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来看看啊！首都居然有贵族碰瓷啊！神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皇族领土上居然有贵族碰瓷啊！”
两个跟班看到那无数的视线，脸都快绿了，贵族活的就是个体面，虽然知道这颗星球上大部分都是贵族，也知道这次的刁难大概是上头暗示的，但贵族这玩意，从来都不团结，虽然是要搞这群臭外地的，但搞了之后呢？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再拿“贵族碰瓷”的名声搞他们啊！
这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连在地上打滚的小金毛眼神都清澈了，硬是直接用副脑授权的方式强行接管了身体，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一边抖，一边示意两个跟班赶紧扶住自己，只是他那双腿实在是疼得没了力气，跟班的搀扶，简直像是在拖一具尸体。
小金毛很想丢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但想到之前只是一次对视便让自己承受如此剧痛，他便连丢下狠话都不敢，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两个跟班拖走了。
“啊，跑了啊！我就说是碰瓷的吧？”
洛蒂双手叉腰，邀功似的看向冯雪，冯雪看着那差点没被这句补刀刺激的重新滚倒的小金毛，强行憋住那张死人脸：
“走吧。”
“哦！”
洛蒂瞬间收敛起开心的表情，闷闷不乐的低着头，一边跟着冯雪，一边去踢不知道从哪来的石子，不过也没两分钟，她又再次故态复萌，蹦蹦跳跳的在各种各样的店铺橱窗前窜来窜去，不过这一次，倒是半晌也没见人上来找茬。
“切，一群胆小鬼！”洛蒂在精神频道里嘀咕一句，旋即道：
“怎么样，装的像吧？”
“啥，你是装的？”冯雪故作惊讶的在精神频道里发出惊呼，洛蒂强忍着脸色一黑的冲动，扫过店铺的眼珠子忽然一转，一个大跳蹦跶到冯雪身上，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橱窗，一手摇晃道：
“维周维周！你看这个珍珠项链怎么一头粗一头细啊？还有这个环也太大了吧，带脖子上一定超不好看的！”
霎时间，无数的视线投了过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把让你来气的都记下来！
就在洛蒂发扬没头脑精神的时候，附近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送往了一处虚拟空间之中。
“这组怎么样？”
数十人围绕着新传递来的视频资料进行着紧张的分析，因为涉及正式公民隐私的内容会被ai拒绝，此时这些数据分析都要由人工来完成。
好在神罗在这方面有着悠久的传统，甚至早在ai启蒙时代，就做出过让人类伪装ai的壮举。
“一个公民一个非公民，不过非公民的身份登记为公民附庸，我们继续查的话对方就会直接收到消息。”
负责调阅记录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但在场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别说有公民带，就算是那几个完全没公民的小组，也都是类似的配置，虽说就算知道也没用，但现在本就是敏感时期，留下证据的话，有可能让之后的谈判变得不利。
在形式化的问了一嘴之后，几人立刻开始分工，从微表情，神态，源能波动，网络环境变化等多个方面对这次采集到的的信息进行分析。
“这装的也太假了，特别是那个女人，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人？而且两人表面互动的时候全程都有精神源能波动，摆明了是在进行精神交流，这也未免太小看人了！”
负责源能解析的人率先开口，一旁的心理分析师摇头道：
“未必，公民没有傻子，这种伪装也许恰恰是对方想要表现给我们的东西，破绽多了，那就不是破绽了，至少我们现在就很难猜到，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让我们觉得他们的智慧仅此而已，认为他们是有点智力但又不怎么强的半吊子，然后放松警惕？”
同组人员猜测道，另一人却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和其他组打配合，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两人身上，从而忽略掉那些藏得更好，装得更像的家伙。”
“所以我们已经中招了，不是吗？”组长对于已经开始出现分歧的观点，露出了“你们看”的神色。
“所以结论呢？”女性研究员皱起眉头，组长将这份资料备份，同时无所谓道：
“这组可以先放一放，他们很聪明，十天后的座谈会上，也许会带来一些有趣的表演，但他们不会是最危险的那个，保持关注，尤其是他们的源能频率，至于其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东区那几个没露面的家伙身上吧。”
“明白。”
……
一份份资料与分析结论一起送往了八大选帝侯的手中，上面记载了本次抵达德海星的每一位异见者的一举一动。
这种调查并非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跟踪调查，在不触发隐私保护的情况下，将他们所有在公共区域的行动全部整理，汇总，加上其住所附近的源能反应，然后被一群群专精此道的专家剖析开来。
神罗因为垄断的原因，科技力量确实有些停滞，但这种权利欲的膨胀，却也让神罗的文科发展的相当迅猛。
从心理分析到战略预判，从吹牛技巧到演员修养，神罗在各大家族起起落落间，已经将这些学科卷出了花样。
而此处，正是用武之地！
……
神罗高层们只要监控就好了，冯雪和洛蒂要玩的可就多了。
两人维持着没头脑与不高兴的组合，大摇大摆的在德海星里穿街走巷，虽然对于不少神罗贵族搞出来的离谱玩意难以接受，但总归还是有不少正经娱乐产品的。
有了之前小金毛的前车之鉴，倒是没再遇到什么明目张胆的刁难，虽然更隐蔽的小摩擦还是有不少，但对于冯雪而言，也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解决的问题罢了。
没了烦人的苍蝇，舍弃了节操的洛蒂完全放飞自我，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东西都敢玩，冯雪虽然绷着表情，但也蹭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可惜没遇到什么带词条的玩意。
其实冯雪怀疑这是因为他接触的东西都太普通了的关系，那些看起来就很逆天的玩意，一看就有词条，只是考虑到自己现在扮演的不高兴角色，倒也不方便去接触甚至购买那些光是描述就有可能遭到高维打击的物什，最后也只能作罢。
于是，就在异见者们互相交流，神罗贵族不停开会的节点，冯雪和洛蒂就好似正常游客一般，将能够触及的所有景点全部逛了一遍，每天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拿，连负责监控他们的人心态都开始失衡了。
不过这一次，大包小包倒不是洛蒂的兴趣爱好了，而是德海星这一次是真的禁止了所有的空间道具，甚至张开了空间谜锁和信息管控，直接断绝了通过信息涵道和空间装备将武器带入的可能。
当然，对于泰拉人而言，只要有源能，哪里都是武器，但靠源能搓出来的武器与魔法，又怎么可能敌得过正规装备呢？更别说这些装备还不是神罗落后了几十年的公开款，而是各大贵族名下的研究所搞出来的高端货色。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神罗高层自诩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一场充满了神罗特色，到处是矫揉造作的所谓礼仪的晚宴，开始了。
……
“我都跟你说了这里要，先迈右脚，走三步后停两秒，然后和人打招呼！”
洛蒂在精神网络里不停地嘟囔，冯雪却是无语道：
“咱俩啥人设你忘了？没头脑和不高兴！你没脑子记礼仪，我不高兴用礼仪，懂？”
“可是……看着那些贵族的眼神我就来气！”洛蒂愤愤的扫过在场那些朝他俩投来鄙夷目光的贵族，甚至连不少异见者脸上，都带着古怪的表情。
但冯雪对此全不在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幽幽道：
“谁让你来气，全都记下来，一会儿全杀了就是。”
“对，全杀了！”洛蒂忽然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好像完全忘了她表面上根本没开口似的。
但偏偏就是这种脱线，反而让那股没头脑的气质涌了出来，这让宴会中那些贵族们的眼神越发鄙夷：
“呵，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我还说你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结果没两步就露馅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好手段
无视了大小贵族们的窃窃私语，洛蒂从餐桌上拿了几块装饰大于食用的点心，开始观察起这个巨大的宴会厅。
作为皇帝在特殊节日宴请各大贵族的场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启用过，不少地方都能看出紧急清理的痕迹。
虽然是装饰用的点心，但味道倒是意外的还不错，冯雪看着洛蒂吃得开心，忽然有种早知道就让洛蒂演不高兴的念头。
心中微微摇头，冯雪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悬挂在宴会厅中，那一张张人像上，别说，这还挺让冯雪幻视他上辈子的音乐教室里那些贝多芬、莫扎特、巴赫、舒伯特、卡拉扬等等古典音乐大能的。
“这是神罗历代皇帝的照片。”洛蒂在精神频道里给冯雪解释了一嘴，冯雪的眉角却是一挑，看着一个镶了金边，明显要贵气一些的照片道：
“这个的画框怎么和别的不一样？”
洛蒂瞥了一眼那张画像，在精神频道用一种有些缺乏起伏的语气道：
“这个金边代表这位皇帝在位时留下过某些值得称颂的功绩，比如你看的这个，伯雷里奥皇帝，他的功绩是‘将皇室下午茶时间从三点半改为四点’。”
“？？？”冯雪的意识中铺满了问号，环视了一下周围，又找到一个带金边的，立刻道：
“那这个呢？”
“那是法雷莫迪皇帝，他天才的‘发明了一种新的领结系法’。”洛蒂的语气仍旧冷漠，然后不等冯雪询问，依次看着一个个金边画像道：
“这个下令神罗男人也可以穿裙子。”
“这个在位时，神罗的机甲在巡逻时击落了一架非法入境的炎黄的新锐机体，哦，对了，这其实是假的，那架机体是海盗刷了炎黄的涂装唬人的。黑帆星域的海盗都知道。”
洛蒂一个个讲解，语气忽然一顿，冯雪看向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有些发福的中年面孔，疑惑道：
“这个怎么了？”
“哦，这个算是这些皇帝里最有用的，他‘规定宫廷宴会每道菜之间的间隔不得少于七分钟’，嗯，这至少让人能多吃几口。”
“咳咳！”冯雪差点没忍住直接喷出来，好悬板住了那张扑克脸，心中却是无语道：
“你是不是完全不知道，然后随便编段子糊弄我呢？”
“谁糊弄你了，这些东西在神罗属于义务教育，直接芯片打包进脑子里的，我还没学会算数呢，就先知道“皇帝陛下与他的一千种领结”了！”
听着洛蒂那堪称僵硬的语气，冯雪倒是忽然明悟了过来，相比于洛蒂显然羞于提起的态度，冯雪倒是可以理解这种行为——
它本质上是一种去神圣化，简单来说，这种明褒暗贬的行为能够很大程度打击皇室的公信力，你要说皇帝在位没有比这更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冯雪是不信的，甚至哪怕写一句“皇帝在位时增加了几颗矿业星球”这种放在泰拉和“今天多吃了三粒米”没差的的内容，也比这上面记载的强吧？
说到底，将这种东西吹成功业，那平民自然就会觉得最高功绩是这个，那真是没干过啥正事，再进一步，那其他连这种功业都没的皇帝，又干了什么离谱事情？
长此以往，削弱皇帝的权力，就会潜移默化的在每一个公民还不是公民时就生根发芽。
“这套操作倒是还能入得了眼，可惜没用在正路上。”冯雪心中嘀咕，转而开始观察场内那些走来走去的贵族。
……
宴会厅本身倒是没什么，或者说以泰拉在冯雪心中的印象而言，再怎么奢华的陈列，都会显得理所当然。
一张张餐桌上此时放着各种酒水与点心，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端着一杯杯并不怎么入口的饮品，唯有一张桌子上，那本应放得整整齐齐的点心少了几块，那理所当然的已经进了洛蒂的肚子。
虽然宴会还没开始，但宴会本质上已经开始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脑发育不完全，但在神罗，正式的宴会开始前，那一段用于闲聊的时间，便已经是宴会的一部分。
那些穿梭在宴会厅中的贵族们游走于人群间，这些本没必要参与八大选帝侯与异见者会议的家伙，此时却好似勤劳的蜜蜂般，不断游走在一个个异见者代表周围。
他们不论男女，都带着花纹繁复的纹章，那是代表他们家族的象征，对纹章学有一定造诣的人能够通过上面的花纹、间隔，判断出他们的出身、地位，乃至于其祖上数代人的详细情报。
除此之外，领子的高度，衣摆的颜色，扣子的花纹，每一个细节都在用一种看似不起眼，却恨不得把别人眼睛怼到上面的方式，炫耀着自己的出身。
这就是神罗自古以来的传统，通过这种毫无必要的，强行附加的痛苦消费，来人为的划分阶级，界定圈子，将一道道人造的壁垒筑起。
不懂贵族礼仪？那你就不配加入贵族的行列，想要加入这个圈子，你就必须去请专业的老师，付出时间与金钱，在这本质上没有任何产出和回报的内容上虚耗光阴。
不过当这种规矩形成之后，倒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因为冯雪发现，场中原本相对和谐的异见者们，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分出了明显的圈层。
单看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变化究竟是何时产生，但若是盯紧那些贵族，就会发现他们往往会和一些出身较好的公民用相对难以拒绝的方式客套两句，并指出对方语言中的礼仪与教养，同时用恰好能被感知到的方式，对另一批异见者表示鄙夷。
隔阂便在这样的潜移默化中，形成了。
那原本应该有着共同利益的异见者们，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忽然像是“开窍”了一般，意识到了自己和其他异见者之间也是不同的。
“竖切法，真是经典的操作。”
冯雪看着这般动静，不由得在心里鼓掌，八大选帝侯还未登场，这些异见者便已经失了先机。
接下来，无论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还是二桃杀三士，又或者直接利用利益断层继续细分，都能够轻易化解异见者刚刚积累起的声势。
“真是好手段！”
第四百七十四章 魔鬼藏在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