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圣吉列斯,甚至没有发动灵能预言的勇气,去揭示军团近在眼前的命运。
三人急忙告别了洛熙,杜姆与圣吉列斯乘坐王族专用穿梭机,去往努尔之环等待。
哈兰则悄然离开,从隐秘路线去接古圣,会见地点远离水晶洞窟。
“你先别着急。”努尔之环新皇宫,杜姆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安然等待古圣到来。
圣吉列斯坐立不安,收拢羽翼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拿起些工艺品瞧瞧看看,掩盖内心的焦躁。
哒~哒~哒~
基因原体感知敏锐,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圣吉列斯放下手中花瓶,整理长袍迎接被兄弟尊敬的长者。
杜姆从躺椅上起身,坐直了身子看向房间大门,等待古圣到来。
哈兰肩扛黑暗之光引路,身后跟着一位黑袍裹身之人,袍子屏蔽了视线和感知。
它头部黑暗空洞,显得神秘非常,手里握着一枚不知材质的宝珠,投射无形屏障隔绝窥视。
“见过长者。”圣吉列斯单膝跪在地毯上,用真诚语气表达敬意,优美礼节让任何人挑不出瑕疵。
“起来吧。”来者掩盖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完全听不出原来声音。
圣吉列斯不敢违逆,连忙从地毯起身,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作为远道而来的求助者,他深知自己不能喧宾夺主,具体事宜应由杜姆交涉。
黑袍人盘坐在摇椅上,看过房间的陈设之后,侧眼对杜姆看去:“你倒是有心了。”
房间不见任何科技装置,整体古色古香,地面铺着手工地毯,四周点着温馨烛光,摆放许多古董和生物样本。
来者进入房间第一眼,就看出房间是放大的水晶洞窟。
摆件沾染了这里的时光气息,各种韵色相互交融,房间不是伪装的心意,它早已开始准备了。
“您不讨厌就好。”杜姆放低了声音,平和中正,面露微笑缓缓点头。
他自然知道来者是谁——生命锻造者·普瑞玛。
或许是出于不信任,它将自己保护得很好,遮蔽感知的黑袍子,阻挡神明视线的隔绝宝珠。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普瑞玛伸出手臂,在黑袍的遮蔽作用下,是一条黑暗蠕动的阴影:“拿出来吧。”
圣吉列斯没有想到神秘长者如此直接,又看到黑暗组成的手臂,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哦~哦~”
他猛然惊醒,急忙伸手到腰间挎包,从中取出冷冻的基因种子。
还未等圣吉列斯走过去,基因种子悬浮而起,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稳稳落在黑袍人手中。
随手而为,未见灵能波动,其疏离举止肉眼可见,近乎无礼。
看基因种子被神秘黑袍人取走,圣吉列斯不仅没生气,内心反而放松不少。
他虽然不清楚来人具体身份,被疏离感排挤在外,但兄弟介绍的神秘长者,始终接下了这份责任。
况且凭黑袍人展露的未知技法,可见其强大力量,掌握古老神秘的学识。
或许此行不会被辜负,真的能改变军团血渴!
圣吉列斯端坐在躺椅上,怀里抱着挎包,眼中满怀期盼,从未如此紧张过。
普瑞玛带鳞的手拈着基因种子,手中之物像一团肉瘤,肿胀、扭曲,细长触须摇摆,丑陋不堪。
莫说入手感觉,它仅是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基因种子与亚空间有关。
“你介意它的消亡吗?”
“我能承受这份牺牲。”听到黑袍人询问,圣吉列斯沉重点头,表达自己铲除血渴的决心。
普瑞玛兜帽晃动,架起烟枪吐出一口幻彩烟雾,包裹着基因种子。
彩烟在空中浮动,似乎找到了什么,沿着一条细线开始蔓延,最终找上了延伸到圣吉列斯面前。
他有些不知所措,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杜姆,后者点头示意兄弟安心。
“这份确实血脉源自你。”黑袍人点点头,随后的动作让圣吉列斯大吃一惊。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黑色阴影从它面部突出,抓住基因种子松进嘴里,咀嚼声嘎吱作响。
圣吉列斯身体下意识绷直,就看到杜姆伸手下压,示意稍安勿躁。
“你们幸亏没有做科技层面的修改。”普瑞玛咬碎了基因种子,长舌分析其中味道,知晓为何存在血渴。
它空洞面容看向天使:“这是由鲜血诅咒引发的基因变异。”
“仅仅是科技层次的修改,不仅难以去除它,可能会引发更加深层的变异。”
鲜血诅咒?
圣吉列斯怒目圆瞪,腾的一声从躺椅站起,鼻翼大幅度张合。
“未知的长者。”天使单膝跪下,冷酷声音化作冰霜弥漫房间:“请您告诉我,诅咒的源头源自哪里?”
诅咒必有源头,圣吉列斯此刻怒火中烧,拳头紧握,誓要寻觅下咒者将其消灭!
但是长者的答案,让天使如遭雷击。
“你啊。”黑袍人抬起长袖,阴影扩散而出,凝聚成一条黑暗实体指向圣吉列斯:“你是血脉的源头,亦是诅咒的源头。”
圣吉列斯身躯剧震,这答案令他心神俱颤,一时难以置信。
“狂怒和嗜血暴力本该属于你,却融入到了基因种子,延续到你的血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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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替罪者
“源自于你!”
短短四字,如一柄尖刀刺入圣吉列斯的胸膛。他仿佛骤然失去原体的神力,踉跄跌入身后躺椅。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将军团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血渴,竟是一种血脉诅咒。
而诅咒的源头,正是他自己。
“长者。”一次短暂呼吸后,原体凭借强大的精神和意志驱散了负面情绪,圣吉列斯摇着头:“我……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他看向杜姆和神秘长者,不停地摇头,始终不敢相信可怕事实。
杜姆心中也是惊讶,他求证的目光放在普瑞玛身上,后者笃定地点点头。
“你的父亲创造你时,他使用了亚……”
“亚”字出口一半,普瑞玛仰头吞下了声音,差一丝说出亚空间半神的真相。
“他使用了自身的灵魂碎片。”古圣急忙转折改口:“嗜血与暴怒,也是他或者你们的一部分。”
“那为什么我没事?”圣吉列斯仍不可置信,蓝色眸子黯淡无光,嘴角扯出苍白的询问。
“你是基因原体。”黑袍人的回答有理有据:“行走于宇宙的伟大存在,少有生物能比拟你们的意志和力量。”
“嗜血欲望是你本身,当你释放杀意,它化作纯粹怒火成为你的助力。”
“但你的血脉子嗣不同,他们只是继承你血脉的凡人,会被嗜血欲望压垮,释放内心的疯魔,战力暴涨的同时失去自我。”
普瑞玛一字一句缓缓说着,话语像出膛子弹射向圣吉列斯,打得他体无完肤。
圣者眼中蕴含怜悯。眼前的亚空间半神,本该是头嗜血的凶暴怪物,为生灵降下残暴绝罚。
命运却那般捉摸不定。
他因为后天原因长出翅膀,养成了不凡品格,成为人类传说中“圣洁”的象征。
未知原因作用下,狂暴意志被传递给了子嗣,他本人却未受任何影响,反而因理智而更加强大。
圣吉列斯摇头不语,沉默着听完一切,没有作任何的具体表态。
他将视线从黑袍人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兄弟,眼底满是求证,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杜姆读懂了他目光中的含义——悲伤中夹杂着求证。
“长者值得尊敬,拥有极其古老的智慧,更值得被信任,帝皇也曾求助于它。”
他语气中尽显平和,话语中充满安抚,却不得不点破残酷事实:“先听长者如何说。”
“无论鲜血诅咒源自于谁,我们的目的是正视它,然后寻找办法解决它。”
“无法根除。”普瑞玛笼罩黑袍,刻意扭曲声音尖锐无比,再次刺入圣吉列斯心扉:“鲜血诅咒源自灵魂,根除代表你的死亡。”
“诅咒与你同源同根,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无法彻底根除吗?”圣吉列斯悲痛之余,慎重斟酌神秘人的话语,很快发现了文字漏洞:“那么是否有办法减轻或压制?”
天使眼底堆积着希冀,用尽全力找到方法,拯救血脉子嗣组成的军团。
“我只提供两种方法。”普瑞玛指向圣吉列斯,黑暗分开像极了两根手指:“任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长者请说。”圣吉列斯正襟危坐,耳朵因为精神集中微微抽动,不敢错听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的所求之事,不仅是他自己的抉择,更关乎到圣血天使军团的存续。
“一者为“抉择进化”,”普瑞玛晃动手臂,黑暗在虚空中飘摇:“这个方法不需要外力插手,我觉得对你而言很不错。”
“让你的释放天性,不再压抑血脉冲动,然后筛选不爆发血渴的战士,传承他们的基因种子。”
“简而言之,就是放弃大多数“弱者”,筛选能承受嗜血欲望的强者,着重挑选基因种子,经过上千代以后可能有所改善。”
圣吉列斯听了若有所思,眉毛却拧在一起。没有立刻表态,神色间不难看出抗拒。
抉择进化。目的是通过长期干预,剔除掉易爆发血渴的基因种子,做到另类“淘汰”。
“长者请说第二种。”他长出一口气,微微地摇头,显然不太满意抉择进化。
这种方式很稳定,长者也考到军团血脉不能让外人插手的禁忌,只提出建议,具体执行完全不参与。
但问题同样存在。
定向筛选的初期阶段,必定会导致大多战士死亡,对于军团而言太过危险。
帝皇发起的伟大远征中,阿斯塔特军团是主要战力,用来啃下一个个人类之敌,清算整个银河。
最终导致的结果——各个军团每时每刻都在补充星际战士,却仍不够用,还需配给大量凡人辅助军。
军团出现大规模非战斗减员,任何一支军团难以承受。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圣血天使难以形成战斗力,难免遭到泰拉战争议会问责,甚至惊动人类之主。
这种方式,只能适用于大远征结束后,外部敌人减少,战争烈度相对较低的环境。
圣吉列斯很快总结道:此方案可留作备选,待外部环境安定后,可进行小规模尝试验证,确定可行性后再做下一步决断。
“第二种方案……”
声音悠悠响起,圣吉列斯能感觉到,黑袍兜帽下的视线看向自己。
普瑞玛的声音骤然停住,似乎有所忌惮。
“请长者畅所欲言。”圣吉列斯再次站起,话语中满是坚定:“我是一个求助者,自当听取任何建议。”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