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离开
星空之外，冲出亚空间的坚忍号上，卡拉斯·提丰瞪大双眼，看向舷窗之外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摧毁。
他跟随莫塔里安摆脱巴巴鲁斯，改造成了星际战士，开拓被诅咒之地，挣脱世界的束缚。
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赋予他超凡的体能和智慧，提丰认为自己已经超凡脱俗，可以征服宇宙苍穹。
现在，眼前的恐怖景象，让星际战士和野心家的骄傲战栗、恐惧。
他贫瘠的词汇无法形容那头巨兽，它用蛮横之躯撞开人类驰骋星海的战舰，与一颗星球狠狠撞上！
护盾如纸片般破碎，大陆沉没，地壳结构永久性损伤。
星球被撞出原有轨道，群山抛飞太空，挤压而出的岩浆如同血液喷溅。
巨兽张开大嘴，呕出惨绿色粘液，化作汪洋大海，世界肉眼可见地变绿。
咕噜……咕噜……
坚忍号死寂的舰桥里，接连响起干涩的吞咽声。
那是生物本身，面对无法理解的情况时，下意识吞咽，缓解自身焦虑和恐惧。
面对无法理解的现状，震撼和惊恐击溃了超人身躯，勇气在颤抖，咽喉也因此干燥发痒。
“这是什么？”
提丰艰难地吞咽唾液，向呆愣的基因原体询问，“这是我们要打败的东西？”
作为巴巴鲁斯裔的老人，完成星际战士改造之后，他被莫塔里安擢升为军团一连长。
泰拉裔军团战士不服，他们却无法反抗原体威严。
他是原体之下首席决策者，看向军团战士，寻找一个站得住脚的回答。
提丰心里，不认为能战胜那种怪物。
努尔舰队爆发的火力，几乎点亮了整片星空，能量输出和投弹量，远远超出死亡守卫舰队。
努尔群星都没办法，加上死亡守卫的舰队又有什么用？
“那是我们必须战胜的东西！”
见基因原体没有回神，在并肩站立的六位连长末尾，第七连连长纳撒尼尔·伽罗站出来，对提丰的询问进行修正：“毋庸置疑。”
他的声音很沉重，透出一股顽固和漠然，呼吸穿过特质的呼吸格栅，沉闷而有力：“无论多么困难，军团一往无前！”
为应对恶劣战况，死亡守卫的动力甲呼吸格栅上，额外增加两条呼吸管道。
军团战士大口呼吸空气，说起话来很沉，带着密闭空间的特有回音。
伽罗站出来回应，转头看向一连长，头盔里，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他从心底认为，卡拉斯·提丰不配同时担任一连长和指挥官。
伽罗并非看不上他的出身，继承基因之父的血脉，都是军团兄弟，出身并不是很重要。
他看不上的，从来是提丰作为机会主义者的软弱，还有他自以为是的狡黠。
提丰有机敏的才能、有陪伴原体的资历，唯独没有作为指挥官的气魄！
军团指挥官应该坦荡，有迎难而上的决心，更要有承担一切的勇气。
卡拉斯·提丰面对强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战斗，而是进行权衡，分析形势利弊。
模拟对战中如此，实战当前亦是如此。
伽罗的视线穿过红色镜片，有些泛冷，对权衡利弊的指挥官冷眼相看。
自巴巴鲁斯便跟随基因原体的指挥官，他没有伟大理想，没有坚定信念。还不能理解，人类光复银河的战斗，从来没有什么权衡利弊。
出发、战斗、征服！
无论是何等强敌，只要敢站在人类面前，他们将迎来毁灭的迎头痛击。
没有权衡和退缩。一支星际战士军团不够就派遣两支、三支、四支……直到强敌匍匐在帝国脚下！
强如冉丹帝国，不过是人类帝国的胜利基石。
见到纳撒尼尔·伽罗站出来，同为泰拉裔的军团指挥官纷纷出列，站在他身后，用行动支持兄弟的言论。
“血亲兄弟”的出列，让提丰僵在那里。
战术头盔之下，一连长的脸色阴沉，很不好看。
战士们坚定的支持态度，他视作旧泰拉势力对自己的挑衅，是趁着强敌当前，否定指挥官的权威。
提丰看向伽罗。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带着一位仆从整理盔甲，像骑士一样古老死板的战士，此刻正迎向他的目光。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发动凌厉一击，打击立足未稳的巴巴鲁斯裔战士。
提丰并未意识到，自己所思所想，全是对自身利益的关注，并未去思考，泰拉裔星际战士为什么站出来。
伽罗和战士们的表态，是绝不后退的决心。
他却认为自身威严受到挑衅。
死亡守卫军团新老对峙，泰拉裔战士和巴巴鲁斯裔之间，气氛沉重微妙。
“我要离开这里。”
这时，低沉的磁性声音响起，打破了舰桥上的短暂死寂。
“什么？”莫塔里安猛地惊醒，看向全息投影，过滤呼吸器遮住脸，眼底全是惊讶。
他再次向兄弟确认，声音带着后怕的干涩，“你要走？离开这个战场？”
基因原体不可置信地询问，终结了舰桥中微妙的对峙。
提丰与伽罗对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两位伟大原体的交谈。
巴巴鲁斯裔战士虽有诧异，但没有沮丧，只是有些不解为何突然离开。
泰拉裔对战士之王的突然离去，心中升起不舍之情。
战士之王，是人类最强大的战士，与他并肩作战，被每一位星际战士视作莫大荣耀。
现在，他要离开战场。
“是的。”全息投影里，杜姆郑重地点头，反问莫塔里安，“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莫塔里安点头，神情凝重。
离开亚空间的瞬间，他看到了血色波涛，一个赤色流星划过诡谲波涛，坠落在现实宇宙的未知处。
那种心脏被攥住的窒息感，莫塔里安不想体验第二次。
杜姆开口，前所未有地郑重：“黑暗星辰坠落在现实宇宙，目标是人类之主。”
莫塔里安沉默，干瘦的脸颊崩得很紧，绿色眼眸微微散开。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多余的废话，莫塔里安直截了当：“在离开之前，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他接过了抵抗天灾巨兽的重担。
（输液治疗，总算没有回归纳垢花园，写得迷迷糊糊。）
第821章 棋局与弃子
听到兄弟询问，杜姆回答：“我会留下卫队。”
他在光影中侧身，露出身后的原体卫队，“他们是努尔的传奇战士，身上也流着星际战士的血。”
“他们可以充当顾问和联络员，帮助死亡守卫和暗夜守卫协调战事。”
其实还有一条，杜姆没有说出来。
留下暗夜守卫的传奇战士，是为了保护莫塔里安。
他没有在明面上说出来，顾及了“死亡寿衣”的颜面，免得被误认为是对他们的蔑视。
毕竟，原体卫队被另一位原体质疑能否保护基因之父，是莫大羞辱。
“好。”全息联络另一端，莫塔里安点头，这样安排合情合理。
兄弟不得已匆忙离开，留下专业人士负责协调战事合作，已经是离开之前的最大帮助了。
“数据链马上接入。”杜姆语气急促不少，做临走前的最后安排，“情报共享即刻铺开。”
坚忍号全息沙盘上，黑暗之爪星系的战事信息铺开，清晰明确，各个舰队的当前状态和下一步行动，全部跃然于上。
详细到极致的情报信息，让莫塔里安点头。他侧头看向舷窗之外时，兄弟的旗舰正在缓缓转向，准备进行下一次亚空间跳跃。
收回视线，莫塔里安看向军团高层，眼底闪烁莫名光芒。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巴巴鲁斯裔和泰拉裔的军团战士之间已剑拔弩张，新旧派系的矛盾一触即发。
基因原体的目光扫过，军团高层脊背挺得笔直。
战士的面容在战术头盔之下，让人看不到表情，莫塔里安却知道，他们不敢回应自己的审视，有意地避开视线。
队列中，只有一人挺胸抬头，问心无愧地站在那里。
“纳撒尼尔·伽罗。”基因原体叫出了战士的名字。
他是暮色袭击者的老兵，服役记录始于大建军时期。虽未亲历统一战争，其资历也已远超寻常的星际战士。
“在！”战士没有退缩，大步向前，在基因原体的呼唤中站出来。
伽罗挺得笔直，古朴的马克二远征型动力甲锈迹斑斑，左肩“ⅩⅣ”军团序列，右肩喷涂军团骷髅印记。
这样高傲的战士，莫塔里安内心十分喜欢，所以决定留其一命。
他看过其他军团的资料。
血亲兄弟们回归军团时，对付这种桀骜不驯的老兵，无不以杀戮立威，以此确保军团的绝对服从。
纳撒尼尔·伽罗，公然否认自己一手提拔的卡拉斯·提丰，无疑在打他的脸。
若是换做第一军团之主，伽罗已经是一具无头尸体。
莫塔里安盯着伽罗，嘶哑声音里全是警告：“下不为例。”
他抬起手，指着巨兽与行星的碰撞区：“作为惩罚，第七连编入首批登陆部队，为后续部队建立登陆区。”
“是！”伽罗没有意见，坦然接受了原体命令。
提丰和其他连长看向他，不知道基因原体的具体想法。
作为先锋军登陆，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只有原体自己才明白了。
没有理会子嗣们的揣测，莫塔里安指向全息沙盘，继续发号施令：“第一、第二、第三大连跟我登陆，帮助暗夜守卫破坏巨兽大脑。”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大连，以第七大连为先锋，登陆殖民世界，帮助行星防御部队抵挡入侵者！”
莫塔里安的战术安排偏保守，却井井有条，没有逻辑上的错误。
他选择谨慎作战，毕竟回归帝国以来，自己没有独自指挥过大型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