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毁灭战士 第672节

  是里面的人,自己囚住了自己。

  他摇头轻叹息一声,道:“我自己来吧。”

  手按在冰凉的石板上,稍一用力,那扇没有灵能封印的门便被推开,惊醒了陷入沉睡的人。

  他几乎瞬间从地上坐起,看向门外,一双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宛如明月。

  “杜姆……”

  纳希埃尔·塞勒涅看清进入囚室的人,苍白脸上有些惊喜,腰背猛地用力,巨大身形从地上弹起。

  (忙碌将我毁灭……)

第853章 囚心与影

  “兄弟……”

  纳希埃尔·塞勒涅清朗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

  杜姆没有回答,将手中酒瓶丢到兄弟手里,打量着这间对基因原体而言略显逼仄的囚室。

  房间很空,只有一张石床。

  靠门墙面的角落里,堆着一摞书,书页棱角有磨损翻卷,经常有人翻阅。

  石质囚室的地板和房顶,有高温灼烧的玻璃化痕迹,还有利爪留下的深刻抓痕。

  “我来看望你。”杜姆盘腿坐下,抖平胯间的黑色长袍,指了指那些异常明显的战斗痕迹,“经常有人打扰吗?”

  他没有深入关心兄弟的内心,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现状。

  塞勒涅的内心创伤源于外部强烈的刺激。他无法面对那些难以忍受的残酷,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将自己封在寂静的角落里。

  提及过去,并不能开导他,反而是揭开了伤疤。

  困住他的不是囚室的门,是不愿面对真相的逃避,是眼不见为净。

  不提及,便是最大的尊重。

  塞勒涅拔出瓶塞,甘醇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黑暗之处,总有不安分的触手在延伸。”

  他小酌一口,俊美无俦的面容上露出享受的神情,“爬行着试探边际。”

  “影牢监典狱长呢?”杜姆再拿出一瓶酒,打开瓶塞举在半空,“看守监狱是他的职责。”

  叮——

  两支酒瓶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在监牢回响。

  “他们很尽责。”塞勒涅与久违的兄弟对饮,“没有放走任何囚犯,也不过仅此而已。”

  他指了指门外说道:“影牢监的大门在物理层面紧闭,帝皇的力量则封堵了所有漏洞。”

  “整体上,影牢监密不透风,不存在囚犯出逃的可能性。”

  “但是……”塞勒涅摇头,“监狱内部,有些囚犯可以突破囚室封锁,在监狱内活动。”

  杜姆点点头,兄弟说得很对。

  影牢监内关押的囚犯,掌握着各种强大而神秘的手段,有可能突破囚室的灵能枷锁。

  帝皇力量维系的封锁法阵,外层坚不可摧,但内部却有所疏漏,让囚犯有了可乘之机。

  它们可以在影牢监内部游走,却无法向外部逃离。

  “禁军不管吗?”

  “管不了。”塞勒涅再次摇头,“那些诞生自黑暗的禁忌造物,禁军在它们面前脆弱如纸。”

  “最近的一次事故。”他指了指牢门外,对面墙壁上那些战斗痕迹,“憎恨铁人通过量子入侵,解除静滞力场的时间封锁。”

  “它破解了巡逻禁军的盔甲防火墙,强行操控动力甲,从外部解除了囚室的灵能封锁,释放了整队灭绝遗机。”

  杜姆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灾难性的后果。”

  灭绝遗机是人工智能叛乱后期,铁人仿造自身制造的劣化产物,删除情感模块,专注于杀戮和毁灭。

  它们不及铁人的强大,却残暴异常。

  身为努尔群星之主,杜姆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杀戮机器人的危险。

  整队灭绝遗机拥有联合作战网络和共联作战思维,对上血肉之躯的禁军,战斗力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他沉声问道:“牺牲了多少人?”

  “一分钟,三十人。”塞勒涅简短地说明了结果:“最后是马卡多传送入场,亲自镇压了灭绝遗机。”

  “憎恶铁人找上了我。”他抬手指向房间内的战斗痕迹,自嘲般笑了笑:“要消灭我这不洁之物。”

  话音落下,莫名悲愤弥漫在囚室。

  杜姆听得出来,憎恶铁人没有对塞勒涅造成伤害,但它的行动意图却像尖刀,穿过塞勒涅敏感的心脏。

  他最在乎自身纯洁,无法容忍半点污秽。

  但是在远古人造机器的判定中,他却成了该被消灭的‘不洁之物’。

  这个来自冰冷机器的评价,给了塞勒涅的灵魂一记痛击。

  “你并非不洁……”兄弟的消沉让杜姆眉头紧锁,他想要出言开导,避免对方深陷自我怀疑的漩涡。

  塞勒涅勾起嘴角笑笑,摆手打断了兄弟,“喝酒。”

  两支酒瓶再次碰在一起,安静的囚室里,只有基因原体狂野的痛饮声。

  “泰拉有一双眼睛。”畅饮之后,塞勒涅很快转移了话题,“在观察着我们。仅限我们。”

  他左手掌心燃起银色火焰,勾勒出一个神秘的人形身影,“躲在暗处,目光里带着某种渴求。”

  “我秘密搜寻过,却一无所获。”

  杜姆看着那火焰,眉毛一挑,没有询问暗中目光来自哪里,倒是对另一件事感到好奇,“你离开过影牢监?”

  自始至终,杜姆都以为兄弟是为了逃避现实才躲在影牢监,进行无休止的内耗。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离开过。

  塞勒涅掐灭手中火焰,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以我的能力,离开这里并不难。”

  他说明了离开的原因:“第一次离开,是因为我感觉到暗处的注视。”

  “我不明白。”塞勒涅扶着额头,皱眉努力思索,组织语言表达自己的经历,“该怎么形容那种目光。”

  “关怀、期待、愧疚。”

  “那目光裹挟着太多情绪,仿佛想要触及我和其他兄弟,又不敢靠近,只在暗处犹豫地观望。”

  塞勒涅说着,杜姆脸上先是露出一丝释然——这位血亲兄弟拥有强大的灵能力量,还会瞬移,离开帝皇屏障确实不是难事。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越皱越深,开始思考那道来自暗处的目光。

  杜姆凭借超凡的大脑回忆相关情报,很快便基本了解了真相。

  兄弟口中描述的,针对基因原体,含有复杂情感的目光,来源只会有一个存在——基因之母。

  帝皇是基因原体的基因之父,至于基因之母,他从未主动提起,甚至刻意在隐瞒。

  因为只有一位母亲,才会在暗处关注自己的孩子,表达出复杂的感情。

  杜姆曾询问过马卡多。那位睿智长者一触及这个话题,眼神便闪烁起来,匆匆转移了话题,不愿多谈。

  他心里大致确定了人选,却纠结是否该告知兄弟真相。

  这个问题需要深思。

  为什么帝皇和马卡多对原体之母避而不谈?为什么她现身,却只敢躲藏在暗处?地下实验室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相,有时代表黑暗与危险,不宜深究。

  杜姆动摇了,驰骋战场的坚定与决断,在过往隐秘和兄弟的疑惑之间,被拉扯成两半。

  “你注意安全。”最终,联想到马卡多的缄口不言,杜姆决定暂不透露,“可能是某些狂热分子。”

  他选择隐瞒,用猜测一笔带过。等查明真相之后,再评估是否该透露秘密。

  看到兄弟若有所思地点头,杜姆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没想过出去,就在地牢里继续当“典狱长”吗?”

  果然,塞勒涅浑身一震,沉默下来。因为兄弟相见而愉快的神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他大口大口喝酒,杜姆一瓶接一瓶送上。

  监牢里只有‘咕噜’的吞咽声,以及一位基因原体无言的逃避与沉默。

  良久之后,空酒瓶越堆越高。那些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多颗资源世界的美酒,尽数落入了塞勒涅腹中。

  “我不知道。”说话时,他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银色眼眸里的光也暗淡了许多,“暂时不想离开。”

  塞勒涅抬头看向兄弟,收拾起一个微笑,“我在这里很好,不去想军团,能进入安静的冥想状态。”

  “当我走在阳光下,在他人崇敬的瞩目中,我总是会想起军团里那些恐怖的血肉异变。”

  他闭眼叹息一声,“继承我血脉的子嗣,却发生了我最不能容忍的变异。”

  “我……”塞勒涅放下手中酒瓶,喉咙逐渐嘶哑,挤出内心的想法,“并不能对那些异变视而不见,所以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叹息落下,声音在地牢深处回荡。塞勒涅说出了真实想法——他无法面对那些子嗣,所以选择离开,在皇宫地下自囚。

  “我明白了。”杜姆缓缓站起,侧耳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该离开了。”

  他没有过多劝诫,张开双臂。

  “兄弟!”塞勒涅也站起来,与血亲兄弟紧紧拥抱,道别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懦夫吗?不敢面对现实,躲在黑暗处逃避,辜负基因原体该承担的责任。”

  “从来不是!”杜姆有力的大手按在兄弟背上,给予他力量,“命运弄人。偏偏是你,偏偏是你的军团。”

  塞勒涅推开兄弟,眼角泛起细密的红,拳头握得嘎吱作响,喉咙深处发出不甘的低吼:“偏偏是我,偏偏是我的军团!”

  “那恐怖的命运,偏偏落在我的基因子嗣身上!”

  他对杜姆说:“合适的时候,我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变异的原因,探寻幕后的所有真相。”

  他的银色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杜姆有瞬间的错愕。

  听到宣誓般的话,杜姆便知道,兄弟已经知晓了许多隐秘,甚至抓住了一些亚空间真相!

  塞勒涅是灵能大师,深层冥想就能进入亚空间,窥见蛛丝马迹并不奇怪。

  转身离开之前,杜姆把手放在兄弟肩上,用暗示告诫他:“不要被蒙骗。”

  “精神领域里确实存在真相,但它把所有东西都揉碎了,呈现出来的只是碎片,不值得全信。”

  塞勒涅眸子紧缩,听懂了暗示,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咔嚓~咔嚓~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身穿黑甲的禁军站在门口,摊手对房内做出“请”的动作。

  杜姆知道,帝皇已经验证了答案。

  “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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