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后，你能陪我去王座大厅吗？你的王会在那里，向杀死你儿子的最终凶手，发起最后的挑战！”
诺威克站起的身影在颤抖，甚至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的宣言却依旧那样，那样的英姿勃发。
“诺威克。”黛西扶着丈夫摇摇欲坠的身体，翠绿色眸子里的光辉逼人，在质问他：“你告诉我，你会战胜敌人吗？”
声音依旧温柔，却渗入丝丝憎恨。
温和善良的王后，从未如现在这般，希望诺威克王胜利。
“我们会胜利。”诺威克抚摸黛西的金发，像从前那样温柔，他也不能隐瞒妻子：“但我们看不到胜利的时候，你我都是胜利的基石。”
诺威克的话说得很直白，他将获得胜利。
“那我放心了。”黛西泪流干了。血丝密布的眼白衬着绿眸，像燃烧的翡翠：“你一定能带来胜利。”
夫妻之间的默契让她知道，王座厅内会揭示一切，胜负在那里决出。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胜利的基石，包括她的性命。
“走吧。我的王！”
二人挺胸抬头，双手扣在一起。在王座护卫的拥护中，穿过宫廷走廊，往前王座大厅。
王座大厅内，艾萨克和恩尼奥同样在等待。
诸神的视线聚焦在这里，命运交汇在这里，人与神的胜负也在这里分晓。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正午，王座厅内笼罩着黑暗，丝丝阴寒往人骨头缝里钻。
当黛西王后扶着诺威克王出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诺威克低头，在黛西耳边说：“你在旁边看好，我辉煌的胜利！”
“您的状态似乎很不好？”艾萨克依旧像以前那样，苍白消瘦的脸颊，优雅从容的姿态。
只是语气中多了些轻蔑，声音拖得很长：“伟大……的诺威克王。”
“我当然很好。”诺威克端坐王座，虽然需要手臂支撑坐直，声音迟缓而虚弱，气势一分不减当时：
“依旧是个拿得动武器的人，而不是一条跪在地上的狗。”
艾萨克脸色微变又释然一笑。他不想多做辩论，成为神仆是多少有信之人求不来的。
正如诺威克鄙视他信仰，艾萨克同样唾弃无信者。
愚信自身的暗夜守卫，不配得到神的青睐，跪在神的脚下静听教诲。
“父亲，母亲。”
恩尼奥鞠躬行礼，声音容貌没有半分变化，甚至他行使的礼节，更多了些优雅和美丽。
王阶之上没人回应他，诺威克王很浑浊的眼里充满悲伤，黛西侧过头，不敢看她的“儿子”。
从见到恩尼奥的那一刻，黛西确定站在那里，音容相貌和儿子一样的“人”，不是她一字一句教大的儿子了。
恩尼奥也不恼怒，再次行礼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
在内心深处，一个被囚禁的灵魂很痛苦，守秘密全身心享受那份懊悔和痛苦，它快到顶点了。
“就这么点人吗？”
诺威克的视线扫过王座厅，五个恩尼奥带回来的暗夜守卫，连同艾萨克在内的九个祭祀，总共十五人。
“呵~呵~呵~呵~”
艾萨克喉间溢出断续的尖笑，像一个胜券在握的疯子，在王者面前放肆，视线扫过王座厅内的护卫：“够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我觉得不够！”
诺威克王哼笑一声：“塞纳去接他了，传送装置马上会将杜姆送回。”
在场众人，无一不知晓杜姆的强大。他是无可匹敌的存在，能瞬间扭转战局强者。
血神将他战斗英姿，投入了亚空间，恶魔也为他的强大动容。
“哈~哈~哈~”
艾萨克笑得更加肆意，一切的一切，朝万变之主的规划在前进，一切都在计划之后。
“杀了他们！”
奸奇信徒一声令下，五个被守密者附身的暗夜守卫，突然向王座护卫发动攻击。
王座护卫的注意力在祭司和他的随从身上，完全没有想到，暗夜守卫会对他们发动攻击。
在护卫惊愕的眼神中，随着祭司命令，昔日同僚爆发出鬼魅一般的速度，维度光刃没有半点犹豫，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王座厅内护卫被杀死，两名恶魔附身的士兵，钢靴踩踏着血液，冲到王阶之上。
光刃横在国王和王后的脖颈上，用最快速度控制了他们。
“我等的就是他！”
艾萨克发泄似尖啸，如鸟类长唳，此时他的从容和优雅消失不见。
撩起长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座前，眼中是无比的畅快。
“请放开王后，她毫无威胁。”艾萨克对附身战士说道，让恶魔放下长枪。
看向诺威克可时，他的面容扭曲着长出蓝色短羽，整张脸沉浸在狂热中。
眼睛变成圆形鸟眼，手掌指变异鹰爪，扣在诺威克脸上，得意的问道：“你以为你能赢？”
“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丝思维的跳动，全部暴露在诸神的视线中！”
“你自认为的博弈，只是诸神想让你看到希望，然后掐灭它一场游戏而已！”
艾萨克此时此刻，没有半点人形，不再是优雅的大祭司，而是一只覆满蓝色亮羽的怪鸟。
“王座护卫们！请退出去。”
锋利的尖锐指甲，抵在诺威克太阳穴，喙中吐出人言威胁冲进大厅的护卫。
“出去。”
诺威克王缓慢的开口让护卫退走，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你在等待杜姆救你？在等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护卫退出王座大厅，完全掌握住局势，艾萨克细长的脖子兴奋得吞咽口水。
鸟类的咕叫一般的声音，讲述未来的计划，和诺威克的失败：“你真的很愚蠢，我的诺威克。”
“你们用爱包围他，用爱包容他，却也用爱造就了他的弱点。”
“用你和黛西当做筹码，他必定会臣服于诸神，因为他深爱着你们！”
艾萨克放开诺威克，身后拖着长袍，缓慢的走下台阶。
回头看向有勇气与诸神对弈的男人，眼中流出别样的怜悯：“你以为的博弈赌局，诸神把你当做了筹码！”
第69章 不！！！！！
“看好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恶魔附身的士兵沉重点头，他知道诸神的计划，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功。
强如守密者，也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有任何的放肆行为。
手紧握长枪，光刃紧贴着人类的脖子，不让他有任何轻举妄动。
艾萨克眉头蹙起，又舒展开来。他很不喜欢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一点也不优雅。
可以用灵能法咒，或是其他手段控住诺威克王，现在的他虚弱到提不动剑。
但诺威克有一件来源神秘的神器，甚至可以隔绝诸神的目光，有很强的反灵能功能。
暴力手段最为直观、最具冲击力，也最令人忌惮。
诸神在诺威克脑海中，监控他的每一丝思维的悦动，现在的诺威克王，不过是一个可怜虫。
他坚持不了多久，让杜姆快点回来救他，希望儿子不要让他失望。
一切尽在掌握，一切在计划中。
艾萨克此时的喜悦，压制不住地从内心涌上来，他没将王座厅外虎视眈眈的护卫放在心上，反而看向壮美的穹顶。
穹顶雕刻着银河星穹，象征着努尔子民从未忘记的重返星空。
也有些不好的东西，让艾萨克羽眉蹙起，他不喜欢画中的一角，那个宏伟画卷中不起眼的角落。
智械封锁星球之后的混乱中，最初的暗夜守卫结成盟约，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向整个努尔宣战。
在那些惨遭屠戮的变种人，被暗夜守卫清洗的灵能突变者，是当时星球总人口的一半。
最后的灵能者群体，被驱逐进第三轨道柱下方，暗夜守卫也没有再进行追击。
暗夜守卫光辉的历史，是真理之城的受难史。
艾萨克指尖燃起一团蓝色火焰，屈指一弹点燃了穹顶，消灭了画中的不和谐。
现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宿命即将到来的时刻，真理之城的祭司，在守卫主域的王座厅，肆意的羞辱战士荣耀。
“为什么？”
在真神的帮助下，艾萨克终于站在守卫主域王座厅，问出了千古疑问：“诺威克家族从来不是仁慈的，你们为什么放弃了对灵能者的追杀？”
这个疑问，憋在真理之城祭司心中，已经有千年了。
“呃……”
诺威克仰起头，让脖子远离光刃，回忆了很久缓缓说道：“我的祖先们意识到了灵能的危险，清洗所有灵能者，但他们也看到了灵能的必要性。”
“如果我们遇到需要用灵能对抗的敌人，你们就是最后的希望。”
“在你的法师塔里，应该有一条夹在书籍内页的皮质协议。真理之城的最初祭司和我的先祖，共同签订的秘密协议。”
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看向艾萨卡：“只是没想到，对抗邪恶的力量，却提前投靠了邪恶。”
诺威克眼神中含有怜悯，看向穿着华丽祭司长袍的鸟形生物，他只是一个被神明戏耍的可怜愚者。
“你也辜负了祭司的本意，他们想用漫长的时光，消弭我们的仇恨，期望我们能站在一起对抗邪恶。”
他虚弱的声音不断讲述着。艾萨克逐渐呆愣在原地，身上的变异消退重回人形。
“你学艺不精，理解不了祭司的真意，反而去膜拜神祇，被黑暗的力量污染了。”
“不！不！你休想动摇我的意识！”艾萨克苍白的脸色涌上一股血色，他的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我们数千年的信仰，为了复仇信仰神明。”
“咳~咳~数千年信仰神明？”
诺威克咳嗽着，看向台下的可怜人：“那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这话像一道雷霆，刺入艾萨克的脑中，让他头晕目眩，苍白的脸色更白，身体一时之间竟有些摇摇欲坠。
“不，我不相信。”
艾萨克面带惊恐，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碰到背后的石柱，仿佛找到了依靠：“你休想动摇我的意识！”
他想起老师弥留之际在病床上的最后话语：“信仰神明者终将一无所有。”
他一直以为，那是老师对暗夜守卫的嘲讽，对不信奉真理之人的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