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被他眼神刺伤，亦或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帝皇收回了骇人气势。
他用一股轻柔力量将两位儿子扶起，再次对虚无处说道：“索菲亚女士，请用星语联系马卡多，前来努尔与我汇合，我的计划需要他的帮助。”
“你到底想做什么？”杜姆缓缓松开洛熙，低沉声音严肃非常，带着三分质问语气。
调整呼吸的圣吉列斯很诧异，莱恩更加意外：为什么杜姆没有受到帝皇气势影响？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感觉天空下坠，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身上，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兄弟却脸色如常，甚至连头发丝也没有动，在气势罩下来之前，还能抽空保护他人。
杜姆静静看着帝皇，他看穿强大灵能的幻觉，目光直刺棕黑中年人脸庞，想得到自己询问的答案。
帝皇表现出激动的情绪，理智已被碾碎，一脸笑意，黑色眼眸里水汪汪一片。
而且他呼唤了帝国宰相马卡多，显得极不寻常。
帝皇和马卡多分工明确，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他们两人几乎不可能同时离开泰拉。
“我要做一件大事！”帝皇没有谦逊，随手捏碎萨尔茨投影，双手捧起潘多拉：“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他看向圣吉列斯和莱恩，盯得两人头皮发麻，犹豫了一阵说道：“随着大远征的进行，尽管人类帝国三令五申，仍然压制不了人类对我的信仰。”
帝皇的话让杜姆与圣吉列斯深表认同。
人类习惯信仰和依赖强者，金光闪闪的帝皇，毫无疑问就是凡人最理想的信仰对象。
莱恩目前不是很懂，思考一番之后同样点头。
金光闪闪的父亲恍若天神，即便自己也臣服他，何况心灵相对脆弱的凡人？
“我结合你刚才的问题，共同做出一些回答。”
帝皇看向了莱恩，缓缓开口解释道：“人类的灵魂自有去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对灵能和灵魂很敏感，随着信仰我的人增多，我逐渐发现了问题。”
“近十年以来，许多对我抱有狂热信仰者，他们死亡之后，灵魂没有去往该去之地，会回归到我的身边。”
“我不能回应他们，导致徘徊灵魂被灵能力量消融，彻底消失物质宇宙。”
帝皇眼神在颤动，真实情况远比口述复杂，绝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
信仰者灵魂消融时，有部分意识将回归他，增强灵能力量的同时，会污染他的意识。
尽管污染极其细小，被他的庞大意识瞬间消灭，隐患依旧真实存在。
如果不加以处理，渺小意识积少成多，终有一日会影响到主观意志。
来到努尔之前，帝皇为了保持自我纯洁，一般将灵魂收集起来，送入星炬中燃烧殆尽。
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想抹除潘多拉自我意志，让世界之灵与我建立灵魂链接，收容回归到我身边的灵魂。”
“原来如此。”莱恩和圣吉利斯深感认同，脸上是崇敬之色。
父亲伟力超乎想象，其光辉已经触及灵魂领域，要为人类灵魂打造一个安息之地。
知晓事情严重性的杜姆猛地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帝皇，眼中都透露出危险讯号——你在玩火！
帝皇对杜姆缓缓摇头，有其他人在场并没有解释太多。
“准备一艘飞船，我亲自前往潘多拉考察。”
第403章 战斗何起
“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杜姆挥挥手，示意幕后的索菲亚开始准备飞船，前往天堂之门：“我等会和你们汇合。”
杜姆拉起洛熙的手转身离开，怀着重重心思走出王殿，眉宇间忧心忡忡。
“您似乎很不高兴？”洛熙脆生生询问，眼中带着好奇。
旁观整个事件发展，年纪尚小的她难以理解，人类之主所做之事，对人类而言有什么好处和坏处。
她只能通过一些微表情看到无言争执——叔叔的谨慎，帝皇的坚持。
“嗯。”杜姆点头没有否认。行走在宫廷走廊，廊道立柱的阴影一次次从他身上划过。
帝皇所行之事，庇护了许多人的灵魂，让他们免受混沌污染，避免恶魔无情吞噬。
但凡事有利有弊，牵扯到灵魂更是如此。
一个世界之灵，能安抚的人类灵魂始终有限，而且要慎之又慎。
过多聚拢的人类灵魂，在亚空间生物眼中，是一场饕餮盛宴，引来众多污秽之物觊觎。
还有一点很关键：大量人类灵魂汇聚之后，注定形成新的集体意志具象。
这种集体意识具象，现实宇宙极少，而在彼岸的亚空间中被称为神，或是恶魔……
“这些东西你不必好奇。”杜姆低头对洛熙微微一笑：“作为诺威克王族，你有权力了解宇宙奥秘。”
“许多事情黑暗恐怖，充满各种诱惑，现在的你难以抵抗，等你有一个成熟心智，灵能学院自会向你发出邀请。”
“我明白。”洛熙乖巧点头：“您是为了保护努尔。”
懂事如她，自然知道黑暗秘密该被隐藏，应放在黑暗角落留以警醒，不该展露在公众视野下。
努尔近代历史很不平静：老诺威克王的死亡、大伯恩尼奥的离去、半数暗夜守卫的牺牲。
历史的真相留存在灵能学院，与大众知晓的历史截然不同。
“你回去吧。”杜姆松开侄女的手，站在王阶尽头，示意宫廷禁卫过来。
洛熙优雅行礼，提着裙摆在宫廷禁卫护送下走远，修长身影在一处拐角消失。
杜姆坐在廊道围栏上，看庭院中鸟语花香，许久之后起身离开，登上飞船前往天堂之门星系。
随王族威仪号一起进入星门的，还有旧日荣光号。
杜姆集结了整个军团，让他们跟随自己去往潘多拉，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帝皇现在计划的事情，对人类好坏尚且未知，但无异于从混沌诸神嘴里抢食，触及到了混沌的根本利益。
混沌诸神对于灵魂的渴求，源自其神性本身，祂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果不其然。
杜姆带着李唐与帝皇汇合，圣吉列斯穿上了王者之耀战甲，右手扶着忒勒斯托之矛，左手持朱红之刃，美丽面容严肃非常。
莱恩亦是如此，黑色重型骑士甲威风凛凛，腰间挂着一柄古老燧发枪，手持一柄巨大链锯剑，低垂头颅，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从他们披挂武备便不难看出，帝皇应该透露了一部分隐患。
“看来你支持我的计划？”帝皇指着舷窗之外的战舰，整支毁灭战士军团，足以表明杜姆态度和决心。
他很喜欢杜姆这一点，识大体，顾大局，面对复杂局势做出正确决定。
“我们是一条船的人。”杜姆对帝皇态度平淡，“将潘多拉交给你处理，自然选择尊重你的意见。”
简单传达自己的态度，杜姆没有继续和帝皇交流，径直走到莱恩面前。
“兄弟。”他撤下对帝皇的冷淡，对莱恩露出一个笑容：“你是长子，兄弟血脉的第一人，我本该称呼你为“兄长”。”
兄长的称呼让莱恩一愣，不自觉挺起胸膛，严肃如雕塑的脸露出微笑。
在卡利班时，莱恩是孤独的雄狮。
他的智慧超脱凡人，他的力量无人能及。拥有无数伟大的特质，自然养成了骄傲的性格。
而这份骄傲是孤独的。凡人的赞誉太无力，难以理解他，赞美让他感到更加空虚。
父亲降临卡利班，莱恩得知自己还有二十个兄弟，内心惊喜非常。
这个消息没有让他谦逊，反而觉得终于有人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值得自己承认和被承认。
惊喜还不止这些，得知有二十个兄弟，莱恩立刻意识到，自己爬出的培养仓铭刻数字“Ⅰ”，是毋庸置疑的长子。
长子！多么荣耀的称呼，特殊地位注定与众不同！
跟随父亲前往泰拉，他沉默外表下心思涌动，想着以何种姿态让兄弟获得独特认可时，飞船突然在亚空间转向来到努尔群星。
“兄弟。”
圣吉列斯的称呼充满热情，但是平等相待，少了一丝丝莱恩希望的尊敬。
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内心却略有遗憾。
看到杜姆高大身姿，那具身体蕴含的力量让他本能颤抖，目睹兄弟治下繁荣的努尔群星，莱恩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一句：我该称你为兄长。
莱恩心里涌出许多细小电流，仿佛在燥热中饮下冰水，全身毛孔展开畅快呼吸。
兄长对他不是简单的称呼，是兄弟对自己的承认。
无论这份认可深浅几何，或包含其他目的，认可真实存在，没有半点虚假意味。
“不重要，你我兄弟不必拘泥。”
严肃面容浮现爽朗微笑，莱恩抬手想搭上杜姆肩膀，后知后觉身高不对等，只得拍拍兄弟手臂。
在努尔时间很短，他得到的信息并不少。
诺威克家族有一位长子，杜姆是排行第三的小弟，那位家族长子在他心中地位很高。
不得不说，习惯严肃的人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莱恩的笑容并不灿烂，甚至有几分僵硬，其中却流露真情实意。
“这里还有一份礼物。”趁着气氛逐渐升温，杜姆向后招手，示意军团长子上前几步。
莱恩微微侧目，看到一位面容清秀，身穿黑色动力甲的战士走上来，从动力甲装饰看来身份不低。
李唐手捧一只石盒，对第一原体欠身致敬，走到两位原体旁缓缓打开。
“这是？”石盒开启之后，其中盛放的物件让莱恩疑惑。
红绸包裹着两柄剑柄，剑柄不知是何材质，像石头又像钢铁质地。剑格雕刻精美纹饰，中间圆环印着Ⅰ和Ⅸ字浮雕，剑柄缠绕剑刃皮革。
即使以他超凡眼光看来，剑柄的制作水平极高，显然是某位大师的精心之作。
“努尔的维度武器。”圣吉列斯突然走过来，开口吸引视线，双眼快速睁合。
从他脸上不难看出，即便站在帝皇身边，面临的压力也不小，让天使抓住机会赶快逃离。
“是的，武器。”杜姆抬手拂过红绸，取出维度长剑剑柄，微微握紧按下能量开关。
刺啦~
湛蓝色光刃弹射而出，约束力场形成的剑刃缓缓浮动，维度长剑在他手中晃动，剑刃边缘没有厚度存在。
李唐趁机高高抛起石盒，杜姆随手挥剑，两柄剑刃毫无滞涩划过，将石盒切成几块。
他切碎石盒的举动说明，礼物不会收回了。
“送给你们。”杜姆收回光刃，伸手将剑柄递给两位兄弟：“接下来的战斗很危险。”
本想拒绝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郑重，默默伸手接住兄弟的礼物，郑重地挂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