。”约翰说话间，忽然将无人机一收，本来还想着后续还有没有攒劲节目的解说眼前一花，原本被无人机盯死的约翰，就这么没了踪影……
“不是惊吓就好。”斯卡莱雅虽然嘴里抱怨，但知道反抗也没用的她还是乖乖的沿着数据之海，朝着自己那个单片机小屋而去，然后……
“卧槽！你所谓的惊喜，就是把我的容器改造成了一个咬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一百二十章 一点甜头
“不是，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污的？我就想给你点甜头让你好好办事，你想哪去了？而且你他喵的怎么还知道咬杯的？”
冯雪都被斯卡莱雅这话给弄懵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拿出一颗准备好的糖球，塞进了被斯卡莱雅称之为“咬杯”的精致小嘴中。
这嘴用了【完美伴侣】作为制造词条，主材料使用了f25标号的仿生硅胶，质地温和柔软，一枚枚强化树脂雕刻的贝齿形状完美，糖球落在那灵巧的舌头上，立刻有液体自口内泌出。
感受着那久违的触感，斯卡莱雅下意识地挑动舌尖，令糖球在口中旋转起来。
“好甜！”
她有多少年没感受到过“味道”了？不是那些从别人的超梦中提取的味觉数据，而是这种直观的，切实的味道！
虽然就本质而言，这仍旧是通过“设备”的感受器在获取信息，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若非此时的斯卡莱雅没有泪腺，她觉得自己得当场泪崩……
“不用觉得，你现在就在不停地制造垃圾数据……嗯，好吧，眼泪数据。”
冯雪看着终端的数据溢出报告，一边吐槽一边修bug，不过看着那在终端下方的小嘴中不断旋转、分解的糖球，忽然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说起来有点下流，他……
“怎，怎么了？”
不断挑动舌尖，让糖球的甜味进一步扩散的斯卡莱雅忽然感受到一股古怪的视线，立刻紧张的看向冯雪，但却仍旧没舍得停止转动那灵活的舌头。
“之前做的时候其实没觉得，可经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能当‘咬杯’用啊……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只有口腔了，还要有喉咙的部分，嗯……腺体也要改一下配方，现在这个增加味觉获取效率的唾液配方有点太稀了，改粘稠一点，最好还能完成自洁……”
听着冯雪这略显变态的描述，斯卡莱雅脸都绿了，那颗被舔小了一圈的糖球从舌尖滚落，冯雪见状却是笑了起来，而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守护（看戏）的莉卡忽然用冷漠的语气道：
“除了便携性，你的硬件没有任何优势。”
“不是……你什么……不对！卧槽！现在仿生机器人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斯卡莱雅之前还没反应过来，经莉卡这么一开口，她才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一直都觉得有点过于人机的保镖，居然真他喵的是个人机！
“我做的！厉害吧？你好好干，到时候也给你做一个！”冯雪伸手拽了拽白祥柔软的舌头，拿了个新的糖球放了上去——
“不过刚才的改造方案也是真的，这个终端没有消化系统，所以只能通过体液循环舔舔糖球啥的，只有加装咽喉、食道等机能，你才可以真正靠这张嘴去吃东西，所以现在就是给你点甜头罢了。”
清楚地感受着舌头被轻轻拉拽的感觉，斯卡莱雅清楚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技术力，不过……
也许真的有机会重新体验做人的感觉？
感受着“嘴”里那甜滋滋的味道，那些已经遗忘许久，仅剩下记忆的感觉，似乎都在快速的回归。
“我会尽快查清楚的！帮我把身体准备好，对了，别私用啊！”
说完，这个数据女工也不等冯雪反应，便“唰”的一下消失在了终端屏幕上，不过看那还在转动的舌头，应该还留了点代码在吧？
“盯——”
冯雪对于白祥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这家伙在当杀手的这些年没少看奇奇怪怪的数据，但就在他寻思着怎么进一步改造白祥终端机的时候，却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视线。
“不是，你瞪我干嘛？”冯雪看着莉卡那红宝石般的眸子，却读不出丝毫情绪。
莉卡沉默了片刻，才张开嘴，露出粉嫩的舌头，有些含糊的道：
“我也没有进食功能。”
“……不是，你怎么还攀比上了！行吧行吧，一会儿给你装上！正好一个人吃东西也没啥意思……”
冯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揽住莉卡，思索着是先给她改一下食道，还是先尝尝咸淡，而就在这时，一股阴风，却再度于他身后蔓延——
“你随手抓个赛博女鬼都已经做出张嘴了，我的身体呢？！”
听到没日没夜优化算法的诉心发出灵魂质问，冯雪只是无奈道：
“是你说要改进算法的啊，你什么时候把《地狱之剑v2.1b》改出来好，我才能再次投放，获取相关数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