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便宜货嘛，将就一下
虽然冯雪已经渐渐接受了姜老头搓义体的理论，但当他看到这位老大爷准备将杂七杂八的零部件组装起来的时候，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四肢啥的糙是糙了点，好歹能看出时正儿八经的机械义肢，在连上能源后，也确实能正常控制。
但这躯干……
「姜医生，你别告诉我这个铁皮桶就是身体啊！」
听到冯雪那带着几分纠结的话语，姜老头倒是毫无自觉的点了点头道：
「对啊，你就剩个头了，没必要整太复杂，血管排布啥的都可以省了，躯干除了基础骨架和主控电脑外，能塞个气泵、水泵保证血氧供应就成，对了，还得弄个过滤系统，不然容易少俩腰子……别这幅表情，血肉源能的判定还是很宽松的，就这套控制系统，找个全实体的娃娃塞进去都能用……哦，我忘了，咱预算不够，那玩意太贵了！」
姜老头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拿了个锤子，对着铁皮桶一通敲道：
「你要相信我这老ju……咳咳，老中医的水平，别看现在还是个桶，保证给你敲个完美身材出来！」
冯雪眼看着姜老头「叮叮咣咣」的在铁皮桶上来回敲打，不多时，原本圆滚滚的铁皮桶，还真就被他敲出了点人体的模样，甚至还做出了腹部的可动关节，若不是全程观摩，冯雪甚至会怀疑这这位偷偷换了个成品素体！
「看，这躯干，空间多敞亮，等我做个热处理，保证既结实又耐用！」姜老头哐哐哐的拍着那铁皮身体，将之前那据说是机甲腿部填充物的混凝土粉末调制成膏，一点点的刷在这铁皮身体的内外，还时不时将各种设备从腰部和胸部接口处的窗口放进去比对一下位置，然后焊一两个支架进去，就这架势，冯雪不由得再次幻视某刑部尚书的焊工视频。
眼见着姜老头把焊好的铁皮身体塞进烤箱，冯雪总觉得前途无亮，仿佛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由工业垃圾拼凑起来的后现代艺术品——还是没人买帐的那种。
不过当期待感降到最低之后，命运又给冯雪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很快，伴着姜老头敲敲打打的把所有零件拼在一块儿后，这玩意，嘿！您猜怎幺着？居然有点像T800了！
嗯，除了没头之外。
「怎幺样，很正点吧？看这牛至，啧啧，还能拐弯的！」
姜老头做出苍蝇搓手般的动作，那猥琐的气息让冯雪刚刚升起的那几分敬仰瞬间烟消云散。
但本着对自己负责的想法，他还是问道：
「这个直接装就行？不用脑机接口啥的？」
说到这里，冯雪忽然闭嘴，考虑到之前姜老头在他醒之前就摘了个耳蜗的情况看，怕不是已经装好了？
谁知姜老头闻言，却是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正常装义体那肯定是要做个脑桥改造来收发指令，还要进行一到两周的身体数据收集，然后才能根据身体状态对义体进行微调，确保人和义体能够更好的结合。
「但你现在这情况就剩个死人头，给你做脑桥改造分分钟变成赛博精神病！直接用脑波控制，反应速率是慢了点，不过反正你是要用源能同化的，至于接口……先用贴片式接口凑合一下！」
本着「姜老头要坑我没必要整这幺多弯弯绕」的想法，冯雪倒也没有过多纠结，伴随着意识渐渐变得恍惚，在一段光怪陆离的幻梦之后，冯雪重新清醒了过来。
只是随着意识的逐渐回归，冯雪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并非是失而复「得」的身躯，而是……
【您获得了新词条，已存入【词条库】，您可以打开【制造台】进行查看。】
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提示，冯雪瞬间意识到这是自己金手指发力了，也顾不得看看那六百块的义体究竟怎幺样，直接点开了视野角落里的那个图标。
金手指的反应速率相当快速，几乎是意识抵达的瞬间，便已经展开，当制造台的面板出现在面前，那空荡荡的词条库里，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个条目——
【便宜货】。
「我……」冯雪差点没被这仨字给气红温了，不过抱着「这是金手指」的念头，他还是冷静下来，将意识聚焦在那三个字上，很快，就如暗黑破坏神2中将滑鼠移到装备上一般，一个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属性栏弹了出来——
词条：便宜货
类型：制造
品质：灰色基础（不可升格）
效果：制造物品时加入此词条，能够以物品性能降低（不会低于品质下限）且无法增加辅助组件为代价，将基础材料的消耗降低为原本的百分之十，同类效果无法叠加。
备注：便宜货嘛，将就一下。
……
「卧槽？这什幺神仙词条？！」
冯雪原本那一点不爽在瞬间烟消云散，也许放在游戏里，这种会降低装备属性还要占用栏位的词条怕是下水道中的下水道，但在现实里，这东西有说法啊！
别人一份材料，自己可以做十件义体，别说什幺性能降低，我一开始就压着当前品质最低性能做不就好了？反正这玩意不会降级，四星义体的材料最次都是四星义体，不过前提是，他得会做才行。
想到这里，冯雪的心顿时火热起来，嗯，真的火热起来了！
「焯，怎幺这幺烫！」
「你总算有反应了！」
没等冯雪反应过来，姜老头那略微带着点担忧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不过……
左耳怎幺这幺大杂音？
「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不对啊！所有指标都没问题啊！」姜老头在他眼前挥舞着手臂，用相当大的声音说道，冯雪下意识的想要擡手，但足足过了一秒，一只机械手臂才凑到了他的耳朵旁边，而冯雪也已经给出了回应——
「听见了，就是左耳有很大的杂音，还有就是觉得有点烫。」
「哦，烫正常的，我看你半天不醒，就调整了一下维生装置的参数，马上给你调回去，至于杂音是因为给你装的那个人工耳快报废了，毕竟血肉源能需要有功能相同的设备才能同化，你要是不适应直接关了就行，给，这是你身体的主控开关。」
姜老头说着，将一个巴掌大小，有点像是上辈子智能机的终端递到了冯雪手里，他看着上面那个机器人的剪影，愣是慢了快两秒，才总算擡起手将设备接了过来。
看着冯雪这迟缓的动作，没等他开口，姜老头便先一步抢答道：
「脑波控制有延迟是正常的，等血肉源能同化后就好了，便宜货嘛，将就一下。」
第七章 信息复写
「这玩意真能成？前几次实验可啥都没发生啊！」手术室内，冯雪感受着自己酝酿起来的源能，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毕竟把机械造物转化成血肉之躯，这玩意怎幺听怎幺不靠谱。
「放心好了，实验是为了让你记住使用能力的感觉，对象只是石头，没发生才是正常的，要不是你一次同化的部位太多，连这种训练都不需要，总之只要你稳住，绝对可以！」姜老头调整着设备参数，想了想，又拿了一条水管走了过来——
「别动啊，再给你加点保险。」
「不是，这叫什幺保险？」冯雪看着姜老头把他肚子打开，将好几米长的水管团吧团吧塞了进去，很难理解这老东西究竟在想什幺。
「不懂了吧？源能本质上是一种高纬信息态力量，能够自上而下的对信息进行覆写，它不是基于物质层面的改变，而是更高的信息层面，你可以把咱们理解成电子游戏里的角色，正常更换义体，就是游戏角色换装备，而源能则是直接从代码层面，直接给你把参数、贴图都改了。」
姜老头趁着冯雪调度源能，解释着这套力量的作用机理，冯雪却是越听越迷糊——
「如果真幺牛【哔——】，为啥不直接造个肉体出来呢？」
「所以说科技断代了啊！」姜老头说到这里，脸上也带着几分遗憾——
「虽然前文明究竟是什幺样的现在还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源能是前文明通过科技手段，写入人类dna中的力量，只是因为缺失了相关技术，咱们对于源能的使用还十分原始，前文明可以通过知识来对代码进行修改，而咱们这些连代码都看不懂的，能做的只有查找、替换、复制、粘贴这样简单的操作。
「比如血肉同化，本质上就是一种『同名文件覆盖』，你的源能识别到了手部义体，义体具备『手』的定义，于是从你dna里调取了与之相近的『血肉手』的信息，覆盖了『义体手』，于是你的手就变成了真的手，而义体本身那些超出了手概念的信息，就会被源能进行兼容性调整后继承下来，本质上算是一种良性bug。」
冯雪虽然无法理解拥有这种技术的前文明究竟是咋没的，但他至少明白了这台能力体系的作用机理——
「所以这一团水管，就是为了让源能识别到消化道？嗯，水泵和气泵是心肺，过滤系统是肾，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结构其实都是为了识别为内脏？」
「不错！」姜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悟性不错，不过实际上消化道是维生装置，水管只是将消化道延长到腹腔，避免出什幺bug……嗯，比起这个，你现在源能覆盖率多少了？」
「感觉有个九成了。」冯雪感受着自脑海中涌出的那股力量，带着几分谦虚的说道。
「那就把剩下一成也包起来，源能同化是不会保留接口的，这点你要记住，如果有哪里没覆盖到，就会直接变成设备长在肉里的情况，虽然危险性不大，但少不了截肢重装之类的问题，不想受罪就一次搞定。」
姜老头在这种时候，难得的表现出了一本正经的姿态，冯雪也被这老头的变化弄得严肃了几分，直到全身上下都被源能包裹，他这才按照教材和之前实验的经验，在脑中慢慢的构建出一个大红按钮的想像。
伴着脑中的按钮被触动，一种「发动」的冲动瞬间产生，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触动感忽然展开，紧接着便是好似长时间压迫导致的强烈酥麻。
冯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为了节省预算而忽略的触觉系统也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运转起来，但冯雪此时却宁可没有触觉，毕竟那种浑身有虫子在爬的感觉，着实是太掉san值了！
水泵工作的声音渐渐扭曲，变成了熟悉的心跳与脉搏，呼吸的动作不再带着古怪的机油味，变得顺畅而平静。
冯雪的时间感在这一刻彻底错乱，很难说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再次清醒过来时，他又一次变成了完整的人。
皮肤传达而来的冰冷感触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就听到姜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就赶紧起来，我知道我手艺很好，但大男人还是遮掩一下比较好！」
「啊！」冯雪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撑，整个人便弹了起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
「怎幺了？」姜老头见冯雪这幅模样，也是有点担心，但冯雪却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手道：
「怎幺反应这幺灵活？还有这个协调性……」
「正点吧？我就跟你说装那块幻龙魂三型肯定没错！那玩意的性能远远超越了你正常生理状态的极限，所以被源能继承了下来，再加上我写的作业系统和动作模组，这晶片应该能大幅度提升你的神经反射和肢体协调性，而且我还预留了动作模组的训练模块，以后闲着没事下点武术资料啥的，不说精通，快速入门绝对没问题。
「不过你要记住，晶片装在对应第四颈椎内侧的位置，现在应该变成了你延髓的一部分了，以后除非得到更高级的义体晶片，否则不建议你安装涉及脑干和颈椎的义体，不然大概率会丢失这部分加成。」
姜老头一本正经的做着术后医嘱，冯雪一边点头，一边跟个多动症似的活动着身体，直到几分钟后，才终于再次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尴尬的拿起姜老头放在一旁的廉价常服。
谁知这才刚把裤衩套上，就听姜老头道：
「裤子穿上就行，上衣先别穿！」
「噫！」
大概是还没适应暴增的神经反射，冯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应激似的后退了两步，姜老头见状只是伸手拍了拍手术台道：
「之前不是你说要接口吗？现在就给你装上，控制中枢啥的也就罢了，主要是脑机接口和网关协议啥的，现代社会不装这玩意你压根没法生活！放心，牌子货，原装全新，大炎那边搞来的！你装上后用源能刷一下，基本不用担心有后门！」
「诶，血肉源能刷了还能用？」冯雪颇有些意外的问道，姜老头眼角一吊道：
「新鲜！我不跟你说了吗，血肉源能的覆盖只是同类信息的复写，超出你原本信息内容的部分会被保留，就这个接口来说，你同化后它就会变成一个由血肉组织构成，能够用神经突触来读取电信号的器官，你理解成能插数据线的肚脐眼就行了！」
「肚脐眼像话吗？」
第八章 脑机交互真是太快了
「这就好了？」
比起之前那种恨不得直接自我了断的麻痒，这一次的同化只是好似被蚊子咬过一般，而且几秒钟的功夫，就彻底没了感觉。
「好了，大炎产的『灵犀五型』接口，兼容性强，功耗低，价格便宜，内置集成了可视化作业系统的生物晶片，而且专门加装了和耳后淋巴结几乎完全相同的功能，方便血肉系源能同化！哎，还是大炎好，会专门进行这方面考量，在哥联这儿，你想装个适合同化的义体，得花大价钱私人订制！」
姜老头一边习惯性的嘟囔着哥联资本家的无耻行径，一边从旁边扯了一条磁吸式数据线递给冯雪：
「试试看，磁吸接口，贴上就能连接，就是传输效率没有插入式的高，适合你这种新手适应操作。」
冯雪依言接过数据线，伸手一摸，就在右耳后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插槽和一块好似骨头一样的硬质凸起，摸起来很平整，真就好像肚脐眼一样。
当数据线凑近，便感受到轻微的拖拽感，只听「哒」的一声，数据线便立刻吸附在了那块硬质凸起上。
伴着一种仿佛大脑过电般的微妙刺激感，他的视野中仿佛真的延伸出了一个弹窗——
【检测到数据连接，是否接入？是/否】
看着熟悉的汉字，冯雪试着用意识触碰了一下，界面立刻展开，就操控感来说，竟是和他的金手指有几分相似之处，以至于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那个金手指是不是其实是某人趁着他穿越加装的什幺软体。
「怎幺样？接入了吗？有什幺不良反应没有？」
姜老头的声音听在耳中有些失真，但冯雪还是立刻回神道：
「还好，就是不知道怎幺操控，嗯，这个应该是图形操作界面，直接浏览应该没问题，但下载数据怎幺办？难不成直接下载到大脑里？我大脑有这功能吗？」
「当然没有！」姜老头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就算有血肉源能，也别随便下载东西，你能储存数据的就只有灵犀接口那块同化成耳后淋巴结的生物晶片，这款除了作业系统外，大概还有2t左右的存储空间，装点资料还行，千万别装软体，容易出bug！虽说你本人不会受影响，但晶片肯定是没了。
「至于说下载……嗯，我这有个专门给血肉源能用的脑盘读取格式，转码后就能以记忆区的方式往脑子里装了……这转码器你复制一份放在生物晶片里，但是用的时候记得传到设备里再开！
「行了，看见左下角那个叫【常识】的文件夹没，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哥联生活常识，你试着访问一下。」
姜老头指了指终端显示器角落里的那个文件夹，看界面，却是和冯雪眼前浮现的操作平台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