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是诸神之敌,我族只需等待,等祂将诸神赶尽杀绝,然后坐享其成。”
“诸神的威胁是所有种族,人类也深受其害,所以弑神者必须消灭祂们。”
轻柔的声音在粗糙的崖壁间流淌,其中既有源自种族的自傲,也有不解的询问和求知的渴望。
她说完,许多灵族战士也抬头,看向大丑角,眼眸深处浮起别样光辉。
很显然,灵族女士的疑问,引起了战士们无声的共鸣。
它们渴望一个答案,能说服自己和身后势力的答案。
大丑角沉默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目光从年轻的灵族脸上划过。
族人是来自各大方舟世界的精英,其中还有科摩罗代表,他们响应笑神号召,为灵族未来汇聚成使团。
这样的疑问,带着年轻人的好奇,也是它们身后势力想得到的答案。
“我们可以坐享其成。”
大丑角悠悠说着,肯定的话让年轻人有些错愕,“等那位大人涤荡亚空间,等黑暗王子陨落,等我族意志引来真正的自由。”
洞穴中有了些许躁动,灵族左右相顾,大丑角这样的回答,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年轻灵族想着,尊者应该说出种族大义,为折损灵族尊严的旅行,挽回一些颜面。
统治银河六千万年的灵族,放下姿态前来求助新兴种族,即使弑神者是为人类而战,也不值得灵族屈膝。
“然后呢?”大丑角轻声发问,众人看不见他丑角面具下的表情,听到了声音的柔和,“在自以为是的傲慢中,等待种族衰亡?”
“万载之前,我们被傲慢蒙蔽双眼,认为灵族永恒不朽,忽略了极尽繁荣之下的危机。”
“最终,黑暗王子的啼哭,毁了灵族帝国核心疆域,吞噬了万神殿诸神。”
听到这些过往,灵族武士们握紧刀刃,羞愧地垂下头,将容颜隐藏在阴影里。
大丑角诉说的历史,是灵族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是永不愈合的伤疤。
灵族继承了古圣遗泽,却因为入骨傲慢,毁了那个横跨银河的辉煌帝国。
“放下傲慢。”大丑角戴着面具,灵族却能感觉到它的温和笑容,“灵族要重新审视自己,才能继续在银河中繁衍生息。”
它轻柔地抬起手臂,骨节分明的指尖泛起柔和灵光,“弑神者誓言映照亚空间,誓言不休,祂一定会将混沌诸神送入末日,这点无可置疑。”
“那么然后呢?”指尖灵光变化游走,柔和白光勾勒出一副容颜,“祂怎么办?”
祂容光焕发,是一名充满生命活力的美丽灵族少女,拥有一头如瀑布般流淌的金色长发。
祂拥有足以令神灵倾倒的金色美貌,有最纯粹的美与生命力,却泪眼朦胧,悲悯苍生的双眼里,浸满了无可奈何的哀伤和痛苦。
“爱莎。”
洞穴中气氛陡然凝重,哀痛从每一位灵族身上流出,众人低吟“爱莎”之名,悲痛和怀念让灵族捂着心口:
“爱莎,生命女神,请原谅我们的无能。”
灵族纷纷跪倒在地,压抑咽喉里的抽泣声,颀长身躯再维持不住优雅,哽咽着默默流泪。
传说中,初诞的黑暗王子踏碎万神殿,吞噬灵族诸神时,生命女神被祂擒在手中。
黑暗王子没有第一时间吃掉爱莎,而是想将祂带回神域,尽情地享用这位女神,用堕落与亵渎,污染祂的纯洁。
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悲哀命运,爱莎流下了眼泪,哭泣声却惊醒了纳垢。
万灵的慈父没有犹豫地出手,从初诞的色孽手中,强势地抢夺了生命女神,将祂安置在纳垢花园。
纳垢给予祂离开的权力,但花园之外,色孽目光从未离开。
祂觊觎着纯洁女神。
身陷邪神领域,爱莎看似有了庇护,却是另一处深渊。
生命女神拥有生命权柄,代表繁盛和治愈,和纳垢权柄冲突的同时,又彼此相交相容。
于是,爱莎成为了一个药罐子。
纳垢从腐臭坩埚中制造瘟疫和腐败,灌入爱莎咽喉,要求女神治愈病毒和死亡。
腐败与生命,两种权柄水火不容,日复一日地煎熬着爱莎的灵魂。
祂是纳垢珍贵的收藏,瘟疫之父的试药体。
爱莎还活着,在亚空间永恒的岁月里,受到纳垢无止境的磋磨。
灵族想拯救生命女神,却无力进入纳垢领域。
“敬爱的爱莎。”大丑角哀叹一声,手指轻晃散去星光,对灵族后辈询问:“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生命女神身陷囹圄,祂被邪神折磨,眼泪滴落凡间,成为一个个起死回生的传说。”
“当弑神者去实现祂的誓言,你们觉得,那柄写满恶毒诅咒的弑神武器,会不会斩下女神的头颅?”
灵族战士们打了一个寒颤,那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神祇,对于弑神者而言没有区别,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大丑角摇头压下悲痛,郑重无比地说道:“灵族必须去接触祂,抛弃那残破的骄傲,用恳求的姿态去觐见祂。”
“我们今日所为,一切为了爱莎。”
“或许祂的一念之仁,对于未来的灵族而言,就是希望……”
“所以灵族不能被动等待,需要主动出击,拯救我们被黑暗囚禁折磨的神明。”
“现在,”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打得激烈的战场,“你们还质疑诡计之神的安排吗?”
笑神西乐高,祂在灵族传说中,也被称之为“诡计之神”,象征深邃智慧和智谋。
“我们明白了。”
回应声很轻,带着斩钉截铁的觉悟。
第668章 窃贼
大丑角安抚好使团情绪,再次将目光转移,落在那流血不休的战场上。
天空在咆哮,散不开的血雾升腾,翻卷层云染上血红,从阴影中显现一张骇人面容。
血神恐虐意志降临,俯瞰战士英勇杀敌。
大地在怒吼,血流如同铁锈岩浆流淌,汇聚成镜湖,映照出一幅地狱景象。
精金洼地战场仿佛经由无止境的杀戮与情绪碰撞,化为了血神那血流成河、充斥硫磺与硝烟的战争领域。
杀戮!杀戮!杀戮!
毁灭战士杀得万物噤声,他们手起刀落无情屠戮,用手中武器,向异形敌人诠释坚定内心。
锈迹铁桥的斑驳桥面,兽人尸体堆积成堤坝,然后不断地坍塌、堆起,再坍塌再堆起,重复着这个循环。
那些尸体和残骸从桥两侧滑下,血水染红了桥下的河水,顺着沟渠奔腾,注入所有缝隙。
俯瞰精金洼地,就像污秽血液沿着纹路流动,循环到每一个角落。
星球自转三个周期,兽人再也Waaaaaagh!不出来,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取代了兽人那源自永恒Waaaaaagh!的快乐。
但物极必反,愈发绝望的困境,反而让兽人战力飙升。
它们的“俺寻思之力”空前活跃,Waaaaaagh!力场几乎化作实质,激发了兽人血脉中原始的野性。
兽人在绝境中期待,期待着前所未有的战士出现,击败人类大只佬。
信念汇聚之下,诞生了许多“挑战者”。
它们的身躯野蛮而强壮,没有兽人老大的领袖气质,力量却毫不逊色,虬结筋肉,各个有五米多高。
除了挑战者,兽人老大也诞生了不少,在洼地边缘集结,隐忍怒火等待机会。
要塞内,杜姆再次确定混沌神器和古牙仪式的安全,从高台阶梯缓缓走下。
“你很有作为收藏家的潜质。”
钢铁走廊光洁如镜,机械合成音优雅从容,将贵族的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挑不出一丝瑕疵。
杜姆身边,一道绿色光影悬浮虚空,双手环抱胸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混沌神器、克罗克牙齿,还有一份神祇本质。”
机械声丝丝颤动,没有掩饰渴求,用吟唱诉说每一件物品承载的史诗和力量。
“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无尽者·塔拉辛铅灰色机械手指,触摸着光洁墙壁,抚摸触手可及的另一种真实。
它的声音总是儒雅悠然,钢铁脊骨延伸出兜帽罩着消瘦的头,它手持霸主权杖,身后披着星神皮制作的翠绿披风。
“或许,”塔拉辛侧过头,金属头颅做不出表情,眼窝中闪烁两团幽暗绿光,“我们可以交换一些收藏,当做朋友之间赠礼。”
死灵霸主儒雅非常,却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哦?”杜姆轻哦了一声,没有回应塔拉辛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去,“我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这位死灵霸主,两天前打着拜访的名义来到这里,如同一道幽魂,被死灵神秘技术投影到要塞。
杜姆早想驱逐幻影,却无法破解死灵技术。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场战争中,死灵霸主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光明正大地缠上来。
这个问题,自从塔拉辛出现,杜姆就十分困惑。
相当于一个入室盗贼,不悄悄隐藏行踪,反而大咧咧地出现在主人面前。
他故意加快脚步,点击战术臂甲做出一些安排,“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想偷窃我的私人物品,而且觊觎毁灭战士。”
杜姆忘不了,在灵能蜥蜴母星——萨尔茨,死灵霸主那副猥琐模样。
这个异形贼心不死!
还在暗中窥视着毁灭战士。
“不~不~不~”塔拉辛摇头,抬起手指轻轻晃动,“收藏家的事,怎么能叫偷和觊觎?”
“请不要为保留文物和收藏珍品,安上那样阴暗的罪名。”它悲痛地捂着胸口,眼中绿光暗淡,语气尤其地伤心,“我只是犯了……每个收藏家都犯下的错。”
“我最大的错,就是对历史事件和文物,没有一点点抵抗力,满心满眼都充盈着尊重。”
“只有放在无尽展馆里,那些珍藏才能得到妥善保管,我个人没有私心。”
它说得大义凛然痛心疾首,似乎被怀疑的恶语中伤,完全一副受害者模样。
“死心吧。”杜姆头也不回,进入承载电梯,“我不会和居心不良的死灵霸主做交易。”
“那太遗憾了。”电梯门合上前,塔拉辛“挤”进来,遗憾地摇摇头,“我本以为,可以通过合法手段,将珍贵藏品收入展馆。”
“是吗?”杜姆转头看向死灵霸主,漆黑眼眸里带上了探究,上下打量着它,“言外之意,你还准备了非法手段?”
“哎。”塔拉辛叹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儒雅声音无可奈何,“没办法,智慧生命总是那样吝啬,没有半点分享精神。”
“自珍者不配合我的工作,让明珠蒙尘,我必须从狭隘中拯救那些文物。”
“如果它们听不懂好言相劝,我也略通一些拳脚,麾下有一个霸主王朝而已。”
声音儒雅悠扬,在相对逼仄的电梯里清晰回荡,充满膨胀到极致的信心。
想到星球四个自转周期后,具体会发生什么,塔拉辛心情就愉悦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