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矛盾和危机刚刚解决，应该平和过渡，下一步顺其自然就好。
多恩突然开口，或许他认为很正常的提示和询问，落在佩图拉博耳中，成了另一番意思。
多恩话音刚落，鲁斯便绷住脸上的抽动，眯着一只眼转头看向杜姆。挤眉弄眼之间，传递出一段幸灾乐祸的讯息：多恩没有坏心思，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直白性格。
杜姆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情商，实在堪忧。
果不其然，佩图拉博脸色顿时一黑，几乎要与身后黑夜融为一体。
或许多恩的初衷是好的，但现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就好像指着鼻子问他——你行不行？
任何一位基因原体，绝不能容忍他人染指自己的军团，即使是另一位原体兄弟！
除非是双方关系亲密，己方又主动问询。
但佩图拉博认为，多恩和自己的关系并不亲密，自己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他急不可耐开口，是在冒犯自己和血脉军团的威严。
“不需要。”他绷着脸沉声拒绝了“挑衅”，长袍下的宽大袖子里，一双铁拳捏得嘎吱作响。
幸好穹顶风大，骨节脆响声被风带走了。
“哦。”多恩感受到风中凌乱的敌意，脸色冷下来，转头看向远处。
“哈~”
“走吧。”见两人别扭的模样，鲁斯连忙打哈欠出来打圆场：“军团的事情说清楚了。”
他锋利狼指点向穹顶下：“下面的事情也结束了。”
原体感知中，最后一批贵族登上囚犯运输机，从顶巢停机坪离开巢都，前往内政部审讯处。
那个刺客变成一位侍从，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离开。
“走。”杜姆应声点头，从穹顶边缘一跃而下。
其他人有样学样，跳下穹顶，单手插入巢都外墙减速，带起一阵火花闪电垂直下落。
等他们离开，穹顶阴影处走出一道身影，身穿第四军团动力甲，身材敦实面容普通。
他站在穹顶边缘，陶钢被风中冰晶打得叮叮作响，看着兄弟们离开的身影，低声呢喃道：“作为工具的理想，被赋予的伟大使命。”
阿尔法瑞斯嘴角勾起笑容，优雅地走下穹顶离开，不像兄弟们那样留下痕迹。
（有话说）
第607章 毁灭者
泰拉皇宫，巍峨壮丽。
它矗立于青藏高原之上，在露娜清辉中闪耀金光，散发属于人类之主的荣耀。
光辉之下，皇宫是人类帝国冰冷的心脏，驱动人类帝国这头庞然巨兽，贪婪攫取银河中的一切。
皇宫狮门背靠喜马拉雅山脉，面朝东方，迎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它名义上是‘门’，实为泰拉皇宫第一雄关。
狮门壮丽无比，矗立在高原寒风里，从两侧延伸出数百米高的城墙，一路连绵起伏，如同伏在山脉之间的巨龙，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现在已是黎明前，高墙边缘灯光簇簇，顺着城墙照亮百米墙下的深渊。
城墙上依旧繁忙，施工机械昼夜轮转不休，督造技师指导奴工，用熔炼机器注入精金粉末，制造成硬度惊人的城墙金砖，不断增加城墙高度。
城墙灯火不休，门前更是车水马龙。
一条直道从狮门延伸而出，平铺在支架桥梁上，以精确到分子级别的平整路面，直通狮门太空港。
从狮门太空港到狮门，交通被分作几个立体层次。
上层是飞行器走廊，提供给军团或星空统治者们，方便帝国各类要紧人物快速通行。
中层是悬浮阶梯，大量反重力载具来来回回，用贵族的华丽纹饰与政要的简朴风格，共同诠释高高在上的身份。
下层则是一望无际的人，他们拥挤着向前，走到皇宫城墙下，用额头抵着金墙，口中念念有词，低诵着对人类之主的赞美与祈愿。
他们是朝圣者，不远千里从银河各处前来，进行苦行僧一般的受难，只为送上由衷的祝福。
专门建设的快速通道侧面，几个高大身影躲藏在幻影迷彩下，行走在晦暗灯光的阴影下。
现在泰拉没有大部队驻扎，除了来回巡逻的巡逻车，过道两侧还有哨站高塔，用来维持基本秩序，倒是方便隐藏踪迹。
“你在看什么？”
斗篷下的巨人窃窃私语，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
佩图拉博压低声音答道：“城墙建设。”
“有什么问题吗？”多恩继续询问，兜帽下的眼眸轻轻晃动，平淡语气中隐隐有些骄傲。
帝国之拳军团已经接手了一些外围工程，多恩之子的身影频繁出现在高墙上，为城墙建设提供指导。
这体现了人类之主深切的信任：将人类帝国心脏防御圈，交给第七军团负责。
“没什么。”佩图拉博收回视线，缓缓摇头，偶尔看向中央大道的凡人队伍。
他绝对不会告诉多恩，自己想参与到泰拉皇宫的建设。
而且精金粉末和塑性水泥的配比稍有些瑕疵，虽然对城墙建设没有影响，建成之后防御强度也没有太大区别，却始终没有臻至完美。
佩图拉博不想说，更不想提醒多恩。
他悄悄记在心里，等某一天城墙出现问题，再光明正大提出来，踢开多恩和帝国之拳军团，重新设计并建造整个皇宫。
听到兄弟敷衍的回答，多恩也不说话了，斗篷下的双拳紧了紧。
佩图拉博分明发现了什么，只是不想和自己交流。
“对军团改造有眉目吗？”
两人互看不顺眼时，杜姆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直视前方，目光不偏不倚。
“有些想法。”佩图拉博的低声回应，抬头再次看向高墙。
城墙上，帝国之拳的战士一丝不苟，正和督造技师严肃交流，执行技术指导任务。
他瞥了一眼沉默的多恩说道：“彻底的碾碎！”
“我在奥林匹亚时，把自己当做一个建筑师，见不得精美的城邦毁于自己的双手。”
“但是现在……”
佩图拉博冷哼一声，看着金色墙壁，铅灰色眸子里闪烁冷厉的光：“我要将军团打造成纯粹的毁灭者！”
钢铁之王的声音拧在一起，在冷气中咯吱作响：“用内外皆钢的决心，去摧毁挡在征服之路前方的一切！”
说出心中所想，佩图拉博感觉到心中一轻，过往的遗憾仿佛消散许多。
曾经，他认为自己是建造大师，为文明的残骸惋惜。
现在，心里没有了那份惋惜的郁结。
回城路上，佩图拉博想了许多，他端正态度，看向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现在想摧毁旧日残骸，推倒挡在远征路上的阻碍，然后从废墟中，重建新的城市和秩序。
不破不立！
把那些旧的、不好的，全部碾碎成齑粉，重建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兄弟的话让杜姆点头，他感受到了那份决心。
杜姆心中，摧毁并非不好。
大远征持续推进，有无数异形和旧势力催生的抵抗者，用绝对力量去摧毁那些，并非残忍和野蛮。
有些东西必须以雷霆之势消灭！
帝国没有时间和精力，容忍贪婪和腐朽，强权才是大远征的基本基调。
帝国的敌人只有两种选择——臣服或毁灭。
臣服者由内政部接收，建立总督政府，向帝国上缴什一税即可。
不接受臣服的人，毁灭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你会面临很多指责。”杜姆的声音很平缓，透露出些许哀叹：“无论是他人或是自己。”
“毫不留情和毁灭，会招来仁慈的指责。你的内心也会因为怀疑和自责，被痛苦煎熬啃噬。”
“兄弟。”杜姆躲开迎面而来的车辆，侧头看向佩图拉博，“你选择的方式和道路，并不轻松。”
“无所谓。”佩图拉博摇头，声音沉重却毫不在意：“我选择当一个毁灭者，异样目光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而且……”他语气中透露出少见的无力：“如何选择由不得我。”
“我由他创造，是他的钢铁之王。”
佩图拉博眼眸藏在兜帽下，让人看不透表情：“我们是他的工具，坦然接受这份荣耀和……宿命。”
“帝国等不来了。”帝皇的钢铁之王扬起下巴，看向漫天星河：“他要求我，带领军团深入大远征。”
“他带回我的时候，在帝皇幻梦号上说明，冉丹战争之后，太多兄弟军团需要休养，第四军团必须扛起责任——不惜代价维持帝国的征服速度。”
冉丹战争。
说起让帝国元气大伤的战争，几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
紧急现实不能被忽视，帝皇对第四军团的要求，确实出于实际需求。
“冉丹战争。前前后后有三十万星际战士阵亡，两支军团被抹除。”
多恩低声说着，搜索脑海中的资料，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悲伤：“我们两位兄弟，一位死于冉丹围剿，另一位下落不明。”
他说着帝国大部分人的共识，并没有觉得不妥。
从未说话的鲁斯身躯一颤，闻言咧嘴冷笑，转移视线，看向泛起鱼肚白的天边。
冉丹战争结束后，多恩不能容忍索拉斯的背叛和塞勒涅的软弱，请求帝皇删除了相关记忆，永远遗忘两位血脉兄弟。
他记忆的内容，与帝国官方记录的说法完全一致。
不只是多恩。帝皇亲自动手，修改了其他兄弟的记忆。除了少数几人，真相永远消失在记忆深处。
“我为兄弟的离去而悲痛。”佩图拉博手掌捂上心口，那里还在为兄弟的陨落阵阵抽痛：“但也错过了帝国的危亡时刻。”
“所以他要求我和军团，在兄弟军团修养时，扛起相关职责，不惜代价维持大远征的征服速度。”
“而不惜代价的征服……”他左右看了看兄弟，很小心地感叹：“需要一支纯粹的铁血军团。”
佩图拉博不说话了。
有时他也分不清，十一抽杀的疯狂命令，究竟是自己内心贪恋在作祟，还是顺从帝皇的潜意识。
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感觉到一阵后怕。
关于征服速度的强制要求，没人能质疑帝皇，杜姆也陷入沉默。
相比一无所知的兄弟们，他更加清楚，帝皇为什么执着于征服速度——
人类必须趁着亚空间风暴空窗期，征服整个银河，汇聚资源推动网道计划。
第608章 火力优势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