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他轻声回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请原谅我，我不会交出军团指挥权。”
全息光影转动，佩图拉博微微颔首，示意兄弟继续说下去。
“影月苍狼是一支历史悠久的军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独有的军团文化，早已习惯了自己的作战方式。”
时至今日，荷鲁斯通过和谈劝诫数百世界投入帝国，很快找到适合与佩图拉博交谈的方式。
“贸然归入你的作战体系……”他那光辉的面容上浮现出迟疑，低沉厚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顾虑：“会影响军团战斗力，出现非必要减员。”
说罢，荷鲁斯静静地看着全息光影，希望从兄弟面无表情的脸上，得到一些信息。
他说得没有顾及，言下之意就是：军团不会听从外人指挥，不符合本军团体系的作战方式，会造成体系外的非必要伤亡。
再摊开解释，是他不信任佩图拉博，不会移交指挥权。
从冰冷逻辑构建的战斗网络中，荷鲁斯看到了绝对理智和效率，除了赞赏之外，还有几分敬畏之心。
绝对逻辑下，为了胜利，一切都可以被牺牲。
荷鲁斯不希望影月苍狼，成为那个可以被牺牲的数字。
他为了保全子嗣，曾卑劣地使用‘灰爪’，将其他军团的战士当做炮灰。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不是自己的基因子嗣，可以用来做何等随意的牺牲。
如果交出指挥权，影月苍狼就沦为兄弟战争机器的零件，可以替换和消耗。
荷鲁斯表达意愿之后，盯着兄弟看了许久，没有从表情变化中得到任何信息。
钢铁之王不负其名。
他性格冷淡，表情僵硬，从脸上看不出任何心理变化。
佩图拉博听到兄弟的拒绝，没有任何意外，荷鲁斯的抗拒在他意料之中。
基因原体对子嗣军团的维护和掌控，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
原体兄弟索要钢铁勇士指挥权，他同样需要考虑，多次斟酌，最后大概率会拒绝。
想得到有原体坐镇的军团指挥权，困难重重。
如果不是诓骗，多恩也不会轻易交出指挥权。
“我明白了。”佩图拉博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冷冽，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他抬手点击发送，向影月苍狼发送数据，“这是作战方案。”
随着数据传输，全息光影在指挥台上破碎重组，展现相关的作战计划。
新的坐标和方案，浮现在全息星图上，荷鲁斯的脸色逐渐阴沉，暗金色眸子透过星图，盯着兄弟仍然没有表情的脸。
四王议会成员和剧团高层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
“你早料到会这样？”牧狼神眯起双眼，压抑胸中燃起的怒火，“预测到我的拒绝。”
星图上的作战方案很简单，却不是他现在想要的。
佩图拉博将星系划分为两半，一半归联合舰队，继续执行现在的作战方式；另一半交给影月苍狼，他完全不参与，任由荷鲁斯自由发挥。
这样的安排，荷鲁斯始料未及，甚至感到愤怒！
那样缜密的作战方案，绝不是临时起意。
增援舰队还未抵达前，佩图拉博已经做好多手准备，预设各种蓝本。
他的询问和说明，不是商量或寻求妥协，而是根据反应选择不同的预设路径。
荷鲁斯觉得自己像个滑稽小丑，被从未谋面的兄弟算计，反应全在预演之内。
“兄弟。”佩图拉博没有否认，大方地承认：“这样重要的战役，容不得出现错漏。”
“我必须多做些准备，防止任何意外发生，影响到战局发展。”
“而且，”佩图拉博盯着荷鲁斯，毫无波动的目光让后者发毛：“我们没有时间争执。”
话音落下，光影亮起。
从影月苍狼进入现实宇宙，短短一分钟不到，兽人舰队发现了新抵达的敌人，分出上千艘垃圾舰队前来拦截。
战局变化就在眼前，荷鲁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我同意接管北半星系，你负责南半星系。”
“除此之外，我会派出艾泽凯尔·阿巴顿，带领加斯特林终结者和影月苍狼战士，协助你攻击异形联合的首都世界。”
“不……”佩图拉博开口准备拒绝，突然又止住声音。
他看向那个脑袋尖尖，穿着终结者黑甲，扎着冲天辫的暴躁星际战士，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异形首都世界防御极其坚韧，八万钢铁勇士久攻不下。
现在有一个看上去不太聪明，还带着精锐战士的趟雷者主动送上门来，他又怎么会拒绝。
“可以。”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佩图拉博笑了。
那个突然绽放的笑容，落在荷鲁斯和影月苍狼眼里：阴森恐怖，仿佛钢铁被强行扭曲，带着即将撕碎血肉的残酷意味。
别说是星际战士，荷鲁斯看到这个恐怖笑容，只觉得背脊爬上一股寒意。
而直面这微笑的阿巴顿则更是不堪，身体失去控制，在寒战中颤抖不止。
冷汗甚至激活了动力甲的汗液循环系统。
“援军到这里集合。”佩图拉博在下个瞬间收敛笑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指着异形联合首都说道：“我很期待，作为帝国最强的突击军团之一，影月苍狼会有怎样的表现。”
荷鲁斯没有回答，沉默着点头，主动关闭了全息投影。
作战会议室里，少了另一位原体的压迫，气氛突然松懈下来，近乎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
“艾泽凯尔·阿巴顿。”荷鲁斯轻唤子嗣之名，眉宇间抚上一抹担忧，格外郑重地嘱咐道：“小心行事，不要冲动。”
说实在的，荷鲁斯内心其实有些后悔了。
佩图拉博的那个诡异笑容，现在回想起来，让他感到无限恶寒。
可惜，基因原体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不可能收回。
现在只能祈祷，佩图拉博是不擅长微笑，把友善笑容扭曲成了那恐怖模样。
“我明白。”阿巴顿脸上怒火散去，残留着后怕恐惧，胸膛在不安中剧烈起伏。
钢铁之王突如其来的笑，吓得他差点跪下，从心理到生理都在叫嚣着恐惧。
“我一定会小心，听从钢铁之王一切命令。”他再次做出保证，语气里满是郑重的保证。
荷鲁斯点头对他示意，然后扶在全息台上说道：“利用情报优势，执行标准舰队作战吧。”
“我的严肃兄弟，他提供的情报应该没有问题。”
“明白！”军团高层齐声高呼，立刻进入作战的状态，紧锣密鼓分析钢铁之王提供的情报。
第693章 苍狼猛攻
以牧狼神之名，影月苍狼参战！
三百艘主力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散开紧凑的航行队形，以新月状阵形推进。
“新星炮填装。”
联合舰队内，多艘机械教改装巡洋舰，开始填装新星炮弹丸。
机械神甫吟诵万机之神祝词，数百机械奴工合力牵引弹头，将五十米直径的超大质量弹头装入重力加速器。
“赞美万机之神，宇宙之机械灵魂！
能量汇聚，于神圣的线圈中轰鸣，
愿这毁灭的造物，承载您的怒火与意志。”
机械神甫颂赞声中，改装巡洋舰周身灯光骤然熄灭，舰船全部能量被强行调集至引擎和新星炮。
“赞美欧姆弥赛亚！”
机械奴工跪地高呼，由衷的祝福汇聚成质朴颂歌——他们不懂高深的祷文，虔诚却更加纯粹。
“等离子之心，在幽深的炮膛内燃烧；
激活，聚焦，化为纯净的毁灭之光！
这是圣油与代码的共融，是无尽虚空中绽放的炽热恒星！”
舰船在微微震动，舰首新星炮从沉睡中苏醒，重力加速器贪婪地汲取所有能量。
新星炮，机械教引以为傲的舰载巨炮，被视作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的怒吼具象。
重力加速器将超大质量炮弹推至百分之九十九光速，赋予其相对论级毁灭动能，其破坏力可令星辰失色。
“以欧姆尼塞亚之名，爆发吧——！”
机械贤者高举齿轮大斧，嘶哑平稳的机械声音里，透出非同一般的狂热。
轰——！
真空宇宙爆发沉闷巨响，巡洋舰舰身骤然一顿，新星炮发射的后坐力贯穿龙骨，导致整艘战舰速度骤降。
这正是新星炮的严苛之处：唯有战列舰和巡洋舰等大型舰船，才能承受其巨大的后坐力。
若是轻巡洋舰或护卫舰，后坐力足以将精金龙骨震得粉碎，令战舰当场解体！
数道流光划过虚空，拖着漫长的湛蓝轨迹。
相对论弹丸以近光速奔袭，穿越十六光分的虚空后，在兽人垃圾舰队群中轰然爆开！
爆炸堪称毁灭，等离子弹丸挟毁天灭地之势撞入舰群，炸裂出直径数万公里的蓝白色等离子球体！
新星炮齐射，无名星系里，好像升起了数颗太阳。
三枚炮弹呈“品”字形炸开，巨型等离子球体，瞬间吞没了数百艘兽人垃圾战舰。
“见证这新星之诞生的瞬间，敌人将在光与热的盛宴中化为虚无！”
改装巡洋舰内，机械贤者的吟唱驱散黑暗，灯光再次亮起，映照他兜帽下狂热的苍白脸颊。
他看到了满意的战果——敌舰毁伤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新星炮的超凡威能，跨越整个星系，从星系边缘轰击星系中央的兽人舰队，取得丰硕战果。
如此超远距离的毁灭打击，正是万机之神威能的明证！
复仇之魂舰桥，荷鲁斯看到虚空中，那存在一秒钟，转瞬即逝的等离子球体，眼底闪过精光。
新星炮。
机械教实验型舰载武器，定位是超远程打击战略武器，对敌方舰队进行毁灭性打击。
目前整个人类帝国，只有影月苍狼、钢铁之手和机械教舰船，装备了此类战略武器。
对于这种实验型新星炮，荷鲁斯相当满意。
尽管精准度一般、不能在近距离使用，且只能由大型舰船装载。
种种限制与缺陷，无法掩盖其无可替代的战术价值——无与伦比的毁灭威力。
他亲眼见证：堪比恒星核心的等离子球体，吞没兽人那些长达十数公里的垃圾战舰，将它们瞬间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