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大丑角则是愣住，内心暗自权衡。
它受到笑神庇护，能抵抗时间的威能，但此时不是简单的能力问题，而是做不做之间的权衡。
大丑角不能确定，逆转的时间会回溯多久。
如果是王殿之前，情况就不会太糟糕，能立刻与人类战士汇合，重整兵力再次发起攻击。
若是更久之前……
心里带着忐忑疑惑，大丑角看向人类战士。
人类战士被时间流裹挟，如同倒放的画卷，他们重复着来时的动作，退回到曾经出发的那个“过去”。
以它的眼力，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人类除了时间洪流来袭时，那出于本能的抵抗外，之后再没有明显的动作，能表明人类战士可以抵抗时间。
“麻烦。”
大丑角低吟一声，没有抵抗逆反的时间流，随人类战士一同回到过去。
它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人类解释，死灵王朝匪夷所思的时间科技。
这种颠覆认知、随意扭转摆弄时间的力量，新生种族肯定难以接受。
而且……
大丑角害怕，计划会出现变故：逆转时间之后，原有的存在将会被扰乱。
很多博弈和谋划，绝不是“再来一次”这样简单。
人类的思想是多变的。
置身混乱无比的战场，任何一丝其他因素，就可能导致半神之子改变想法。
身体随着时间后退，大丑角内心愈发沉重，一点点地向着深渊坠落……
时间，是最容易理解，却最难精深掌握的力量。
它从宇宙大爆炸开始，即开始流动，一直到智慧生物意识到的“现在”。
它是线性的：贯穿古今，串联因果。
且从宏观宇宙层面而言，时间不可逆——因为熵增不可逆。
太空死灵只改变局部时间，这一丝改变，对宇宙整体而言没有什么影响。
但将“现在”带回到“过去”的行为，却彻底扰乱了因果。
这又牵扯到许多智慧种族的猜想——如果时间重来，结果会被改变吗？
年轻的种族不知道答案，只能凭借贫乏的想象力，充满憧憬地幻想那个最理想的答案。
大丑角和灵族知道，答案是：会！
而且是一定会！
即使所有人都没有带着记忆回到过去，“现在”所拥有的结果，也一定会因为某个微弱变化，引发不可预测的蝴蝶效应，从而彻底改变。
所以大丑角很无力，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维持现在这个对灵族有利的结果。
再来一次，它真的无法确定，自己还能说服半神子嗣吗？
怀着这样的忐忑，大丑角随着时间逆流而去。
地下的时间在倒流，战争世界也未幸免于难。
整个世界，在太空死灵时间科技下，向着过去的时间前进。
虚空战场深处，李唐坐在王座上深长脖子，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鸟卜仪传回的数据监测画面。
战争世界，这颗星球本该向左旋的自转，被某种存在瞬间改变，却开始向右逆转。
星球反旋，大气逆转。
李唐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被消灭的友军信号和编码再次出现，诡异地发送着请求和指令。
“时间科技。”思维沉入战舰系统，王良二的冰冷机械声音，直接出现在整个舰桥：“笼罩整个星球的时间科技。”
说话时，哪怕是理智的铁人，话语间也多了些凝重。
太空死灵的科技力量，在如今的人类眼里，宛如传说中的魔法。
眨眼时间改变一颗星球的时间流，黄金时代的人类，也需要进行充足的准备。
“动用全部算力，扶正错误的部署。”
李唐面无表情，开始为逆流时间之后的事情部署，清冽声音说出相应安排：“再来一次，是死灵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这个想法不成立。”王良二却冷静地反驳了搭档，“我们能想到，作为始作俑者的太空死灵想不到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主动逆转时间，太空死灵一定比我们更加知道，如何在时间的帮助下获得优势。”
“这是个悖论。”李唐反驳了助手，“就像无限叠加的套娃。”
“死灵重整棋局，它们会洞悉我们的部署，我们也预测它们的行动。”
“然后互相猜忌，强化已知‘过去’里的所有弱点，确保己方在战争中的优势。”
“这种猜忌和行为无限叠加，最后让战场崩溃，太空死灵再度重启时间，让一切回归到原点。”
话音在旧日荣光号舰桥回荡。
战舰核心计算机，开始计算回溯战场里的无限可能性，因为超载浮现橘红高温。
看着不断回溯，过去死者不断重生的战场，铁人智能计算到红温，李唐也是太阳穴凸起，感到无比棘手。
简单来说：当战场可以被回溯、生死可以被逆转，战争就脱离了常规。
最后演化成预判叠加预判！
身处战争世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盒子之外的人，才是纵览全局，在时间里寻求胜机的执棋者。
李唐看着精金洼地里，那颗仍在莹莹发光的绿光巨茧，大脑开始计算所有部署。
它的灵能力量很强，所以没有受到时间影响。
这是件好事。
围绕它建立的人类防线里，星际战士们回到现在，能保留一些深刻记忆。
这样一来，人类拥有了一定的时间优势。
第726章 再次归来
战场之上，时间逆流归来。
约翰和毁灭战士兄弟，紧盯身边的变化，警惕着灵族在时间流中的一举一动。
他们也不敢确定，灵族是否能在时间流中移动。
心灵链接里，约翰把时间变化的源头，提交给战场中央的兄弟，再传递给虚空舰上的执政官。
现在的整个战场，毁灭战士们全部能动，但没有反抗，随波逐流观察战场情况。
这是一种极大的战略优势，不值得为换取些许战术利益而轻易暴露。
时间倒流，约翰从地下回到地面，他的眼神躲在头盔下，观察精金洼地的战况。
整座战场，所有一切全在后退，包括发动时间科技的太空死灵。
这证明古老种族能拨弄时间线，却无法精确到点。
确定这一点后，他松了口气，人类与死灵在感知层面的差距尚未被拉开。
约翰将注意力放在灵族领袖身上，回溯时间越长，他内心愈发高兴。
时间将所有一切，拉回到“过去”。
战场上，死灵坚定的脚步后退，被它们打成原子灰烬的敌人，在时间伟力下重组、复生。
人类流淌的血液涌回身体，已经成为事实的死亡，随着时间流而逆转。
兽人的Waaaaaagh咽回嘴里，有些发懵，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后退。
不得不说，兽人是得天独厚的战斗种族。
它们的Waaaaaagh力场无处不在，兽人能根据其强度感知到时间在后退，甚至能进行一些活动。
倒退的时间，轰然骤停！
轰！轰！轰！
战场硝烟依旧，人类炮击死灵和兽人，星际战士高速穿插，消灭死灵节点和兽人指挥聚落。
只是……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紧急通报！”
最高优先级警报响起，联合指挥室内，西吉斯蒙德和福里克斯，还有赛扬努斯三位军团指挥官，看向执政官发送的紧急情报。
紧急通讯里，只有用高哥特语写的一句话——时间倒流，完成了第一次回溯！
三人惊诧之余，各种相关资料不断翻卷，告诉他们一个事实：时间被重塑了！
而且他们注意到，提示里说的是：第一次。
而且他们注意到，提示里说的是“第一次”。既然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指挥官们没有怀疑，他们也感受到异常，记忆里有对“未来”印象深刻的画面。
三名指挥官异口同声：“我将做出以下部署！”
他们号令各自军团，如同李唐预料的那样，开始补全弱点，调整相应战术，迎战卷土重来的太空死灵。
这一次，是战局重塑之后的交锋！
时间重归正常的瞬间，太空死灵霸主们也得到了讯息。
双方都不想错过机会，要给予敌人重击，摧毁异形的野心和企图。
战场边缘的山丘，毁灭战士和灵族使团再次对上，双方剑拔弩张，与时间回溯之前的相见并无两样。
硝烟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地面在炮火轰击下微微颤抖。
约翰感知熟悉的一切，没有犹豫，抬手指向肮脏异形，精准地说出自己的台词：“杀了它们！”
“指挥官。”大丑角还是在阴影边缘，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但是这一次，它的台词变了：“听我说，时间流被改变，我们回到了合作之前……”
“放肆！”一声愤怒厉喝打断了它，约翰无比愤怒地说道：“我们是毁灭战士，不可能和异形合作！”
听到喝骂，大丑角当场愣住，连它身后那些从时间回溯中保留了记忆的灵族战士，也呆立当场。
它们有些发蒙，只感觉内心在抽搐，一片真心付之东流。
毁灭战士没有保存记忆！
这个事实，灵族使团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