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幺过去半个小时，控制魔剑的已经十分顺畅的冯雪这才将关掉了产品说明书，控制着魔剑拎起那装有五对手臂义体的箱子，从后门离开了诊所……
……
看着头顶黑压压的天空，冯雪漫步在这陌生的街道，不算金手指的战场投放，这才是他第二次出门，但比起之前去找谢苗时的忐忑，操控着魔剑的冯雪却意外的轻松。
脑中一边不断将地狱之剑与天武杀道的信息拆分总结，转入脑盘，脚下却是沿着ai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远离垃圾场的位置。
整个垃圾区都是围绕着垃圾场建造，而远离垃圾场，就意味着，这里已经接近「城市边缘」。
这个世界虽然有国家这种概念，但就哥联的体制而言，更接近城邦，一座座人口超千万的大型城市犹如大地上的一座座孤岛，这里压根没有民用的城际交通，普通人除了作为公司员工，搭乘专机出差外，几乎没有离开城市的安全途径。
而导致这种原因的，便是野外数量庞大的变异生物。
冯雪在网上找不到变异生物的来由，老姜的资料里也没有相关记载，只知道这玩意强得几乎不像是碳基生物，那种动辄几百上千集群行动的杂兵，都可以扛着机枪子弹的扫射冲锋，而高等级的怪物更是可以和六星机甲角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变异生物对人类并没有什幺特殊的仇视，他们互相之间也有着稳定的食物链，并不会像游戏、小说里那样没事搞搞怪物攻城啥的，而且大约是因为身体密度的关系，极少有能飞行的品种，而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城市大多建立在高达五十米以上的立柱上的原因。
嗯，对的，垃圾区，其实就是这城市立柱下的空间。
然而，哪怕城市官方会为了保护立柱不被破坏，长期派遣雇佣兵和军队剿灭接近城市的兽群，也只会针对那些有可能对立柱产生威胁的个体或者群落，因此仍旧时常会有变异兽冲入垃圾区范围。
越是接近城市边缘，就越是危险，但就冯雪的感官来说，越是远离垃圾场，看到的建筑反而越发的干净整洁。
这不是错觉，而是因为受众。
和因为贫穷，交不起街区房租，只能住在垃圾区的贫民不同，这种城市边缘的位置，大多是修整的佣兵、军队，又或者想去荒野上捞一把外快的亡命徒。
有实力且舍得花钱，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冯雪来这里显然不是为了去野外碰运气，他只是循着导航的指引，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看一眼价格标签就头皮发麻的裁缝铺前，确认了照片上的暗号排列，这才推门而入。
「量体还是改衣？」
柜台后的老板擡头瞥了一眼，语气随意的问道，回忆着姜老头笔记里的切口，冯雪当即回道：
「改衣。裤腿太肥，想收一收，料子是好料子，舍不得扔。」
听到冯雪这般回应，老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才略显认真的道：
「好料子？什幺品类？」
「收来丝绵自家织的。」
听到这话，老板便知道眼前并非是个走错门的，当即道：「定金500。」
「……」冯雪略微有点肉疼，但还是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片500信用点的不记名晶片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晶片，拇指内置的读卡器一扫便知道金额没错，转身从货架上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带兜帽斗篷放在桌上——
「改衣需要时间，这件客人先穿着，您要是不急，也可以去后面休息室等等……」
第三十八章 出货
推门走进休息室，内部并非如冯雪想像的那般简陋，而是摆着一张张柔软的沙发，墙边列着些在贫民区极为少见的自动贩卖机，里面排列着随便一瓶都够寻常工人一月花销的各式饮料。
中央的茶几上带着一排排接口，若是不怕病毒之类，可以借此连结网络，消遣时间，此时房间中还有一名「客人」，正百无聊赖的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耳边接口连着数据线，直至冯雪将那大门关上，他才微微擡头，似是等待着什幺。
冯雪见他这幅样子，倒也反应过来，将手中连帽披风一抖，把整个人罩住，那人这才低下眉眼，也不见他有什幺动作，那茶几忽然如同棺材盖一般打开，露出一个可供三五人站立的平台。
冯雪早从资料中了解此事，当即站在那平台上，伴着机械运转的轻微震动，脚下平台也开始慢慢下降。
平台停稳，身前的墙壁随之展开，并不明亮的光线带着些许密闭空间特有的陈腐气味涌入，冯雪打眼一扫，走出电梯，一边前行，一边打量着这处黑市。
这个地下空间并不算大，也就堪堪一个中型体育馆的规模，这里并不似前世小说、漫画中那般，有着各种地摊，而是在那横平竖直，宽度至多不过四米的街道两侧，整齐的排列着一个个门店，这些门店千篇一律，大小、规格尽数相同，唯能从招牌上看出几许分别。
一个个笼罩在连帽斗篷中的身影在一个个门店中进进出出，却偏生安静的可怕，让这本就昏暗的地下空间更多了几分死寂。
五百点的入场费并非白花，这黑色斗篷可不只能遮掩身材相貌，其本身使用了能够吸收红外线、电磁波等常见侦测手段的材料（注①），再加上刻意营造的昏暗环境，基本可以保证身份的保密性。
作为垃圾区和上层交互最为频繁的区域，黑市里可谓人多眼杂，这披着黑袍的，保不准就有接私活的公司狗，采买的街区帮派，下单的楼区中间人，甚至是来进货的塔区不法地带黑手套。
当然，最多的，果然还是那些个在野外拼命的冒险者。
听起来这有点像是个奇幻小说里的名词，但这个赛博世界，除了科技水平之外，和奇幻世界好像也没啥区别。
冒险者们狩猎变异兽，采集矿物，寻找前文明遗迹，借此获取各式各样的资源，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资源中，有很多都是法律上明文禁止流通的管制品，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黑市存在的土壤，但你要真敢细扒，一样能发现哥联军方与各大公司的触须。
一个个店铺的招牌在冯雪眼前略过，在黑市，不同的势力会根据自身的经营项目、势力规模、资产实力，在招牌上留下不同的徽记，方便懂行的人进行识别，而如何辨别这些内容，姜老头的资料中亦有记载。
拐过三个路口，冯雪的视线聚焦在一个左下角绘着金杯，右上角点着星标的招牌，金杯说明店铺资本雄厚，星标说明来者不拒，简单来说，就是什幺都吃得下的杂货铺，至于那隔两天可能就要换一次的店名，反而不甚重要。
确认招牌上没有其他细节，冯雪这才走进店中，和老姜那种兼职收废品的义体诊所不同，这店铺内部显得相当简洁，高强度的树脂玻璃分割内外，面相大约五十多岁的掌柜坐在窗口后，虚着眼睛似是在上网。
见冯雪近来，也不擡头，仍旧虚着眼道：
「买还是卖？」
冯雪没有废话，只将手提箱放在窗口前的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打开箱盖，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五对。
「出货。三星，通用型手臂义体，五对。」
听到只是三星义体，掌柜虽然没有露出鄙夷神色，但动作明显有些惫懒，慢悠悠的升起窗口，拿起一条手臂，只是这一上手，他的眉头立刻皱起。
义眼中闪过繁复的数据，掌柜强压下情绪，取来义体跑分软体，连上数据测试一番，便道：
「做工不错，标准三星水准。但也就是标准货色，没什幺额外功能模块。」男人放下手臂，语气平淡，「这种大路货，黑市上不缺。八百一对。」
冯雪眉头一挑，笑着道：「这玩意的护甲至少有同级别义体的三倍以上，重量甚至还要低上一成，你把这叫大路货？」
掌柜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却又松了开来，这正是他不解的地方，这义体在他眼里，突出的就是一个矛盾，首先这玩意的核心框架突出一个缺斤少两，晶片比正常的薄，骨架中空多孔，连肌肉束都比正常的细得多。
但这玩意的护甲却是往死里叠，基本上那缺斤少两的框架空出来的空间全都拿来塞护甲片了，偏生设计的还很到位，一点不影响可动性。
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也不过就是一款设计优良，但没啥乱用的低端三星义体而已，八百点虽然不说高价，但也符合黑市行情。
但真正的问题是，这玩意的实际质量，只有他估算质量的三分之一啊！
他已经用各种设备测试过，确认哪些甲片并没有缺斤少两，都是正经的d9强度的复合甲片，可一旦带入公式计算，就发现这玩意平白无故少了三分之二的质量。
他报价八百，就是赌这位客人不知道其中奥妙，但对方既然说破，那他也不可能装傻，想到这里面可能蕴含的不明技术，他陪着笑脸到：
「原来如此，在下眼拙，竟是没看出来，客人打算卖多少？」
冯雪自然知道这是在扯淡，但也没有计较，只是报出一个价格：
「2000一对。」
「这不可能！这个价格足够搞一对全新的大炎货了！」掌柜果断拒绝，但对东西是真想要，于是又补了一句道：
「你这义体就算技术特别，但终究只有护甲比较强，除此之外也只是3星低端水平，看你的样子，也不打算告知货物来历，我就算收回去拆解技术，也要承担风险，这样，我按低端三星的最高价，1200一对，如何？」
「成交。」冯雪知道这价格已经差不多了，便未继续还价，接过对方递来的不记名晶片卡，冯雪用终端一扫，确认是6000点无误后，果断充值给系统，这才冷不丁开口道：
「s24以上的缪可晶体有货吗？」
此话一出，正将五对义体收起的掌柜身形一顿，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片刻后，才摇头道：
「莫说我这小店没有，就算是有，您这种新客，我也不敢卖。」
第三十九章 一举暴富
对于老头的回答，冯雪并不意外，缪可晶体这东西，单说产量，倒也不至于说稀缺，但其流通却受到各国的严格管控，s-15以下那些只能造出3、4星工业机甲的也就罢了，可一旦超出s16，那就已经是军事管制物资，至于s24以上……
这幺说吧，这东西管制比冯雪上辈子的浓缩铀还高。
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的现有科技树是基于前文明遗产发展出来的，但机甲，却并非前文明原本就有的技术。
技术这种东西，并不是给你全套图纸就一定能做出来的，工业基础，生产力，材料，各种细节都会卡住进度，对于前文明技术的破译，自然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大家有冶金配方，也有生产线图纸，但唯独没有加工这些东西的高精度工具机。
前文明的遗迹是世界的瑰宝，但这世界，却不止一个国家，理所当然的，对前文明遗产的争夺就成了战争的主要原因。
而在战争的推动下，如何用现有的生产力和材料学，复现更更高级的技术，就成了各国关注的重点。
这机甲，便是在这一思路下诞生的。
毕竟精度不够，那就造大点嘛！
在材料学过关的前提下，把义体等比例放大，从而降低精度需求，就成了最简单的做法，只是放大之后，控制机甲的负担也远超出义体，简直堪称赛博精神病制造机。
起初，只有灵魂源能持有者舍弃肉身，以机甲为身躯，才能勉强驾驭，后来，精神源能者开发出了搭建精神框架分担压力的技术，再后来，缪可晶体被发现，人们通过这种与精神力有着相似性质的晶体搭建精神力骨架，分担驾驶员的精神负担，至此，这种战争兵器，也真正成为了可以量产的通用兵装。
而冯雪此时所说的s24，是可以造出6星机甲的！
什幺叫六星机甲？
冯雪这个穿越者是没啥概念的，但从姜老头的资料中，可以看到「单兵灭国」这样的描述。
不过冯雪本也不是真的要买，他只是挑了挑眉角，然后用略带点戏谑的口吻道：
「新客不卖，老客是不是就卖了？」
掌柜没有搭话，好似耳聋般将冯雪卖给他的手臂义体收入货柜。
冯雪见状轻笑，压低声音道：
「那你这收不收？」
咔哒……
手中义体落在桌上，老头擡起眼眸，一双义眼却是亮得吓人，他强忍着情绪，小声道：
「c12以上，有多少要多少，价格随你开！」
掌柜当然知道，真能收到的概率微乎其微，甚至可能碰上钓鱼的，但若是对方真能拿出缪可晶体当鱼饵，他这老命赔上又何妨？
如今全世界所有高标号的缪可晶体矿脉尽数被哥联大炎两国控制，提纯技术更是被层层封锁，若是能拿出一颗高标号的缪可晶体，他背后的势力能拿它换来半个国家！
不是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小国，而是国土面积辽阔，物产丰富，除了势力一应俱全的大国！
毕竟只要能搞出一台六星机甲，就意味着有了上桌的资格！
见这掌柜一脸拼死赌上一把的模样，冯雪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一瞬，旋即立刻合上，嘴角却是含着笑道：
「你出多少？」
「s……s24？！」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老头敢肯定自己绝没有看错，义眼中的记录数据反复比对，以至于他的脑桥晶片都有些发烫。
忽然间，老头的动作微微一滞，激动的表情也随之缓解，竟是直接给自己来了一针镇定剂。
「370万，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你先别急，我知道这个价格低了，但你拿出来的这块分量太小，远不够造出一台机甲，但你如果能再拿十块一样大小的s24……不，只要s18以上，二百亿！不，不止是钱，你要什幺，我们就给什幺！」
老头的义眼几乎要掉出眼眶，那样子着实有些可怖，冯雪却不在乎，只是将盒子放在桌上，单手按住道，钱拿来，这个就是你的，至于别的，之后再说。
老头也知道对方这是投石问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赌一把，将店内所有流动资金尽数调集，又通过渠道借了数份高利贷，倒不是不能联系上面拆借，但哪怕是自家后台，也断然比不上高利贷的打款速度，这缪可晶体只此一家，万一拖得太久，引来对方怀疑，那才是真的不妙。
信用点尽数打入晶片，冯雪也将小盒推出，掌柜连忙打开盒子，反复验货，整个人几乎兴奋到昏厥。
冯雪却不停留，确认晶片金额，尽数充值金手指，旋即转身便走。
这缪可晶体自然是他从金手指商城购买得，总计六千点券，花的便是那售出五对义体的钱。
对，没看错，只要六千点券。
还是那句话，这玩意实际产量并不低，无论是大炎还是哥联，内部价格都是一个虚标，实际上是国家付给矿工的工资。
而这也就导致了，冯雪这个按照当地物价出售货物的系统商城里，就数各种管控原材料最为便宜。
至于说这幺便宜为啥不多卖点……
因为冯雪知道轻重，一小块不够造机甲的晶体，黑市商人会选择花钱，因为他希望你还能卖更多，但若是一次卖个二十块，那时候等来的是二百亿而是二百刀斧手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