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落井下石
钢铁羽翼在强敌腋下嘎吱作响，自身的理想和向往概念正在剥离，瓦什托尔因为一时侥幸心理，陷入危机境地。
祂以为，能趁着战争收尾时的混乱，窃取恶魔世界引擎，未来改造成更加恐怖的战争兵器，当做未来登神的工具。
但祂没有料到，即便是战争余波，也非祂所能承受。
弑神者释放了祂的半身——弑神恶魔。
作为亚空间中最特殊的武器、半神，祂远比预料的更强大，只有真正面对的人或者恶魔，才深切体会到“弑神”之威。
与祂交锋时，瓦什托尔的神性被死死压制，相关权能沉如死水，调动起来凝滞阻塞，就像落入毫无回应的深渊。
弑神恶魔的存在，切断了神与神明权柄的联系，极大压制了神明该有的伟大力量。
“签了它。”
瓦什托尔被压倒在地，正思考如何脱身时，一道契约破开亚空间虚无，轻盈地飘落到他面前。
契约四角烙印诸神圣数印记——扭曲的湛蓝、流动的血红、病态的惨绿、堕落的紫粉。它们向契约内延伸，缠绕黑暗构成的混沌八芒星。
一眼看完契约，瓦什托尔的目光透过橙黄色蒸汽眼镜后，透露出无尽愤怒。
诸神的契约很简单，要求灵魂熔炉为混沌提供战争兵器，直到自己有能力登神那日。
混沌四神看准时机落井下石，要把灵魂熔炉吃干抹净，用来武装恶魔大军。
瓦什托尔心中悲愤，却放弃以自身之力逃脱弑神恶魔毒手的念头。
因为祂感应到，四神的意志在周围徘徊，亚空间已被封锁；四神正等待祂签下契约，亦或是欣赏一位半神的陨落。
“我有一个要求。”
弑神恶魔将祂拆骨抽筋之前，瓦什托尔眉心射出黑色灵光，印在诸神契约之上。
确实只有一项要求——协议生效期间，混沌不能阻挠祂寻找成神契机。
虚空中浮现两个神明文字：“可以。”
古朴的契约卷轴上，浮现相关条款，瓦什托尔确认无误之后，用灵魂在契书上烙印一枚畸变齿轮。
契约成立，卷轴飞入亚空间深处，消散于无形之中。
它融入了亚空间本身，代表契约被承认，成为亚空间的一部分。
混沌诸神与瓦什托尔作为契约双方，不可违背契约，违约方将受到亚空间本质的厌弃，导致神名受损。
签下契约，瓦什托尔长舒一口气。
契约存续期间，祂付出灵魂熔炉的产能，也受到混沌诸神的庇佑。
真神会拯救祂。
果不其然，契约被亚空间承认的瞬间，混沌四神果断出手，救援今后的武器供应商。
亚空间被撕裂，黑紫色神明手臂握着畸形怪剑袭来，刺向裁决剑化身的弑神恶魔额头。
攻击轻盈灵动，蕴含极致美感与亵渎堕落，无论尘世或至高天，半神之下无人能施展出来。
黑暗王子出手了，履行神明契约。
弑神恶魔抛下钢铁翅膀，诛神誓言构成的利爪直面神威，抓向细长的畸形怪剑！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爪与剑之间，只有消磨成沸腾蒸汽的概念。
黑暗王子挥出的长剑被利爪握住，铭刻灵族文字的剑身在颤抖，剑身上的古老文字默默哭泣，却逃脱不了邪神的掌握。
弑神恶魔身后，干裂藤蔓破土而出，缠绕祂的腰椎进行牵制。
与此同时，瓦什托尔趴伏的地面浮现魔法传送门，将祂的神躯吞没，又以最快速度关闭。
趁弑神恶魔被牵制，万变之主动用魔法之力，按照约定接走契约者，完美地履行了诺言。
行动成功之后，黑暗王子握着老妪之剑离开，藤蔓枯死，破碎大陆上留下一头暴怒的弑神恶魔。
“吼！！！”
祂未能如愿畅饮半神之血，不甘地怒吼，奔向亚空间深处，屠戮恶魔以发泄怒火。
帷幕之外的现实宇宙，杜姆登上恶魔世界引擎体表，落脚之处，邪恶气息随着恶魔一同退散。
混沌畸变停止、消失，罪孽火炮沉寂下来，躁动散去，只留下死寂般的沉静。
他握住拳头，指缝之间迸出赤红闪电，重重一拳轰在恶魔世界引擎地表！
轰隆隆——！
恐怖的意志轰入世界引擎，化作红色闪电；闪电轰碎世界脊骨，从内部崩开钢铁肌肤，光芒闪烁在整个世界体表。
恶魔世界引擎的巨嘴喷出血腥岩浆，那是它的鲜血，也是恶毒技艺打造的力量源泉。
一拳落下，它遭到重创。
能量回路崩坏，世界巨口内的传送门颤动关闭，留下来不及撤退的恶魔大军。
“不！我还不能死！”
文明残骸的执念不灭，世界引擎再次获得力量，尚未熄灭的文明火焰具象化，修复它受损的躯体。
它恢复如初！
杜姆皱起眉头，抬手就要召唤裁决剑，彻底杀死这头邪恶造物。
“等一下。”
金色灵能光辉汇聚成形，帝皇金影出现，抬手按住杜姆的手臂，“这是个风险。”
裁决剑入手，诅咒剑刃已经弹出，杜姆无言看向帝皇的灵能化身，想要一个停手的理由。
“它近乎不灭。”帝皇放开杜姆手臂，退后几步，防止灵能化身在压制力下崩溃，“它是造物者的作品，融入了文明残骸。文明之火不熄，它便能无数次重生。”
杜姆裁决剑舞出剑花，显然是不相信。
“或许祂们的目标，一直是它？”帝皇抬手，指向杜姆手中的弑神武器，“混沌畏惧它的存在。”
“用文明的不灭性，牵制屠魔弑神的武器。”
杜姆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双手反持裁决剑，刺向恶魔世界引擎地表：“先试试看！”
裁决剑落地，抹杀概念从剑刃喷涌而出，蔓延到整个恶魔世界引擎。
刹那间，世界成了死寂的苍白颜色，包括钢铁在内的一切，全部被诛神之剑抹杀！
但杜姆半蹲在世界表面，眉头紧锁。
“它的核心深处，文明之火没有熄灭。”他抬起头，对帝皇说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
“如果我拔出裁决剑，世界引擎就会复苏。如果想彻底杀死它，最少需要两百年时间——剔除文明之火中的冉丹概念。”
“这两百年的时间里，裁决剑不能离开世界引擎。”
“哼。”杜姆冷哼一声，“祂们想用剑鞘封印利刃。”
“交给我。”帝皇的灵能化身抬手，掌心喷出灵能光辉，“我来埋葬人类之敌。”
“恶魔引擎既然不灭，那就让它去承受恒星的灼烧。”他对杜姆说道：“我会设下灵能封印，然后将它送入恒星内部，利用恒星炽热的现实法则之力，消灭恶魔引擎的意志。”
杜姆沉默点头，从地面拔出裁决剑，按下传送器离开。
第848章 计划基座
弑神兵器离体，冉丹的文明之火再次燃起，恶魔世界引擎从死亡中复苏。
“呵！呵！”它的低笑震耳欲聋，“冉丹种族不灭，吾永不死。”
“那你做好准备。”帝皇的声音毫无波动，却宏伟无比，响彻安魂星系，“在火焰中接受人类的审判。”
话音落下，星炬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仿佛是星系内第二颗恒星，散发出温暖金光。
星炬底座下的帝皇睁开泛着金光的眼睛，双手按在星炬墙壁上，浩瀚灵能注入其中，幻化成金色巨手，推开恶魔世界引擎。
金色丝线从巨掌中抽出——帝皇以意志将灵能织成罗网，围绕恶魔世界引擎布下封印网络。
后者不甘地咆哮，痛骂人类，撞击封印外壁。
可惜，失去了混沌之力的注入，单凭恶毒技艺的加持，它完全无法抗衡帝皇伟力。
灵能巨手推动着，恶魔世界引擎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移动，抵达星系中央，坠入炙热恒星星核。
“永世煎熬。”
帝皇双手离开星炬塔，耀眼金光落下，第二次安魂星战役尘埃落定。
他洞悉真理的意识扫过战场，毫无波动的光辉面容上浮现几缕僵硬的神色，竟有了人性化的动容与怜悯。
禁军伤亡近千人，失落军团损失近万人，寂静修女十不存一。
这就是第二次安魂战役，人类帝国付出的代价。
至于努尔群星的损失，短时间内无法统计。整个安魂星系交战区，漂浮着海量无人战舰的残骸。
人类之主轻叹一声，自身英魂化作光点，从人类战士身上离开，重新沉眠于安魂星星核之中。
他走入星炬内，耀眼的盔甲消失，高大雄躯化为凡人模样。
帝皇穿着普通白袍，缓缓蹲在黑曜石地板，指尖犹如刻刀，重新铭刻未完成的灵能回路。
几分钟后，杜姆从大门走进来，蹲下抚摸冰冷地板上的灵能法阵。
“这不是单纯增幅法阵。”他的语气很平静，用手掌拂过法阵，“抽取灵魂之力做柴薪，点亮舰队信标。”
“正常消耗。”帝皇背对着杜姆，只能看到铺满背的黑色长发，背影散发独特的沉静，“减轻世界之魂的负担。”
“焚烧于安逸的沉眠，是残酷宇宙给予的温暖福报。”
“灵魂燃成光辉，照亮人类舰队前进的航路，正如那些曾经的先驱者所做的。”
杜姆没有说话。帝皇的话冰冷残忍，又是疯狂宇宙的真相，消灭四神或找到其他办法之前，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灵魂消亡于安眠，是绝大多数人类死后无法享受的恩典。
“准备一下。”帝皇铭刻完一个能量节点，转头看向身后的杜姆，“三天之后点亮星炬，我们立刻前往泰拉。”
“这么急？”杜姆皱起浓眉。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回归努尔主星。
他离开家乡太久，对家乡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定期电子情报，努尔群星几十年来的具体变化，脑海里只有数字构建的印象。
“很急。”帝皇郑重点头，“恐惧之眼内的行动，大概率已经得手。”
“灵骨正在运往泰拉。加上努尔水晶，网道计划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那是人类的希望，大远征的最终目的，我必须重视起来。”
“可以。”事关网道计划，杜姆点头应下泰拉的同行，盘腿坐在黑曜石地板上闭目养神。
“我们要快些。”帝皇轻声呢喃，“新的神战在亚空间中打响，诸神极少关注现实宇宙。”
“机会万载难逢，我要执行属于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