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光刃自腋下切入，毫无滞涩地撕开血肉，横向斩断了恶魔身躯，从胸膛断成两半。
布尔凯索手扶半融化肩炮，手动校准目标，炮口直指上方的恶魔。
炮口荡出火环，唯一还能射击的爆燃射线激发，奸奇大魔瞬间被点燃，化作两个燃烧火球。
火焰，对恶魔存在天生克制。
维里迪斯痛苦挣扎，细长脖颈如蛇般扭动，恶毒长舌被烧得卷曲，发出不连续的惨叫。
它即将在后悔和痛苦中落幕。
看到这一幕，屏障下的千子巫师爆发出喝彩，心中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那丑陋怪物，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布尔凯索沉默注视了许久，准备转身向下，寻找一个降落点。
“我不会……死在这里！”
恶毒咽喉发出歹毒嘶吼，火焰烧毁了亮羽，烧得身体痛苦不堪，维里迪斯却欣喜若狂。
它的恶魔法杖近在咫尺！
维里迪斯伸直细长脖颈，滚烫鸟喙吊住法杖，残破的肺挤出几枚火星：“我……会铭记今日……惨状。”
说罢，在布尔凯索怒视之中，它猛地用力咬碎了水晶法杖。
咔嚓~
法杖破碎，灵能汹涌喷出，在现实宇宙撕裂一道亚空间裂缝。
维里迪斯视线模糊，火焰烧毁了它的眼睛，却看着裂缝爆发出希望之光。
它伸长脖颈竭力一吸，灼热的气流灌入残肺。
亚空间裂缝触手可及，它伸长脖颈竭力一吸，灼热的气流灌入残肺。
强烈气流向后喷射，维里迪斯伸长脖颈，将头塞入亚空间裂缝，残破身躯骤然松懈下来。
亚空间裂缝关闭，空间切断了恶魔脖颈。
维里迪斯的意志回归亚空间，它将在亚空间里重铸躯壳，等待下一次的计划和复仇。
嘭——
布尔凯索砸落在一处民房，砸穿多层楼房地板，层层缓冲下安然落地。
他第一时间冲出民房，来到囚禁屏障，在千子巫师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拳打碎了屏障。
“你们没事吧？”
阿里曼看着化作星屑的灵能屏障，嘴角微微抽搐，“没事。”
“感谢支援。”
表示感谢之后，阿里曼几人再次准备传送法阵，“我们要去指挥室。”
布尔凯索沉重点头，抬手指向城墙缺口，边退边说：“这里交给我。”
阿里曼抬头看天，看到努尔支援单位到来，点头闭眼念诵传送咒语。
传送光芒亮起，阿里曼带着塞赫麦特卫队消失，回归金字塔指挥室，去指挥全局战斗了。
布尔凯索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恶魔躯体，抖抖手臂，尚未融化的耀金手甲弹出维度利爪，赤裸上身冲向城门处。
他所过之处，灵能光辉暗淡下来，被奸奇恶魔蛊惑的叛军夺回理智，纷纷下跪不再反抗。
还有自愿反派的纯粹叛军，不愿意接受失败，更加疯狂地抵抗，驱使灵能发起攻击。
可情况不同了。
灵能被压制，巫师甚至比凡人更加脆弱，如何抵挡毁灭战士？
努尔支援空投降临，精英辅助军走出运输舰，架设起防御阵地，用电磁步枪击杀叛军，堵住城墙缺口。
类似情况在战场上比比皆是，大量无魂骨粉随着炮击散落，巫师叛军不堪一击。
人工培育的无魂者骨骼，效果比不上真正的无魂者骸骨，对恶魔效果聊胜于无。
但胜在量大，可以无差别散布整个战场，对付灵能者们完全够了。
毁灭战士介入战斗十分钟后，最后一头万变魔君逃离现实宇宙，其它亚空间生物见大势已去，纷纷放弃收割灵魂，遁入亚空间。
失去了亚空间生物的帮助，叛军灵能等级锐减，再遭到无魂者骨粉压制，威胁性降低到凡人级别。
从某种程度而言，甚至可能比不上凡人。
寻常凡人叛乱，拥有重型武器和装甲单位，但习惯运用灵能的普罗斯佩罗居民，没有多少重型武器支援。
失去灵能，普罗斯佩罗凡人守备军也能清洗叛军。
叛军难挽颓势，纷纷离开灵能压制区，退往各自的图书馆城市。
千子巫师打算乘胜追击，在赤红之王回归之前，彻底解决掉叛乱大军，仅向原体呈上书面报告。
但战士之王的下令，阻住军团继续追击，只防守首都城市提兹卡，任由叛军撤退回城市。
虽然不理解，千子却遵守命令。
基因原体的命令是用来服从的，他们无法抵抗和质疑。
其实很多人也能想到：原体希望自己的兄弟看到，并且重视灵能滥用的危害。
冰冷的纸面数据和影像，怎么比得上血淋淋的惨烈事实。
只有真相痛彻心扉，受害者和吞下苦果的始作俑者，才会真的去在意，并且铭记在心。
所以，千子巫师选择服从。
险些让提兹卡沦陷的叛乱，已经改变了许多人。
灵能滥用。这个曾有人提起，但没有被重视的概念，重新被提上军团内部讨论会。
马格努斯归来前，经历叛乱并深受其害的千子战士，组成一个名为“黑蝎学会”的派系。
他们以蝎子为标记，组成了学术派系。
蝎子，有致命毒刺，擅长蛰伏捕猎。在许多图腾中，它象征危险和克制，代表黑蝎学会的精神。
有人见过危险，选择严肃反思。
很快，黑蝎学会的精神，得到了很多千子巫师的认可。
叛乱和守护灵的存在，让巫师们意识到：亚空间流传出来的，并非全然是馈赠，还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亚空间生活着危险生物，充满贪婪的欲望，觊觎现实生物的灵魂。
小心翼翼地挨过三天之后，一支舰队在曼德维尔点跃入现实宇宙。
为首的旗舰赤红夺目，尾部上甲板修建金字塔，下盾甲铭刻巨大太阳符号，舰首冲角有巨大圣甲虫浮雕。
那是千子军团旗舰，赤红之王马格努斯的座舰——光芒号。
基因原体收到了母星叛乱的消息，带领军团从星海回归。
（小马是个有知识，没有智慧的犟种。）
（小水了两天，步入正轨咯）
第630章 红魔之耻
赤红之王回归了。
光芒号带着千子主力舰队，停靠在提兹卡太空港，俯瞰满目疮痍的家园世界。
出征之前，普罗斯佩罗沉静而美丽，灵能之风里携着奥术密文，星球仿佛是奥术天堂。
回归时，智慧源泉提兹卡沉寂滞涩，其它城市充斥着某种不详扭曲。
马格努斯站在光芒号金字号穹顶，俯瞰家园世界时，差点认不出来。
他的眼底闪烁着审视之光，目光在普罗斯佩罗与兄弟的旗舰之间游移，打量着伤痕累累的家园与那艘庞然巨舰。
在兄弟抵达普罗斯佩罗之前，他便收到了星语通讯——帝皇派遣杜姆前来，为千子军团在冉丹战争中的功勋授奖。
马格努斯无法拒绝，只能按下心中不适，接受了这道旨意。
甚至在授勋舰队抵达时，他故意放出一个拙劣借口，避开与兄弟的正面相遇。
说心里话，他并不是很喜欢杜姆·诺威克。
这种厌恶不知道为何而起，仿佛与生俱来，根植在灵魂深处，听到那个名字就感到不适。
马格努斯曾探寻过厌恶的由来。
他遨游亚空间，曾为每一位兄弟灵魂映射出的璀璨光辉而赞叹，唯独找不到杜姆的灵魂印记。
杜姆仿佛从不存在——过去无痕，未来无迹。
兄弟所在之地，只有一个鲜红色符文印记，但那不是灵魂投影，好像是某种独特印记。
马格努斯很好奇，又不敢靠近观察。
在他的灵魂视野中，那里是一片纯粹黑暗的阴影，镇压亚空间的一切。
他厌恶那种死寂之地。兄弟周边，翻卷的亚空间仿佛死去，触及的探查思维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沼。
知识不再流动，灵魂沉入黑暗。
现在，马格努斯站在旗舰舷窗，赤红肌肤看不到脸色，两条赤眉拧在一起。
相比亚空间印记，他对现实宇宙的杜姆更加厌恶。
马格努斯现在很难受，体内灵能之力逐渐停滞，思维也迟钝了三分。
仿佛一条自由自在的鱼，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水，灵魂深处涌出一种空洞的饥渴感和窒息感。
越是靠近杜姆，这种情况就愈发严重。
他被迫靠近黑暗阴影，让那无法言说的窒息感扼住咽喉，然后一点点停滞呼吸。
哎——
金字塔漫长回廊回荡着幽叹，马格努斯在无人角落自言自语：“可能是相性不可吧……”
他知道，灵魂本质不能代表人品和性格，却无法抹去天生的厌恶。
杜姆到访普罗斯佩罗，马格努斯感情极其复杂。
既有血脉兄弟重逢的欣喜，又有天性相斥的厌恶，更有一丝他浑然不觉、抑或不愿承认的……畏惧。
就像遇到了天敌，远远看一眼，就产生牵动灵魂的战栗感。
舰船靠港，巨型机械臂钳住舰身，微不可查的颤抖惊醒了马格努斯。
与兄弟见面，就要掩饰天性和克制极度的厌恶感，带上友善和亲切。
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从不约束天性的马格努斯而言，不啻于一场折磨。
偏偏杜姆的风评很不错，不能因为相性不合带来的厌恶感，就怠慢了兄弟到访。
他收拢起游离天外的思绪，向着那片令他本能厌恶的黑暗阴影投去深深一瞥，随即拂动披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