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也无计可施。
雨父·罗提格斯，在纳垢花园的诸多顶尖大魔中，以智慧和谋略出名。
战局发展至此，它也没有了具体的作战章程。
“暗夜守卫还没解决，星际战士就来支援。”
“哎。”罗提格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没有办法了。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智谋和计策都是假的。”
“他们就这样碾压过来，恶魔军队根本抵挡不住。”
指挥官的话，引起其他大不净者共鸣，纷纷点头认同这个现状。
它们不是顶尖大魔，只是临时协调而来的战争助手，对现状也无可奈何。
恶魔大军为了抵挡暗夜守卫，从攻击状态转为防守，围攻防线一道道崩溃，被打得溃不成军。
瘟疫军团虽然无穷无尽，但从亚空间降临现实，需要仪式牵引，支援速度填补不了损失数量。
星际战士前来支援，更是恶魔军团不可承受之重。
尽管没有挑明，但魔军落败已是定局。
“那我们怎么办？”小小的纳垢灵挠挠头，欢笑不再，愁容占据了肥嘟嘟的脸。
“以现有力量对抗整编的星际战士军团、基因原体半神，还有毁灭战士和暗夜守卫？”
“慈父与诸神，祂们调遣了大量军队，去攻打那个不可名状者，我们这里高端力量严重缺失。”
纳垢灵扣扣鼻孔，掏出一坨粘黄送进嘴里，“低阶恶魔很多，但无法抗衡一位半神和祂的眷属。”
罗提格斯没有说话，伸手将纳垢灵捧在掌心，抬到自己面前。
纳垢灵顺着肥瘦大手向上爬，踮着脚贴到罗提格斯耳边悄悄说：“要不我们跑吧？”
“放弃战争，珍惜生命。”它的小眼睛咕噜噜直转，闪烁着算计光芒，“不是我们无能，慈父不会责怪下来。”
听到纳垢灵的主意，罗提格斯脸色如常，内心却有了几分意动。
慈父珍视生命，活着才是对祂最大的敬爱。
现在战局有变，弑神者的子嗣到来，恶魔稍有不慎便是永久消亡，完全背离慈父博爱生命的观念。
罗提格斯对逃跑没有负担，为了活命而逃，慈父不会有任何怪罪，反而会赐下奖赏。
它唯一有所顾忌的，是虚空鲸的性命。
宏伟的虚空巨兽，是慈父最喜爱的宠物，纳垢花园中少有的奇珍异兽。
如果失去了虚空鲸，即使是它，也免不了被训斥。
脑中思绪万千，罗提格斯伸手，用肥大的手指将纳垢灵从肩上捏下来，放在手心轻轻逗弄。
它已经想跑了，只是在权衡该如何跑。
战略任务达成：弑神者疲于奔命，支援安魂星的时机延长；拖住一支星际战士军团，减少诸神战场的压力。
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
揉搓着手里的纳垢灵，罗提格斯完善着脑中的撤退计划。
“传送。”它咧嘴一笑，开始部署大不净者，“指挥部迁移，传送到人类世界表面，加速收割灵魂。”
“指挥部‘暂时’离开虚空鲸，降临人类世界，吸引军团前来攻击我们。”
大不净者们纷纷点头，笑着露出了然的神色。
身为亚空间恶魔，奸诈乃是本性，无需把话挑明，它们便领会了罗提格斯的意图。
它才不是“围魏救赵”，攻击人类世界为虚空鲸缓解压力，真实目的是为了收割大量灵魂。
大恶魔已经决定，抛弃虚空鲸，献上饱受折磨的灵魂，免去慈父的责罚。
“执行您的命令。”大不净者们心照不宣，点头开始准备传送法阵，离开虚空鲸体表。
罗提格斯满意地笑笑，抖抖臃肿臀部，闭起双眼沉下精神，意识通过菌丝链接虚空鲸。
它说：“我们暂时离开，前往人类世界收割灵魂，用猛攻吸引人类军队的注意力。”
“你想办法离开，逃离现实宇宙，进入亚空间中脱身。”
这番提醒，自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虚空鲸逃离现实，在人类眼里犯下大罪的它，必然会受到围追堵截。
如此一来，就为地面部队吸引大部分目光。
至于能否逃离现实宇宙，全靠它自己的本事，与瘟疫军团完全无关。
“好。”虚空鲸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也想早点离开现实宇宙。
对于背部大陆的战争，巨兽知道得一清二楚。
懦弱的瘟疫军团无力阻止人类，那些如蝼蚁般渺小的战士，正在用机器钻开颅骨，要破坏自己的大脑。
事已至此，它需要暂时放下丧子仇恨，挣脱被人类围攻的困境。
虚空鲸有超凡智慧，知道自己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复仇固然重要，保住性命更加要紧。
随着传送咒语念诵，惨绿色光辉流转，罗提格斯带领大不净者，传送离开虚空鲸背部大陆。
“呜！！！”
这时，虚空鲸一声呜鸣，巨口张开贪婪吸食，将死于撞击的人类灵魂一口吸入。
离开之前，巨兽要补充损失。
数十亿灵魂光点入腹，化作庞大灵能力量，滋养巨兽残疾躯壳，开始违逆常理的超自然再生。
虚空鲸被炸毁的下半身，脊骨开始重构，筋肉从焦炭中长出腐败肉芽，罪孽之躯开始重塑！
“阻止它！”
塞纳在指挥室中下达了绝对的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压抑怒火，保持指挥官的仪态，指着全息投影的手指却因颤抖出卖了情绪：“给我击落它！”
“很难。”铁人冷静的声音犹如一盆凉水，浇在众人的狂怒之上，“巨兽有极强的生物感应，可以预知危险，共生炮火多次击落送入护盾内的灭绝级武器。”
“现在，目标体内灵能反应暴涨，护盾强度增加二点五倍，我们的攻击更加难以奏效。”
“而且，”铁人基于理性思维，再次调出一份数据，“它在准备逃离。”
第824章 执着信念
“绝不能让它逃离！”
愤怒让声带颤抖，塞纳冷峻的脸上肌肉抽动，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扑到全息沙盘上，点选数艘高速突击舰，用手指划出突袭路线，“撞！给我撞过去！复刻冠军之刃号的撞击。”
“炮击巡洋舰还未赶到，常规火力无法突破瘟疫护盾，灭绝武器全被拦截。”
竞速大师口中说着困境，眼底却闪烁不容置疑的决意，“那就撞出一条攻击路线！”
“可能性很低。”人形铁人抬起手，掌心投射出光影，抬到塞纳眼前，“冠军之刃的成功，是因为果断和突然。”
“巨兽遭到意料之外的重创，为了防止再次被撞击，它的生物火炮始终留有冗余，以预防舰队发起突袭。”
铁人手中，虚空鲸模型在旋转，红色线条标记出巨兽身侧，从头到尾排列的巨大眼球。
“它的视线没有死角，我方所有战舰都在监视区域内，任何大幅机动都无处遁形。”
“大人。”铁人理智的声音里，有了些无奈的劝诫，“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头简单的虚空巨兽。”
“它是一颗超大的血肉行星，拥有比堡垒世界更强大的火力、协调一致的生物火炮和无死角的监控系统。”
“我的建议是按兵不动，等待登陆部队好消息。”
说完，铁人列出一串数字，“根据我的计算，哈兰·奥格里维的行动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因为，”它握拳掐灭铁手中投影，指向舷窗之外虚空鲸，“巨兽很不安，它准备逃走了。”
铁人给出的数据很严谨，分析逻辑缜密，条理清晰，说明了战场变化，给出行动建议，“我们需要稳住，封锁亚空间，避免它从宇宙逃走。”
“你说得很有道理。”塞纳点头认可铁人的建议。
智械拥有的理性思维比人类更冷静，其给出的方案追求利益最大化。
“但是我必须阻止虚空鲸的行动。”他指向舷窗之外的星空，巨兽正在挣扎，摆脱相撞世界的引力，“把它按死在现在的位置，避免垂死前的挣扎，威胁到其他世界。”
塞纳对搭档的铁人朋友说道：“按兵不动，用光矛消磨巨兽很稳妥，却无法奠定胜利之基。”
铁人没有再多说，站在一旁。
它充当着幕僚和参谋的角色，给出合理建议，为指挥官提供数据支持。
具体方略的执行，全在人类指挥官自己。
而且，铁人认为埃尔顿·塞纳的决定不是良策。
许多时候，人类指挥官一往无前的执意，真的能创造奇迹！
塞纳下达了最后指令：“撤离人员和智械，设置遥控程序和撞击指令！”
命令通过量子通讯传达，乘员搭载穿梭机离开战舰，突击舰进入自动模式，开始执行撞击指令。
星空之下，虚空鲸的多道监控目光立刻锁定了突袭而来的高速战舰。
对那些闪烁分解闪电的战舰，它记忆犹新，正是造成自己重伤和杀死孩子的罪魁祸首。
人类再次使用撞击战术！
“呜！呜！呜！”
虚空鲸愤怒地鸣叫，超自然低频声波爆发，引发空间震动，引爆无数宏炮炮弹。
火海包裹之下，它剧烈挣扎，挣脱行星引力。
所有冗余炮火全部开火，惨绿色病毒射线和炮弹，轰击直冲过来的自杀式战舰。
密集火力轰击，战舰周边全是腐蚀烟雾和毒气，虚空盾和维度护盾瞬间过载，结构力场崩溃，钢铁巨兽支离破碎。
第一批战舰被打爆，第二批推开钢铁残骸，继续向前突进。
“注意脚下！”
地面战场剧烈震动着，即使是经过基因强化的星际战士，也站立不稳，勉强维持身体平衡。
军团战士学着暗夜守卫，紧紧贴在战壕边缘，不让自己被地震波扫倒。
虚空鲸的挣扎，引发了地质灾难，整个大陆在晃动。
“用视觉校准。”经验丰富的暗夜守卫老兵，引导新兵进行模式切换，用视觉瞄准引导自动炮塔攻击。
阵地上枪炮声齐鸣，再一次打退纳垢军团的攻击。
“加固！加固！”
钻孔机旁，哈兰低吼着指挥暗夜守卫，在天摇地动中布置钢索，拉住机器避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