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自己有点病急乱投医，但此时冯雪的焦虑是真的止不住。
分身不分身的都不重要，百花王那个原罪高达的原型机本体也不重要，甚至放在域外研究所里，那膨胀的先天血肉圣体躯壳同样不重要。
但老姜，很重要！
不断催动六壬神课，试图给老姜算个命，但距离几个星域，压根就得不出靠谱的结果。
“早知道让那老头留个备份给我了！”
冯雪原地踱着步子，满脸都挂着焦虑，思索片刻，他终于一咬牙道：
“你俩试试联系一下泰拉ai，我去找人问问！白祥，跟我走！”
……
“没想到封装的这么顺利，这样一来，模因密度直接降了一大截，剩下的丢给考公的就行了。”
赵寒从士兵身上采集着那些富集过来的模因，大致估算了一下模因密度，正寻思着接下去清理哪颗星球的时候，眉头忽然一跳：
“不是，怎么又回来了？我不都让陈开那小子通知他了吗？不对，好像没啥变化，不像是搞了新装备的样子……”
想到这里，赵寒直接开启源能共鸣，向着冯雪飞来的方向传音道：
“怎么又回来了？”
“我放在白卫三和母星的分身失联了！你有消息吗？”
冯雪压根没有废话的心思，开门见山。
赵寒那脑子反应多快啊，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冯雪的母星是种子星球，白卫三是二级种子考核点，这种地方虽然不能说是严密布防，但绝对是泰拉监控最为严密的区域。
这种地方失联，如果不是冯雪自身的联系方式不可靠，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
想到其中关窍，赵寒也不含糊，一边分出精神给予答复，一边联通自己的军团网络。
正常来说，在模因限制下，连通讯科技也是受限的，恒星系级以上的即时通讯基本别想，完成任务后的沟通时间要以天为单位。
不过作为第四方面军的军团长，他自然有一些应急的手段，源能是建立在信息层面的能量，而他的权限，便有资格在这由信息搭建的能量体系中，开辟一条紧急频道。
只是……
“见鬼了！源能频道居然阻塞了！”
赵寒脸色一黑，冯雪闻言倒是乐了。
源能阻塞，那就是说，他的分身失联，并不是赛安星被人给炸了！
“还好还好！”
冯雪拍了拍胸口，之前的郁结瞬间消散大半，赵寒的脸却是越来越黑，身上的低气压甚至还要超过之前冯雪造成的感觉。
如果说冯雪还只是吓人，那现在，周围林子里已经开始有虫子被吓死了。
“还好个屁！源能频道阻塞只有两种可能，你觉得搭建源能的那个源代码完全崩溃是还好？”
被赵寒瞪了一眼，冯雪倒是无所谓道：
“咱源能又不是用不了了，那肯定不是这个问题啊！”
“就是因为不是才麻烦！因为如果不是源代码崩溃，那就说明源能的运行逻辑被破解了！”赵寒不断做着深呼吸，放弃一级通讯频道，从兜里摸出几个小玩意开始测试，因为冯雪的样子十分急切，他直接用了最高等级的通讯，此时逐级降低，反而发现了几条还能用的非源能频道。
“还好，魔能频道有信号，不过这玩意有点慢，也就比传统通讯强点，你稍微等一下。”
赵寒不断摆弄那个由几个魔法阵套嵌而成的装置，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恢复平和，冯雪挠了挠头，才试探性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异虫破解了源能？”
“不是，如果是异虫，大裂隙绝对首当其冲，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我们被关在笼子里，而是被关在了笼子外面，这只能是泰拉人动的手。”
赵寒的语气冰冷，冯雪思索片刻，这才道：
“白卫三和我老家赛安星都在圣约和炎黄领宇的边境上，你说会不会是圣约。”
“我当然知道是圣约！”赵寒的用看文盲的表情看了冯雪一眼，不过考虑到这位还是个科研口的英雄，终究还是收敛起失礼的表情，解释道：
“圣约想对咱们下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他们从来没有做出过这种对源能本体动手的事情，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下了手，那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因为动这个本身，就意味着整个系统都会受到影响。
“全泰拉不知道有多少人靠着源能维系生命，领宇外围的士兵靠源能和老家维系交流，对源能下手的那一刻，不管后续做了什么，都等同于将数以亿万记的公民的生死压上天平，这是全面战争级别的行为了。”
“全面战争？”冯雪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赵寒还不忘补充一句——
“对所有英雄单位做好预案的全面战争。”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家都在组卡
“对所有英雄单位？”
冯雪皱起眉头，赵寒见魔法通讯还得一段时间，干脆让自己麾下的小兵搬来桌椅沙盘，开始比划起来：
“泰拉文明一旦解决了虫子就必然内战，这个你了解吧？”
“嗯。”冯雪点点头，对于这个在泰拉“人尽皆知”的问题表示了解。
“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泰拉会内战，但除了各文明的中高层，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内战其实早就应该开打了。”
赵寒的话让冯雪有些意外，他皱着眉头，丢出了不解的表情，面对这个表情，赵寒并不意外，他的源能涌入沙盘，沙粒在源能的作用下拼凑成精致的棋子，有人，也有虫。
“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刚出恒星系的泰拉人而言，异虫是天灾，只能想办法在灾后重建，完全没有对抗的手段。没有大统一便脱离了母星的泰拉人正式被这样的压力捏成了一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技术的进步，在泰拉的眼中，异虫的定位也在不断变化。”
赵寒说着，沙盘中的异虫与人类的棋子数量，大小，也随之变化——
“人类的技术进步速度是指数级增长的，十万年前，泰拉人只能在虫子先遣军的蹂躏下瑟瑟发抖，两万年前，泰拉人已经可以逼迫虫子改变自身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战斗方式，而近千年，异虫已经从最初的天灾，变成了类似于敌国的定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看着沙盘上甚至变得比泰拉人棋子还小的虫子，冯雪思索道：
“意味着跟虫子打，和跟其他分支打区别不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赵寒点点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不是说这千年来，人类和虫子的进步平衡了，而是因为比起虫子，人更懂人。”
“虫子不知道泰拉在变强，但泰拉人自己明白？”冯雪若有所思，赵寒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错，每个分支都在藏，藏了上千年，谁也不知道别家藏了多少东西，但却知道自家藏了多少东西。”
“盲盒威慑？”冯雪翻了个白眼，好一个以己度人。
但令他意外的是，赵寒居然摇了摇头：
“不，这些对战力的了解，其实是支撑内战的底气，因为明白哪怕只剩自己一家，也能继续抗衡虫子，所以才有内战的底气。”
说着，他将棋盘上属于泰拉的棋子分开，四个最大的互相对峙，剩下一堆小的在周围观望——
“在明白对付虫子没有问题后，各大文明分支就不得不考虑内战了，在泰拉看来，武器装备之类的玩意，哪怕有代差，最后也免不了拼数量，拼消耗，说白了就是拼潜力，在这方面，大家其实都不怕，真正构成威慑的，其实是英雄单位。”
说到这里，赵寒指了指自己：
“就拿我来说，在大规模战场上，同样的兵力，我一个人就只能打一个，但是给我十个人我能打一百个，给我一百个人我能打两千个，我手里人越多，想打赢我的代价就越大，就拿第四方面军来说，在我的指挥下，必须要有几千倍的兵力，并且具有一定的技术代差，才有可能和我拼个两败俱伤。”
“那你咋不去打别家呢？”冯雪问的很直白，他可不相信是炎黄分支热爱和平这种理由，赵寒也没隐瞒的意思，摊摊手道：
“因为别家也有英雄啊！虽然每个英雄都是不可复制的奇迹，但不同奇迹也是会互相碰撞的不是？说的难听一些，对于各大文明分支的掌舵者来说，内战的准备，就是一次精算……嗯……卡牌游戏你玩过吗？
“之前就好比组卡阶段，大家手里各有各的卡组终端和相应的支援卡，也知道对方大概有什么卡，所以大家组卡组的时候，就要想办法在尽可能放大自身卡组终端优势的同时，具备解掉对方卡组终端的方法。
“种子计划虽然开始的时候是考虑到文明的延续，但放到现在，更多地是在抽对策卡，希望通过穷举的方式，找到能够对策别家王牌的方法，不管这个方法是文明、是英雄还是模因。”
“懂了！”
作为一个资深牌佬，冯雪直接秒懂。
不过顺着这个思路……
“也就是说，圣约系如果开战，就说明他们有把握解决每一个炎黄英雄？”
赵寒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虽然不想相信，但如果做不到的话，开战就是奔着两败俱伤去的。大家都有英雄，我这种限制场合的也就罢了，你想想你自己，如果我没把握对付你的情况下，把你家炸了，你不报复回去？”
“不是说公民身份保密吗？”冯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傻了。
赵寒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挺傻，但还是回答道：
“保密确实是保密的，甚至没有后门，但你要明白，除非你能彻底抹掉自己的一切痕迹，不然总是能查到线索的。
“比如一支军队忽然多出了一种独立路线的装备，哪怕我拿不到这个装备，我也能知道应该是多了一条新的科技树，那么这条科技树可能串联着一个未知的科研团队。
“而一个天才是不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泰拉人也不是生来就是公民，我只要大致调查一下，就能通过时间、地点、军团所属区块，近年来的准公民考公资料等等细节，大致圈定一个范围。
“就比如你，虽然对于你成为公民后的各种信息，都有保护条例，甚至你被评定为英雄单位后，原本军方高层能查的消息都会被封锁，但你故乡的履历还是客观存在的，我可以根据你出现的时间，反向划定一个范围，查不到你，就查和你同期的那些非公民，哪些任务履历存在超出准公民范畴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查到你的人际关系，如果你母星时期就很有名，连你的性格特点行为习惯都能一清二楚……”
赵寒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冯雪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不等他询问，冯雪便开口道：
“那啥，你说白卫三那边的信号断联，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那里是两个文明领宇的交界地，而是因为，那是我老家？”
第五百三十六章 走！
“……”
赵寒被冯雪这一嘴给硬生生控住了。
虽然从常识上考虑，边境区域发生战争时切断源能应该算是合理的战争行为，但实际上就宇宙战争的模式而言，基本不会在边境发生冲突（虫子另说）。
毕竟和星球时代的国境不同，星际的边境漫长而立体，这就意味着守线本身就是一种缺乏性价比的行为。
想到这里，赵寒立刻在脑海中开始回忆冯雪的相关履历。
作为第四方面军的军团长，所有的勋章他都是要过目的，正因如此，冯雪这个拿过战斗英雄勋章的人，他的记忆中是有着详细的资料的。
虽然不包含后续成为英雄级的部分，但以前的履历，却相当全面。
“出身赛安，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赵寒看着看着，心中便有了计较，当即道：
“可能性不低，不过这反而是好事，因为如果他们是为了针对你而袭击你的母星，那就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激怒你，这意味着你老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事。”
“但也只是短时间对吧？”
冯雪的眼中闪烁着凶厉的光，赵寒点点头道：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针对行为，大概率就是为了兑子，你的行踪比起我要模糊很多，而你作为研发方面的功能性又导致你的排除序列相对较高，所以他们利用你重感情的性格特征，以母星为要挟，迫使你露面，并对你进行打击，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照你的意思，我应该在这里呆着？”
冯雪的语气已经带着点不满，赵寒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
“不，我建议你立刻走，因为如果这真的是圣约系的战争准备，那么我大概也会被视作排除目标，就如我说的，我的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公开，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克制我的单位来到大裂隙，就算杀不死我，也会把我拖在这里，如果他们发现你也在，那么你的母星就真的危险了。”
说到这里，赵寒挥了挥手里的那个魔法阵：
“现在源能通讯被封，咱们肯定也已经做出反制，所以圣约系的通讯效率也不会高，这里有模因限制，倒是不用担心啥都不知道就吃一发歼星炮，我这百万大军暂时护住你没问题，等……”
说到这里，赵寒忽然顿了一下，他本来想说消息到了就通过特殊技术把冯雪送走，但想起冯雪的履历，意识到这颗星球上可能有他朋友之类的角色后，立刻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