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就是它显现威力的时刻了！
杜姆抬起左臂，在全息投影上编辑指令：“大陆要塞按照原计划，去支援七号行星的暗黑天使军团，向六号行星发起攻击。”
“我前往八号行星，支援火蜥蜴军团。”
最内侧战场胜利，威胁性从来不需质疑。
六号行星冉丹大本营遭到背刺，杜姆可以迅速支援其他战场，威胁冉丹所有战线。
“滴~滴~”
杜姆做好安排放下手臂时，又有通讯请求进入，来源地是……冉丹。
微微眯起双眼，通讯另一端是何人并不难猜。
杜姆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通过了接入请求，显现的画面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是，也并不意外。
黑色人形剪影出现，不存在面孔，也看不到任何关于“人”的存在。
与人类沾边的，或许只有尚能分辨的人形轮廓。
“莫里巴斯·索拉斯。”杜姆念出人形存在的名字，眼神犀利起来。
这个人类叛徒，为什么在这时候联系自己？
“杜姆……”人形剪影说话了，声音不再温文尔雅，腔调空洞幽深：“我的兄弟。”
索拉斯语气平静，好像诉说与自己无关之事：“恭喜你获得了胜利，人类帝国也将获得胜利。”
语气平和，没有情绪波动，好像没有了胜利和失败的计较。
“谢谢。”杜姆礼貌性回应：“如果没有你的智慧，冉丹战败来得更早。”
话语同样很平和，没有仇恨和愤怒，阐述简单的事实。
“我应该把这当做夸奖和肯定？”黑色剪影摇头，有几分苦笑意味。
“呵呵。”杜姆嘴角扬起又快速放下，皮笑肉不笑。
从个人角度而言，他无法去评价索拉斯，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
但是，既然索拉斯做出了选择，站在人类对立面，便是人类之敌！
第537章 硅基生命
“我还是怀念，我们刚相遇的时候。”
黑色剪影摆摆手，话语中带着唏嘘和怀念：“把酒言欢，畅谈未来和理想。”
似乎是真的怀念，索拉斯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和表情，但他的肢体动作却透露出某种情绪。
“你来和我说这个？”杜姆不为所动，戴上头盔准备下一步作战：“谈论兄弟情谊？”
“莫里巴斯·索拉斯。”他声音低沉，对晃动的全息投影说道：“这是战争——你死我活的刀剑相向。”
“你以为是玩笑吗？可以随意终止的酒会吗？”
杜姆看到了索拉斯的纠结，一个别扭的人，迷失于仇恨和痛苦。
在感性和理性之间徘徊，把自己逼得走上歧途，最后做出的选择是如此扭曲。
通讯另一头，索拉斯没有说话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选择通讯，该说些什么。
是明白大势已去之后，向血脉兄弟做出道别，还是想倾诉些心里话？
但是看样子，这位兄弟并不打算和他聊聊。
“哎~”索拉斯叹息一声，尤其悠长和无力，仿佛有无数郁结在心中盘结。
“我错了吗？”他问。
“没有对错。”杜姆点击臂甲数据终端，挑选着行动路线，同时回应：“立场不同而已。”
“但我们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索拉斯所表现的一切，没有对杜姆造成任何干扰，内心坚定目标明确。
“你不知道自己追寻之物。”杜姆部署好军团战士，直视索拉斯的黑色剪影：“就像现在。”
“你接通通讯信号，说着些问候的话。看似有千言万语，其实都无关紧要。”
“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的人，企图从他人那里得到答案，你不觉得可笑吗？”
杜姆的话字字珠玑，挑明索拉斯内心：“大方一些，释怀一些。”
“自己选择做叛徒，就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像我。”杜姆抬起手臂指向六号行星，“如何杀死叛徒和毁灭异形，从来不会有所迟疑。”
“因为我明确知道，为了人类崛起，必须铲除一切挡路之敌。”
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转身离开全景舰桥，带着军团战士走向飞行甲板。
“你的大义很明确。”索拉斯声音僵硬，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杜姆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如果没有大义，你就选择自私。”
“不要纠结情感，专注于选择。”
“当我杀死你的时候……”杜姆停下脚步，注视黑色人形剪影：“至少别让我看到你的后悔。”
索拉斯抬起头，哼笑一声问道：“害怕自己下不去手吗？”
“对！”杜姆没有否定自己的软弱：“毕竟，我们曾为兄弟。”
“我会毫不犹豫杀死你，但内心会有些遗憾。”
通讯频道另一端，索拉斯陷入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他倚靠在指挥王座上，手抵着腮下，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五号行星破碎，失败完全不可逆转。
面对各位兄弟的进攻，再精妙的指挥，也无法扭转实力方面的差距。
但是失败即将到来的时刻，内心又涌现出一股轻松——人类将获得胜利。
身为冉丹至高指挥，却有这般想法，本就极其荒诞。
比这更加荒诞的是，身为人类基因原体，指挥兆亿异形大军，与血脉兄弟和生物学父亲作战。
索拉斯敏锐察觉到内心的纠结，无奈摇头苦笑。
首次在战场上打开通讯，想和曾经的兄弟聊一聊。
很显然，他得到了来自兄弟的答案。
正如杜姆所说：自己不知道在追求什么，迷茫着向前走，走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释怀一点吗？”索拉斯从王座起身，摇头不已：“我无法做到。”
“我无法释怀对帝皇的仇恨，直到死亡之时。”
杜姆听到了愤怒的低鸣，关闭通讯前说道：“那就放弃对人类自我认知。”
说罢，他关闭了全息通讯，大步向前进入传送器。
他看得出来，索拉斯对人类的感情，让其保持着人类的外形轮廓。
即使没有五官和具象形体，从轮廓认知中，一眼能辨别他是人类。
如果没有强烈的自我认知，他被帝皇剥夺人类身份的时候，已经是不可名状的黑暗了。
杜姆无奈摇头，只觉索拉斯是个可悲之人。
在“人类至上”理念下，勾结异形是重罪。而且命运对他太过残酷——在浩渺宇宙中远航，第一时间竟遇上帝皇，实在倒霉。
杜姆在传送光辉中来到飞行甲板，走上登陆舰，他觉得很久没有这样言辞激烈了。
自己习惯观察，然后付诸于行动。
面对曾经的兄弟，情绪上不免有些波动，多说了几句话。
对于寻求慰藉的索拉斯，那些话语太过冷峻，比刀剑更伤人。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六号行星在漫天光矛下有些朦胧。
“我无法释怀对帝皇的仇恨，直到死亡之时。”
脑中再次响起这句话。索拉斯对帝皇，并不是单纯的仇恨，夹杂了许多悲哀。
但是他只看到了仇恨。
登陆舰静悄悄，划过庞大舰队后方，来到八号行星近地空港，快速向下降落。
火蜥蜴军团经营八号行星西半球，建造了完备设施，方便物资和人员通行。
启示录级战场上，空投舱快速打击几乎不可能，防空火力几乎密不透风。
军团只能按部就班部署，从地面发起攻击，避免减员严重。
杜姆一行人急匆匆，快速走到火蜥蜴指挥部，与伏尔甘碰面。
“战事要紧，不必多礼。”他抬手制止军团战士跪下。
“兄弟！”伏尔甘声如洪钟，黑色巨人张开臂膀，和杜姆拥抱：“我期待反击很久了。”
“夜曲星一别，我许多次想去找你，与强大的毁灭战士并肩作战。”
火龙之主性格直爽温和，感情真挚，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杜姆拍打兄弟背甲，深知伏尔甘的热情纯粹而质朴：“我正是为了与火蜥蜴并肩作战而来。”
两人松开怀抱，大笑着走到指挥台前。
“你有什么进攻计划吗？”杜姆作为支援者，绝不会做喧宾夺主的事情。
把主动权交给伏尔甘，对兄弟表现出充足信任和尊重。
果然，守卫指挥要塞的火蜥蜴战士，听到之后明显放松不少。
尽管动作很轻微，也逃不过杜姆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毁灭战士携一场辉煌胜利而来，展现的谦逊和从容，让火蜥蜴军团对其好感大增。
作为古老军团之一，火蜥蜴活跃于统一战争时期，搭档过许多军团。
毁灭战士虽然沉默寡言，也少了其他军团的怪癖，相处起来感官不错。
“从地下发起攻击。”伏尔甘拨弄全息投影，划出一条进攻路线。
于地下百米深度掘进，突击队直插冉丹要塞，向指挥大厅发起突袭。
杜姆没有立刻依据经验否定，抬首询问伏尔甘：“具体如何实施。”
五号行星上，地下掘进完全不可行，探针插满了各个深度，检测地底异常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