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代表军队，“泥潭”是战争局势。
索拉斯说明局势，是想让冉丹议会做出取舍：不必再弯腰拾取金币，果断选择离开泥潭。
“如果我们现在不走，等更多金币落入泥潭，到时更加舍不得离开。”
他冰冷声音发出严厉警告：“最后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的那一刻，溺死在战争泥潭中！”
“那么人类呢？”缄默督军缓缓飘出，双目审视空洞身影：“他们也在泥潭上站立。”
“战争是双向的，我方脚下踩着是泥潭，人类帝国也一样。”
“泥潭在吞没我们，同样在淹没人类帝国。战争从不是单方面收益，人类也在流血。”
“我认为，这场战争是看谁坚持得久，谁能填入更多军队。”
分析说得很中肯，其他尊主也微微点头，认可缄默督军的分析。
战争，是两个帝国你来我往的刀剑相向。
风过留声，剑过留痕。谁能在冲突中独善其身？
随着缄默督军做出分析，至上尊主看向索拉斯，没有表达观点，眼神中满含询问。
蠢货！
索拉斯心中叹息一声，转身环视会议室，视线最后落在缄默督军扭曲而自信的面容上：“你说错了。”
他话语中有股无力，宣泄无尽担忧：“人类帝国从来没有与我们共同站在泥潭上，他们是泥潭本身……”
轰隆——
话音落地，在会议室内引起震动，冉丹尊主们彼此相视，被狂悖之言惊住。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与人类帝国的战争，注定以失败结束吗？”
看到缄默督军身躯上肉眼可见红温，污秽智者连忙追问，及时阻止冲突。
缄默督军最年轻，升格于冉丹帝国最强盛时期，眼高于顶，内心平等地蔑视其他种族。
即便人类帝国展现了强大，也不可能短时间改变后来者的骄傲心态。
听到污秽智者询问，索拉斯想说“是”，但看到前者触手打出手势，便不再说话了，避免与愣头青正面冲突。
他面向至上尊主沉默。这时的沉默，便是对话语的默认。
“你……”缄默督军准备怒斥索拉斯，话刚说出，眼中顿时惊恐不已。
它放低姿态，对王座上行礼。
会议室内恐怖精神力散去，至上尊主收回视线，看向门厅处。
“没有其他办法吗？”
沉闷询问很平静，但那份威严和平静下，隐藏着许多别样情绪。
“哎~”叹息悠长无比，至上尊主缓缓说道：“我与人类之主在精神领域进行交锋，互有胜负。”
“但我们在彼此牵制，让对方分不出精力，将威能降临在现实宇宙。”
“但是……”声音带着迟疑，至上尊主语气悠长地说道：“他越来越强了。”
“面对种族战争，人类选择团结一致，精神加持于人类之主。”
“人类之主的力量，在快速增长。”
第503章 败亡之兆
“人类之主的力量快速增长。”
至上尊主的无奈话语，如重锤一般砸入会议室，震颤着冉丹尊主的内心。
它们不仅听到了无奈，也听到了无力。
曾几何时，冉丹种族认为至上尊主威能无限，任何敌人都非它一合之敌。
崛起于星海时，它曾降临到每一处战场，运用无上威能打败无数强敌。
随着冉丹帝国势力增强，至上尊主很少亲自出手，但其威能和传说，从未被质疑过。
现在，至上尊主无力的话语，揭示了一个事实——与人类帝皇的对战，它被压制一头，且劣势仍在不断扩大。
“怎么会这样？”
缄默督军呢喃着后退，它不敢相信敬仰的存在，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无力。
“随着人类之主的强大，我会不断落入下风。”
至上尊主目光扫过会议室，落在黑色剪影身上：“我如今深感懊悔，不该轻信亚空间大能的蛊惑，对人类帝国发动进攻。”
“但此刻，冉丹帝国不能退，也不敢退！”
它坚决地告诉索拉斯：“退了这一步，人类得势之后会更加强大。”
索拉斯无言摇头，半点不相信至上尊主。
亚空间大能的蛊惑？骗一骗冉丹死忠还行。
具体事实还是因为一时贪婪，把种族命运交给混沌恶魔，结果遭到背叛。又因为战火难熄，现在没有机会收手而已。
“最主要的一点，”至上尊主挥动墨绿触手，指向会议室内冉丹尊主，“若壮士断腕，那么你们会被各个击破。”
“桀骜尊主被俘，造物者不知所踪。”
“前车之鉴在前，面对人类大军气势汹汹的来袭，如果撤退铺开战线，你们如何战胜人类军团？”
听到至上尊主询问，冉丹尊主们羞愧地低下头颅，不知如何回应它。
看到手下将领沉默不语，至上尊主胸中气愤——一群废物！
近百年前，它曾回望亚空间，发现了诸神的秘密。
一个强大实体与四神合作，达成了某种协议，从亚空间中窃取了半神本质。
至上尊主看到莫里巴斯·索拉斯，第一眼便认出，人类皮囊下隐藏着未觉醒的半神本质。
从那时起它便知晓，强大实体来自人类，后来这一点也得到证实，人类之主便是与四神交易之人。
至于发动战争攻击人类帝国，还有更深层秘密。
奸奇隐秘地透露了，帝皇那耀眼的光辉下，隐藏着无尽黑暗——他亦在汲取人类之力以求成神！
成神？
离开亚空间来到现实宇宙，至上尊主一手创造冉丹种族，费尽心机便是为了成神。
但银河灵魂有限，容不下两个候选者成神。
形势所迫，它只能选择摒弃原有计划，配合恶魔向人类帝国发动攻击。
可惜功亏一篑，恶魔大军遭遇失败，让冉丹帝国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而且面对名为“基因原体”的半神，自己花费巨大代价，通过亚空间能量擢升的尊主，显得有些乏力了。
没有亚空间本质，即使它们凌驾于许多正常生物之上，也始终位格缺失，再难有所成就。
这种种原因叠加，至上尊主也想退兵，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帝皇无时无刻不在变强，如果放弃这次，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发展，人类帝国已经意识到冉丹威胁了。
至上尊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撤退，团结全部力量，与人类帝国分出胜负！”
“拼，还有一丝胜利机会；退，身后是无尽深渊。”
话音落下，冉丹尊主们纷纷跪下，对这王座高呼：“服从于至上尊主！一切为了冉丹帝国！”
它们的服从源自基因，自诞生之日起，至上尊主将服从铭刻进冉丹基因。
即使命令完全不理智，冉丹种族也会全部接受。
“一切以您为主！”索拉斯剪影鞠躬，跟随冉丹尊主接受命令。
索拉斯空洞的黑暗身影盯着地面，心中却无奈摇头，透露出一股怜悯情绪。
可怜！索拉斯内心低鸣。
冉丹种族奴役其他种族，尊主们高高在上。但自始至终，它们也是奴役链的一部分。
至上尊主一个简单指令，冉丹全族无条件服从，从灵魂层面向它屈服。
“尔等下去吧。”得到回应，至上尊主满意地挥动触手，让众人退下：“索拉斯下去参谋一下，消耗战结束后，我会考虑给予你指挥权。”
索拉斯沉默点头，鞠躬退出会议厅。
王座下的帝国首脑一个个离开，会议室大门缓缓关闭，房间内陷入黑暗。
至上尊主悬浮在黑暗中，赤色双眸闪烁阴鸷。
在登神者内心，另一个恐怖计划还在酝酿——扩大战争规模，取走冉丹的一切。
祂已经预言到战争失败，准备好收割冉丹，在登神之路上再进一步。
到时即使不敌帝皇，也能全身而退，进入亚空间中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复仇。
怀着必死决心离开，要与人类死战的尊主们完全不知道，至上尊主已经背叛，已经打算收割种下的食粮。
冉丹尊主做梦也想不到，至上尊主从来不是它们的依靠。
半神悬浮于空，闭目凝神，静候下一场战斗。
果不其然，等它睁开双眼时，人类之主卷土重来，在以太领域中叫阵。
再度闭上双眼，意识化作扭曲黑暗，进入非物质领域与金色太阳撞在一起，延续还未结束的战斗。
与此同时，索拉斯脚步轻快，在掠影死神禁卫护送下，来到自己房间。
他激活个人指挥台，审视前线变化——
从五号行星开打，再到近期的七号行星，主动发起的战争，局势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每况愈下。
假如他现在还有肉体，眉头一定紧锁。
战争从开始便处处受挫。
广域战线最外围，试探性攻击被多恩挡住，帝国之拳的防御无懈可击，防御战是多恩之子的专长。
最内侧，大批舰队向人类帝国境内突击，行动最终失败。
基里曼联合李唐，两支庞大舰队击毁了大量战斗月亮，拖够了时间，让后方防线建立。
现在想集结兵力再次突袭，已经不可能了。
基里曼身后站着大奥特拉玛，战争潜力巨大，他本人又极其擅长运营，随着时间推移，防线几乎牢不可破。
看到这里，索拉斯心中无奈一叹。
众多兄弟中，他最忌惮杜姆·诺威克，另一位则是罗伯特·基里曼。
前者坐拥一个群星帝国，战争潜力堪比帝国，其本人实力强大，上限尚未可知。
后者内政能力惊人，运营天赋极其出色。
给基里曼一定的时间，大奥塔拉玛能达到的成就，绝对能让所有兄弟肝胆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