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凌厉地注视着福里克斯：“你的计算和评估，是否值得信赖呢？”
“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任何一丝机会，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点。”
阿巴顿这番近乎宣言的话语沉重无比，在指挥室内激起回音，惹得钢铁勇士愤怒地看向他，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
军团战士预料到，这次的联合作战会出现冲突，但是阿巴顿的蔑视还是令他们愤怒。
外来者羞辱一连长的战争学识，更忽视了钢铁之王的威严。
福里克斯抬手，压下了军团兄弟的愤怒，对阿巴顿扯出一个笑容：“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他绝对不会说明，危机预测是基因原体亲自做的，更不会告诉阿巴顿，原体删除了一部分城墙资料。
其实一连长和基因原体有个赌约。
佩图拉博说，看到这个“不经意”的数据，阿巴顿绝对会大做文章，甚至会不顾劝告利用地下通道攻击。
福里克斯本来不相信，认为一眼看穿的拙劣陷阱，不会有人上当。
偏偏就有人要上当了。
还是影月苍狼赫赫有名的四王之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特别是他的傲慢令人厌恶。
阿巴顿沉下声音，郑重地说道：“我要进行深度探测，构建通道图形，进行突袭作战预设。”
“我可以提供帮助。”福里克斯点头回应，又摇头拒绝，“但是，如果你确定突袭条件成立，钢铁勇士也不会与你同行。”
“我仍坚持那是一处危机，而非你所想的“危险与机遇并存”。我仍然坚持：地下隧道是异形布下的陷阱，等着伏击我们。”
话音落地，野战指挥室陷入沉默，空气逐渐凝固，仿佛连数据交流也进入静音模式。
两个本该携手共进的军团，在具体行动还未确定前，已经产生了重大冲突。
“可以！”
许久之后，阿巴顿粗暴的声线刺破了沉静，脸色阴沉下来：“钢铁勇士可以不参与，但是……”
他目光越过福里克斯，左右环视敦实的军团战士：“关于攻陷异形城墙的首攻，与钢铁勇士没有任何关系。”
第695章 耻辱之证
福里克斯紧抿的嘴唇松开，吐出两个字：“可以。”
他静静看着阿巴顿，影月苍狼四王之一，大远征中极具盛名的战士。
军团那些耀眼的荣誉，在过往的岁月中变得沉重。
它由阿斯塔特的鲜血铸就，被帝国人民瞻仰和崇拜，曾是令人骄傲的象征。
如今却化作枷锁、化作傲慢；困住无法割舍它的人，遮住辨别危险的眼睛。
阿巴顿站在光影交织中，脸上带着骄傲，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但选择性忽视了。
影月苍狼的荣誉枷锁，不允许军团退缩，如同诅咒一样驱动他前进。
而且，他心里存有侥幸。
万一……
万一城墙下的隧道，真是异形忽视的防御角落，影月苍狼发起的突袭将成就新的伟业。
“我不会让军团发起攻击。”福里克斯知道无法劝诫，也不想放手不管。
他指着全息地图上，那片野战营地后方的重炮阵地说道：“钢铁勇士会加快炮击频率，用炮火的震荡，掩盖地下挖掘机的动静。”
“算是对援军的礼貌。”福里克斯直视阿巴顿的戒备，幽幽叹一口气：“钢铁勇士的名字，不会因为这些炮弹，出现在功劳簿上。”
福里克斯很小心地将自己和军团从突袭行动中摘出去，避免与影月苍狼牵扯不清。
加斯特林的突袭注定失败，那是个一去不回的陷阱。
得到钢铁勇士一连长保证，阿巴顿沉重点头，酷似基因原体的面容带起笑意：“我下去进行动员，半小时后发起突袭。”
“你们也准备一下吧。”他拍着胸口保证：“等加斯特林会出现在墙头，摘下异形旗帜夺取城门控制权，让钢铁勇士大部队进入。”
“我会着手准备。”为避免节外生枝，福里克斯郑重点头，不再言语。
私底下，他确实也会这样去安排。
瞬息千变的战场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
加斯特林终结者战力不俗，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或许他们能冲破异形陷阱、杀穿地下通道。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所以，福里克斯必须做好准备：无论接应败军还是发起破城总攻。
“我下去安排突击行动。”谈妥之后，阿巴顿转身离开。
“等一下。”
福里克斯声音清朗，叫住准备离开的阿巴顿。
“哦？”阿巴顿没有回头，轻蔑地‘哦’一声，“你后悔了吗？”
“在我转身时，因为后悔自己的决定，想要加入到突袭行动中，与影月苍狼共赴荣誉之战？”
“并不是。”福里克斯看着终结者庞大背影，心里的冷哼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说道：“拿着这个。”
他随手一扔，灵能信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精准落在阿巴顿前方。
“这是什么意思？”阿巴顿亲手接住，声音染上了怒火，“你在羞辱我和军团？”
终结者猛地转身回头，巨大身躯投下阴影，不善的语气让钢铁勇士微微抬起枪口。
“你认为任务会失败吗？”他单手捧着传送信标，手掌越收越紧，就要将其折断：“然后用这个折辱我？”
阿巴顿接二连三的冒犯，让福里克斯眼神冰冷，“我想你应该收好。”
“等你的行动成功之后，将它放在我面前，然后用短视和怯懦羞辱我。”
“当然。”他指着信标，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如果你用它逃回来，我要你铭记，是我救下你的性命。”
话说到这里，算是完全撕破脸皮。
两个军团的一连长，在矛盾中针锋相对，让野战指挥室气氛凝重。
随行阿巴顿的加斯特林手臂微抬举枪，视线扫过指挥厅，手指搭在爆弹枪保险位置。
钢铁勇士也不相让，为了军团荣誉和尊严，枪口抬高了些，有人摸上动力剑剑柄。
指挥室内空气令人窒息，只需一声令下，就要发生军团之间的火并！
“呵！呵！呵！”
剑拔弩张的僵硬气氛，被残酷的恐怖笑声驱散。
阿巴顿狞笑着，恶狠狠地将信标挂在腰间，语气森寒如霜：“我收下了。”
他不着痕迹地摆手，示意军团兄弟放下戒备：“等突袭结束，一切自会见分晓。”
“信标是我狼狈的证明？还是你短视的耻辱？”
“无论如何，它已经是两个军团之间，无法抹去的耻辱之证。”
“我们拭目以待。”阿巴顿深深地看了福里克斯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离开，扫过全息沙盘上高耸的城墙，“是城墙崩塌，你跪在我面前道歉；还是我狼狈归来，为我的冲动忏悔。”
福里克斯抬手，做出“请”的送客动作，一言不发。
“哼！”
战靴踩着钢板，发出激烈的金铁相交之声，加斯特林用暴躁的声音，宣泄内心的怒火。
“准备一下。”目送终结者离开，福里克斯阴冷地不屑一笑，“增强炮火攻击，掩护影月苍狼发起突袭。”
如果不是基因原体特意交代，他不会送出传送信标。
经过短暂接触，福里克斯觉得以阿巴顿的性格，还不如死在城墙下，避免未来为祸银河。
无奈，基因原体想看：荷鲁斯最宠爱的儿子，是如何葬送影月苍狼最强大的精锐。
等阿巴顿消失在大门处，多位知晓内情的高层围到指挥台旁，有人轻声询问：“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不知道。”福里克斯摇头，“原体之间的矛盾，我们不要妄加揣测。”
“他会后悔吗？”
有人低声询问，声音透过呼吸格栅，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不会！”
这一次，福里克斯给予了肯定回答：“他出身科索尼亚，那是个由帮派管理的星球。”
“黑帮具有强烈的赌徒性质，他们喜欢冒险，从事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动，以换取一夜暴富的机会。”
“艾泽凯尔·阿巴顿。”福里克斯哼笑一声，“他是满身荣誉的星际战士，却抹不掉黑帮印记。”
“他胸膛里装着的，还是那颗以小博大的心，从未真正改变过。”
“曾经，影月苍狼的战役，由牧狼神亲自部署和指挥，阿巴顿当好那个暴躁的冲锋者就好，暴力和冲动是他的利刃。”
“现在，”他迟疑一阵，稍加思考后说道，“没有人照看兜底，他很快回归本质。”
“作为一个统帅，冲动和暴躁极不可取；那些渗入灵魂的黑帮特质，是葬送军团精锐的推手。”
“后悔？”福里克斯不屑地反问道：“黑帮会后悔吗？”
“只是以小博大赌输了，然后灰溜溜滚回下水道，等待下一次崛起。”
说到这里，福里克斯目光一凝，尤其郑重地说道：“而且，我敢断言：今天这种事情，可能是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赌徒从不会认为自己会输，简单地认为是时运不济而已。他不会记住教训。再有一次机会，还是会毫不犹豫出手，再次博取胜利的机会。”
解释的声音落下，军团高层在指挥台前摇头。
他们大多出身奥林匹亚城邦，接受过精英教育，是原体回归泰拉时，精心挑选的杰出人才。
由于出身的天差地别，在某些时候，他们并不能理解其他军团的人员构成。
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那么……”
短暂沉默后，有人左右张望一番，小心翼翼地开口陈述：“这样算计兄弟军团，是否会引来麻烦，毕竟我们有坑害他们的嫌疑。”
“注意你的措辞！”
低吼声响起，震得野战指挥室抖落灰尘。
“原体在上！”军团战士们哗啦啦跪倒在地，表达诚挚敬意。
那名对军团行为不解的战士，跪倒在地身躯颤抖，头垂得很低。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疑惑不解会引来基因原体注视，并且…好像…惹怒他了。
“我们没有提示危险吗？”虚空中响起询问。
“提示了。”战士汗流浃背。
“说明是异形陷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