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识别码？”忘却挑了挑眉，“那倒是省事不少。”
当了这么久的病毒刺客，她早已明白，拥有灵魂源能的她干这一行最大的困扰，其实是大部分人压根就不会开无线端口。
而有了识别码，哪怕对方进行了更替，她也能很方便的骗开端口，完成入侵。
这次的委托方有些穷酸，都能请动【人偶】了，却只准备了一个街区级服务器，和那些还保留着人类可能性的合同工不同，她这个好用就往死里用的赛博幽灵对服务器的要求并不高，在获取了相关数据后，她甚至懒得和雇主打声招呼，便顺着网线，朝着目标所在的网络区块而去……
只是……
“啧！好歹也是个能让人请人偶动手的厉害角色了，怎么住这么破的小区，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感受着恶劣拥挤的网络环境，忘却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都复苏了。
失去肉体多年的她早已没了生成激素的能力，她的情绪，几乎全靠灵魂源能从各种超梦中汲取。
而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是靠自己怒了一下？
“这还真是新奇。”忘却小心地绕过几个明显是陷阱的数据节点，这玩意倒不是防火墙，而是网关的收费陷阱，一旦不小心碰上，不管你用没用服务都要缴费。
哪怕是数据杀手，也不例外。
好在目标的位置资料还算靠谱，在经历了好似浴缸游泳一般的逼仄体验后，她也总算是识别到了目标信号。
“哦豁~居然还配着同款无人机？这下混淆信号都不用写了……话说我不会搞错了吧？这人对于信息攻击完全没防备啊？他总不会以为不开无线端口就不会受到黑客袭击了吧？”
忘却心中腹诽，但几经确认后，发现应该就是这人，心中想着“就算抓错了，也一定与目标有所联系”的想法，她透过刚刚获取的无人机算法潜入了对方的无人机控制中枢，然后借助神经信号，开始编辑木马。
这么说也许并不准确，因为在加入人偶的那一天起，她的灵魂数据就已经被改写成了木马病毒，此时她所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的表达方式，变更为委托人需要的类型罢了。
“连个防火墙都没有，这也太简单了吧？”顺着无人机的精神信号，忘却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约翰的脑盘，几乎同时，那用于劫持大脑信号的木马程序，便已经开始运转——
“行了，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有啥好东西……算了，反正拿钱办事，只希望这次假期能长点……等等，这怎么还有一条意识通路……难道是其他精神源能黑客的肉鸡……卧槽！”
第一百零七章 衔尾蛇
“卧槽！”
就在冯雪正要把蒜蓉、生抽、白糖、陈醋等调味料配成的料汁淋在略微汆烫的蚶子上时，一个陌生的女声骤然在脑中响起，吓得他差点把盘子给扔了。
“什么情况？”
冯雪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并不是真的在自己脑海里，而是来自……约翰？
“要是魔剑我还能当是诉心·伪成精了，可约翰什么情况？”
检查了一下约翰那边反馈的信息，也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意外，他并没有将更多意识朝着约翰转移，而是打开金手指，随便点选了一个地图，看着可选角色里的约翰，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有【人类】这个免疫洗脑的词条，但这个世界的科技奇奇怪怪，还有各种前文明黑箱，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那种非精神影响，却能屏蔽/切断/伪造精神联系的手段。
确认可用后，冯雪开始检查约翰的配置，然后在头部装备的脑盘装备位，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东西。
约翰的头部除了标配的战续火箭头和义眼外，还有一个为了添加黑暗天幕而安装的脑机接口，而这个脑盘，就是脑机接口附带的接入芯片。
所以……
“中毒了？可【瘟疫】和【人类】两个词条是所有的分身共享的啊，之前老魔剑对抗那个黑客的时候已经……哦，所以这个病毒是被卡时点了？！”
冯雪忽然想起，自己那个【瘟疫】词条的描述中，写的是“受到病毒攻击时触发”，而非其他几个反击词条的“受到攻击的场合”，作为一个曾经的牌佬，他自然知道，这大概是被卡时点了。
“也就是说，敌人在传输病毒后立刻切断了网络，所以病毒被封装了，但没有成功反向感染？可那声惨叫……”
冯雪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把这么一团不知道有什么效果的数据留在约翰那边也不是啥好事，略作思考，冯雪还是让替身那边打开姜老头解析芯片的那台工作机，建立了一个沙盒之后，这才把这串数据打包传给了替身。
只是这一解析，冯雪就蒙圈了，因为这团数据，给他一种衔尾蛇的感觉。
倒不是说这个数据结构有多么的精妙，而是就在冯雪眼前，这玩意在不停地感染自己。
冯雪是个野路子出身，他很难用学术的角度去描述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就结论而言，这个病毒程序似乎把自己的代码当成了需要感染的对象，然后开始修改自己的信息，进行加密，但因为它本身的核心代码没有因为加密和封装发生变化，导致这个功能并不会就此失效，而是直接选中因为修改了信息，变得陌生的自己继续攻击自己，再修改信息，再加密封装，然后再攻击这个不认识的自己。
“猫的头和尾巴是两个生物是吧？”
冯雪被这奇葩病毒给整笑了，但当他开始静下来思考，笑容便从他的脸上慢慢消失了——
“这玩意，是被【瘟疫】感染了？”
仔细阅读着【瘟疫】这个来自奇葩杀软的词条简介，冯雪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瘟疫】能够将病毒封装后反向感染，也就是谁向你传播病毒，就会感染谁。
而现在这个病毒在被不断地封装和感染，那是不是说明，病毒本身，就是向约翰投放病毒的“人”？
从常识上考虑，电子病毒这玩意哪怕是在网络里随机传播，它的控制者也终究要追溯到那个开发病毒的人身上，再不济也该反向攻击这个病毒上一个经过的肉鸡才对。
可这里是赛博世界，还是个有源能的世界，所以，如果这个病毒，本质上，是活的呢？是以它自己的意志，对我发起了攻击，是否就会导致这种自己感染自己的离谱的bug？
所以……
“我这是遇上赛博女鬼了？”
回忆着之前那声女性的尖叫，冯雪的表情说不出的微妙，想要试着复制一下，却发现失败了。
倒不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保护，而是这组大概由20GB的数据处于时刻变化的状态，无论怎么复制，都只能获取单一时间节点的数据，而无法让这份数据“动起来”。
“灵魂源能？或者是数字生命共有的特性？”
ai这方面对冯雪而言属于弱项，哪怕老头的数据库里，这方面的知识都少得可怜，对于这种衔尾蛇一样卡死的恶性bug，他是真没有半点办法。
“算了，先吃饭吧。”
在替身这里留了一点意识继续观察，冯雪将大部分意识拽回了本体，看向了面前的岩山蚶。
这东西在图鉴里的做法并不多，不过单从这个生腌菜谱来看，应该和上辈子的血蚶、赤贝之类差不多。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尝试，面对10万/斤的高端食材，他还是没有随便乱来，而是按照菜谱买了些高价调料。
夹起切成骰子大小的肉块送进嘴里，在料汁的底味之后，牙齿与肉块完成了碰撞。
因为汆烫而略微收紧的表层给冯雪一种脆弹口感，冯雪本以为能驱动那上百吨甲壳的肉质应该会很硬，但实际吃起来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点点裂口便会利落断开的脆弹爽口。
比起贝类的海鲜，这岩山蚶的鲜味略显不足，但与之相对的，却是一种紧实的肉感，大口咀嚼，那脆弹而又细腻的贝肉挤压变形，溢出带着清爽酸味的肉汁，混着生腌料汁，仿佛一次细腻的口腔按摩，精准地照顾着这个触觉最为敏感的空间中的每一处细节。
“感觉有点像赤贝刺身，但肉汁更多，清蒸或者刺身应该都不错，另外可以厚切一块用蒜蓉煎烤看看，吸溜，忽然觉得有点不够吃啊！”
穿越以来终于吃到正经东西的冯雪此时无比的兴奋，甚至生出了多抓些蚶子养起来的冲动。
“可惜没有空间道具，哪怕有【就决定是你了】这种帕鲁神器……等等，卧槽！不是，这能用吗？”
冯雪直觉脑后闪过一道灵光，随便摸了几块废旧板材当原材料，现场搓了一个三星单片机，不为别的，就为了把【就决定是你了】打上去！
第一百零八章 斯卡莱雅
“我是谁？”
“听到我说话了吗？”
“谁？”斯卡莱雅猛地从茫然中挣脱出来，双眼虽然仍旧有些茫然，但记忆却飞速的回归意识。
对了……我的新歌……
“你的新作并没有达到预期，根据评估，你火起来的可能已经趋近于零，根据合同，你要在三天内偿还全部债务，并服从公司的指派……”
那明明应该熟悉，此时却莫名感到陌生的经纪人似乎并不在乎她是否听清了前面的话语，只是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宣布着公司的决定。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在心头涌起，她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经纪人，下意识的吐出反驳的话语：
“这次企划根本没有按照合同进行，是你们擅自启用了一名和我人设相近的新人，分薄了流量，而且即便如此，我也达到了标准，只是统计系统出现失误，少算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经纪人叹了口气道：
“你无论是作为音乐人，还是作为偶像，都不够出彩，就算让你通过，你那勉强踩着及格线的成绩又能有多少价值？像你这样的新人每天都有一大把，与其一点点让你积累人气，不如把资源用在那些有可能爆火的苗子身上！”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有这所谓的发售？”
斯卡莱雅站起身来，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嘴却不受控制的问了出来。
“这是交易。”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斯卡莱雅失去了力气一般，她瘫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经济人，无力的问道：
“公司用这种手段买下我，是打算做什么？如果只是枕营业的话，没必要设这种套吧？”
“你能理解就好。”
经纪人拿出平板，语气略微缓和：
“你作为艺人的能力虽然一般，但却拥有罕见的灵魂源能，公司觉得你应该有成为数字偶像的潜力，不过，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还有另一条路……”
斯卡莱雅的脸色彻底白了下来，数字偶像，可不是几百年前那种虚拟歌姬之类的玩意，而是一种会被大量的复制、出售的商品，这个选择，甚至比起枕营业还要恐怖，毕竟枕营业，要面对的也不过是少量顾客，而数字偶像，可是要面对所有愿意掏钱的客人。
“说吧，第二条路是什么？不会是让我去做什么ai替代品之类的湿件吧？”
此时此刻，斯卡莱雅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虽然就公司的技术而言，就算她自杀了，他们也大概率能从自己的源能里提取出一个身为人工智能的斯卡莱雅，但至少能让自己的意识毫无痛苦的死去。
“你很幸运，你的专辑侥幸进入了某位大人物的视野，他对于你的灵魂特质抱有期待，虽然这条路需要你舍弃人类的身份，不过对于灵魂源能的持有者，这应该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不是吗？”
斯卡莱雅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叹息道：
“我同意了，所以，你们打算把我卖去哪里？”
“【人偶】。”
……
“！！！”忘却猛地惊醒，那本该随着无数次对自己灵魂代码的扭曲、转译、封装而尘封于灵魂底层的记忆，不知为何会如此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
“【人偶】是什么组织？”
“啊？”斯卡莱雅楞了楞，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是……
“你在提取我的超梦？可怎么可能？我可是灵魂源能，而且这些东西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究竟怎么挖掘出来的？”
看着单片机中的少女发出不可名状的女鬼尖叫，刚刚通过“命令”让她停止封装，开始解压的冯雪完全不打算解释，而是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人偶】是什么组织？”
“这个就算我想说也没办法的，我的数据里有相关的加密……”
斯卡莱雅心里如此想到，但令她难以理解的是，自己居然自发的，毫无抗拒的，用单片机的扬声器输出了音频：
“【人偶】组织，是由灵魂源能能力者组成的杀手集团，组织名称来源于黑客的【魔偶】系统，意为‘以人类为魔偶’，组织分为三个阶层，只要是灵魂源能并愿意付出在肉体死亡后真正加入【人偶】的代价，就能够从魔偶处接取任务，完成一定任务，还可以通过贡献购买黑客知识和源能的进阶技巧。
“而精英杀手则必须是舍弃了肉身的数字生命才能担任，在人偶成员的肉体死亡后，会通过特定的病毒程序，将自己的灵魂代码转化为病毒代码，这并非是自愿，而是强制性的，在转化的过程中，不只会失去通过肉体重新复活为人的可能，也会在代码底层添加来自人偶组织的制约，成为由组织控制的‘人形魔偶’。
“至于最顶点，自然是组织的决策层，不过他们很少出现，至少我就只见过一个叫墨菲斯托的家伙，而且那家伙大概率也只是对方劫持的一个肉鸡。”
说到这里，斯卡莱雅才忽然反应过来，一脸震惊道：
“你怎么绕开人偶加密的？”
“那种东西，刚才提取你代码的时候一起解压了啊！”
冯雪理所当然的回应了一句，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这数据女工（迫真）还有什么加密，只是因为被瘟疫反击后无限套娃，冯雪又懒得跟上辈子下黄油似的层层解压，干脆下令让她自己解码解压缩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就决定是你了】的绝对命令权威性实在是有够高，这妹子不止把瘟疫的封装给解开了，连带着组织在她源代码里的加密和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而导致的记忆软体压缩（将不常用的数据压缩储存以提高运行效率）。
“不是，那可是人偶组织的加密，用来限制一群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灵魂源能能力者的绞索，你就这么轻松给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