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战场，机械方舟带头前出，迎向那支将兽人舰队打得崩溃、正肆无忌惮行驶过来的死灵舰队。
维特里乌斯·莫尔贤者走入机械王座，将思维链接到机械方舟。
他的坐舰——寻觅真理号，诞生自火星熔炉，是欧姆弥赛亚的意志化身。
“武器系统全部解锁，进入战争对抗模式。”
意志融入机魂，机械贤者对战舰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思维链接中，机魂的数据流如同沸腾的钢水，一个强而单一的指令脉冲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那是所有机械方舟诞生时的原始渴望：求知。
“人类？”
一声带着疑惑的问候，直接在方舟舰桥响起，引来无数惊愕的注视。
全息投影强制启动，乱码拼凑成金属骷髅。
它与地面的步兵不同，头部没有眼睛，安装着一颗绿色光球，流转着难以理解的数据代码。
贤者和神甫的惊愕，源于异形种族的突然入侵。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太空死灵的型号来源，战舰数据流还是如同以往那样干净。
“异形？！”莫尔贤者粗暴地反问。
他是“熔炉铁砧”，精通重装铸造和泰坦维护，脾气不像寻常贤者那样平和，充满火焰和铁水的暴躁。
自己的坐舰被入侵，机魂传来不悦的情绪，莫尔贤者自然不会给入侵者好脸色。
“古圣的造物。”机械骷髅低吟，上下打量一番眼前半机械、半生物的存在，声音里透出鄙夷：“低等存在，用劣质机械模仿我族的身躯。”
“你应该感到幸运。”
闪烁的镜头拉远，露出完整的金属身躯，死灵术士脖颈间缠绕一圈时间魔方：“我，墓穴技师——塞尼特，得到法皇命令，对人类展开观察。”
墓穴技师的姿态高傲，完全是高位俯视下位的姿态。
“那你也该感到幸运。”莫尔贤者毫不示弱，嘶嘶作响的机械声反驳道：“由我，维特里乌斯·莫尔，为你们带来毁灭。”
“你们的构造将被拆解，你们的合金将被分析，你们的墓穴世界将被熔炼。”莫尔贤者的发声器嘶鸣，“在万机之神的荣光下，你们连一件圣物都算不上，只是一堆……等待回收的优质原料。”
“低劣！”墓穴技师低声喝骂，“人类的野蛮低劣，还有莫名的自信，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单论这一点，你们比那些绿皮野兽有趣多了。”
技师举起手中的幽蓝魔方，额间光球闪烁，机械声幽幽叹息：“可惜，你说的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我行走在时间之外，可以改变所有结局。”
“只需动动手指，按下一个按钮，就能改写整个战场的时间流，塑造我需要的规则。”
墓穴技师用高傲姿态，诉说太空死灵匪夷所思的时间科技，告诉人类没有任何胜算。
“哼！”回答它的，是机械贤者不屑的冷哼。
“我知道了你的手段。”红色兜帽下，莫尔轻轻点头，拿起一个古朴的红色按钮，反问墓穴技师：“那你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吗？”
塞尼特光影凑近，伸长脖子观察红色按钮，最终给出结论：“一种毁灭装置，威力不俗。”
“具体有什么作用，只通过投影，我暂时看不出来。”
“但是……”墓穴技师再次鄙夷，“你拿着它，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像未成年孩子拿着核弹发射键，随时可能按下去。”
“知道它很危险，却不知道为何危险。能释放它毁灭性的力量，却无法控制运用它。”
墓穴技师很严谨地观察，并且给出结论，得意看向机械贤者，散发着看穿一切的从容。
听完，莫尔贤者抬起佝偻的脖颈，平视异形技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恭喜你答对了。”
“你动动手指，就能改变战局。”
“但是……”贤者笑得越来越邪恶，泛黄的牙齿露出来，带着最原始的恶意说道：“我手里这个按钮，按下去之后，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我们一起去死。”
光影之中，墓穴技师身躯僵住，那是一种呆愣的停滞。
全息投影消散，留下一句空洞话语：“不可理喻。”
贤者看着消失的光影，嘴角勾起冷笑：“疯狂是必要的灵感。”
“毁灭是公平的，摧毁一切生命形式，也包括高高在上的傲慢。”
第719章 剥皮者
“警告全星系所有生物！”
太空死灵无法用常理揣测的科技，强行入侵所有种族的通讯系统。
此刻，无论是什么种族，交战还是未交战状态，所有目光全部投向全息光影。
一个身形高大、通体铅灰色的机器人，出现在绿色光影中，对全星系进行广播。
“我们是太空死灵，古老而强大的种族。”
没有人质疑这句话，太空死灵舰队，已经将强大的印象播撒星海。
那个头戴镶嵌三枚宝珠的机器人这样自称：“我是萨赫·尼赫鲁，尼赫鲁王朝的法皇。”
它的声音威严而优雅，缓慢从容，带着古老种族的审视：“这是战前通告，出于我族古老的礼仪，亦是对尔等生命终结的讣告。”
法皇抬起手中权杖，指向光影前每一个生命：“珍惜最后的时光。不久之后，你们就是宇宙中的基本粒子。”
咔嚓——
死灵法皇中断通讯，留下高傲的宣言。
人类撤退之后，异形联合首都凭借多年底蕴和克拉夫人的灵能术法，抵挡住兽人不间断的冲击。
正当它们松一口气时，死灵从地底爬出，在法皇警告下发起悍然攻击。
一道道高斯光束射击在城墙上，将物质分解成原子，留下一个个深灰色空洞。
在太空死灵攻击下，兽人早已溃不成军，如同野兽一般四散奔逃。
现在，异形联合对上了物质领域顶点的种族。
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方尖碑轰击下摇摇欲坠，多处出现了溃口。
死灵武士汇聚成钢铁之海，沉默地前进，只有灵能屏障在苦苦支撑。
“灵能法术。”
负责攻击的死灵霸主指向城头，嘶哑语气里全是厌恶：“六千万年过去了，历史已经翻篇，但亚空间光辉依然令人作呕。”
“古圣的小把戏罢了。”一名墓穴技师从霸主身后走出，一手持技师法杖，一手捧绿色天球：“在物理规则伟力面前，孱弱不堪。”
“让武士保持进攻速度。”墓穴技师声音平静：“三个小时之后，黑石会屹立在大地之上，压制灵能术法。”
经历过天堂之战，没有种族比太空死灵更了解如何展开对灵能的作战。
相比它们领略过的灵能力量，克拉夫人的强大，不过是天堂之战里的马前卒。
太空死灵资料库里，有千万种办法压制灵能。
“异形发来了投降通告。”
死灵霸主眼窝中流转荧光，直接在电磁层面获取信息，不需要其他人转述或通告。
准备压制灵能的墓穴技师好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哼！”霸主不屑地哼笑一声，鄙夷地说道：“它们不配！”
“这些该死异形，低劣而肮脏。它们是低等级生物，从根源而论，甚至比不上兽人和人类。”
“毕竟，后两者都是古圣造物。”
“虽然古圣败于吾等之手，但它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它们造物的生命形式，比寻常生物高了半级。”
墓穴技师点头说道：“我认同你的理念。”
“那就让异形毁灭，留下些实验素体就好。”
死灵霸主点点头，指挥方尖碑和死灵武士，不间断发射高斯射线，持续瓦解城邦围墙。
“大人。”
突然，漂浮在空中的科技术士，急促地叫了一声，机械声音里有罕见的慌张。
“发生了什么？”墓穴技师不悦回头，额间宝珠里闪烁着审视：“如果没有合理解释，我不介意提交你的罪责，然后重塑你的人格。”
“发现空间点异常。”助手连忙回答：“来自高维跃迁。”
“侦测到讯号。”话到这里，科技术士的声音因惊恐扭曲变形，发出恐怖的机械尖叫：“是剥皮者！”
剥皮者三字说出口，死灵指挥部为之一顿。
“快！快！快！”死灵霸主完全失态，身躯颤抖不复优雅，“启动量子屏障，隔绝量子态病毒感染。”
它近乎惊恐地下令：“命令武士和毁灭者，提防量子跃迁，剥皮者事项提高到最高级，如果出现在战场上，立刻将它们打成原子灰烬！”
相比死灵霸主的失态，墓穴技师稍微稳重一些。
但实际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技师用手背蹭蹭额头，擦拭不存在的汗珠，握住天球的手微微颤抖：“剥皮者为什么会找上来？”
它思索之后，得到一个恐怖的猜想：“难道……？”
技师转头看向霸主，两个高级指挥官，从彼此那里得到了答案。
它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剥皮者病毒，没有随着大休眠停止感染，反而愈发严重了！”
剥皮者病毒。
太空死灵不愿提起的诅咒，源自星神彻底死亡的哀嚎。
天堂之战的尾声，太空死灵终于战胜了古圣，星神也罕见地露出了疲态。
为了避免种族成为奴隶，寂静王下令，太空死灵对星神发起攻击。
它们将欺骗者、旧主、毁灭惧亡者的罪神，消灭在疲惫之时。
集合最强盛时期的全族之力，太空死灵击败了星神。
大部分神明被弑神武器击碎，成为昔日奴仆的囚徒，在永无天日的维度囚笼中受辱。
但是有一位例外——星神兰度·戈尔。
祂被彻底杀死，连带其代表的物理规则，被永远从现实宇宙中抹除。
现实神祇临终前，对背叛祂的奴仆，降下最恶毒的惩罚——剥皮者病毒。
祂在消失前释放了诅咒。
它不是一串代码，而是“现实的底层逻辑被篡改”——兰度·戈尔的饥渴、疯狂与存在本身，被强行铭刻进了所有死灵的活体金属身躯。
第一例感染者，出现在对兰度·戈尔发动最后一击的美娜克王朝。
太空死灵被感染之后，机械身躯会出现幻痛与渴望：本应没有知觉的死灵，开始感到虚无的“饥饿”和“干渴”。
这种渴望并非对能源，而是对温热血肉、新鲜血液和撕裂肌肤的病态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