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脸色严肃，他知道具体原因了。李唐的灵魂在结界中受到了伤害，基因种子作为连接的媒介，让伤害也出现在现实躯体上。
手指点在眉心，帝皇将意志凝聚成一枚钢针，缓缓刺入到基因种子内部，寻找问题根源。
当帝皇强大意识穿透结界，走入一片氤氲血色中，他惊讶地望着自己双手，修长稚嫩回到少年时代。
他上身赤裸，仅着一条亚麻长裤，黑发披在胸前与脑后，褪去沧桑和伪装，回归原始真我。
他是那个依旧怀揣梦想的少年。
并未迟疑，帝皇抬手轻拂，驱赶血红迷雾。伟力之下，迷雾渐消，一些幻象片段却传递到在帝皇面前。
纵然与世长存，帝皇依旧动容，他为自己所看到一切感到震撼。
在失序时空中，一个人形生物身穿墨绿色科技战甲，纵使他未露真容，帝皇确定那人是个人类。
他手持一柄原始古老的双管火铳，踏碎时间和空间，穿越一切灾厄平衡，在各个维度无穷循环纪元中，屠戮邪魔猎杀恶魔。
地狱的血红荒原，被他无情践踏。
堪比四神的伟大存在，永恒不朽的泰坦恶魔，那些存在便让维度坍塌，现实崩溃的强大生命，却被那个男人打得支离破碎。
那个男人踏着时间洪流而上，从原初纪元一路杀下，肃清每个时间线上的每一只恶魔，硬生生杀得烈焰地狱哀嚎遍野。
一柄裁决长剑，一柄双管火铳，他让恶魔品尝痛苦，让由“邪恶”概念形成的地狱感到畏惧。
他始终一言不发，冰冷残酷，毫无波动的灵魂中，只有对恶魔这一存在的无穷怒火。
永恒怒火在时间线中熊熊燃烧，无限维度中回响他的名号，多元宇宙中无数恶魔畏惧他也崇拜他，高呼他的存在：
DOOM！毁灭战士！
他将天堂击落，神明败在手下，屠戮恶魔，烈焰地狱被杀成寂静之地。
他始终一言不发，他始终在杀戮。
当最后时刻，造物主与毁灭战士的决战来临，造物主被击败，毁灭战士陷入沉睡。
一块精魄碎片，流落到宇宙间隙中，不知去向。
创世级大战，纵使相隔无尽时空间，幻象中双方泄露的原初气息，便让帝皇感受到无穷压力。
帝皇意识幻化的少年，此刻双目通红噙着泪，嘴角露出微笑，逐渐变成大笑，他已知晓一切，从未感到如此喜悦。
他知道那枚红色的精魄，最终来到了哪里。
帝皇无数次探究，那枚四神在意的红色灵魂，疑惑邪神为何在意它。
当内心深处的疑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答案是如此的美妙。
第40章 我从未这般
帝皇知晓了一切因果，他眼前的迷雾散开，让他看到了亚空间中发生的一切。
毁灭战士！祂的精魄绝对流落到亚空间中！被混沌四神发现，一番流传又回归到现实宇宙。
四神在亚空间中，探究千万年不得其中奥秘。
毁灭战士对恶魔的憎恨已升华为一种概念，这种憎恨天生克制恶魔，连混沌四神也难以亵渎其本质。
帝皇在沙漠中前行，脚步欢快，嘴角上扬哼着古老小调，如孩童般天真，眼角却挂着泪珠。
幻象中，无穷的信息进入他脑中，宇宙之外还有宇宙，人类文明相当繁盛。
四神并不是无解，多元宇宙中的伟大存在，已经降临在这个宇宙，纵然只是一块碎片，祂的本质强大，天生拥有无限可能性。
一路前行，帝皇小心翼翼，不断收拢自身力量，害怕撑破基因种子释放的试炼结界。
他在观察那些从未见过的恶魔，虽然不同于亚空间恶魔，但它们更加危险。
恶魔口中吟诵亵渎的语言，模因感染在不断腐蚀周围的环境，消磨受试者的灵魂。
如果受试者失败了，灵魂被污染前没有完成试炼，基因种子会销毁一切感染。
在荒原中央，李唐瘦弱的身躯与恶魔混战在一起，身边围着一圈恶魔尸体，他气喘吁吁不敢有一刻松懈，不断击退恶魔。
死亡！重生！死亡！重生！
恶魔被杀死会重生，他被杀死会重生。
他与恶魔仿佛被困在一个时间循环内，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
甚至有时候，他不想杀恶魔了，因为完全没有意义。
“这是一场伟大的试炼。”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入耳，带有一些长久未与人交流的怯，还有神祇一般的威严。
杀死恶魔的间隙，李唐抬头望去，一名黑发少年，坐在岩石上，他散发出微微金光，恶魔视他于无物，从身边掠过，直冲自己而来。
金色的光辉让他很熟悉，是实验室中那个威严的金光人。
黑发少年眼中流着泪，却喜悦非常，他看向自己的眼里，却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怜悯：“只有通过他的试炼，你才能得到认可。”
“那驰骋宇宙，无人能挡的力量！”
说完，他离开了，未给李唐留下任何能获得帮助的暗示。
“基因术士。”帝皇意识回归现实，看到手术台上不断抽搐的身躯，声音毫无波动地说道：“断开维生装置吧，起不到什么作用。”
“慷慨的强者给予所有人机会，如果连简单试炼都不能通过，便没有资格承接那份慷慨。”
“二十一号的遗传物质，培育有多少基因种子？”
“吾主。”术士放低姿态，如实禀报：“只有三百枚。”
帝皇有些诧异，其他军团的原体遗传物质，培养出来的种子多出来几倍。
“基因术士，这里的工作由禁军接手了，你们很好的完成了工作。”
一边说着，帝皇挥手洒出一片灵能光辉：“离开这里之后，你们会忘记所有记忆。”
基因术士弓着身体，托着长袍离开了，他们不需要质疑帝皇的决定。
“禁军！”帝皇宏伟的声音突然提高，对他最忠诚的仆人吩咐：“三百枚基因种子全部启用，不计成本的培养出合格的战士！”
不计成本！
饶是禁军强大的心理，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内心也忍不住颤抖。
现在是三万人没有一个合格。简单算一下，最少要投入一亿人的性命，只为了三百个二十一军团战士！
“做好最坏的打算。”帝皇看穿了仆人的内心，接下来的话令禁军震惊乃至嫉妒：“十亿人、百亿人——即便倾尽一个世界的人口，我也要得到他们。”
一直以来，禁军由帝皇亲手创造，并亲手赠与每一位禁军武器。
现在帝皇让禁军有些陌生，他还是那个理智的帝皇吗？
就像一个看到心爱之物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不去想象后果，想要得到那东西。
帝皇以灵能在手术室中书写咒文，撑起灵能屏障，遮蔽亚空间大能无处不在的窥视。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一名禁军卫士，大步的离开。
“我会帮助你忘记这一切。”帝皇向前走着，对身后跟着的禁军说道：“阿尔法瑞斯！”
“父亲！为什么？”
那名身穿金甲的人不是禁军，他是二十一个基因原体之一，被亚空间风暴吹到泰拉的原体。
第二十军团的基因之父——阿尔法瑞斯！
“您和马卡多教导我，让我严守秘密，难道我没有资格保守秘密吗？”
在手术室中，阿尔法瑞斯目睹了一切，知道父亲要求禁军接受他兄弟子嗣的培养，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他并不知道，帝皇在基因种子的结界中看到了什么，为何做出那样的决定。
现在，他被要求为了一个不被知晓的秘密，删除大脑中的记忆。
“当然……”身穿金甲的阿尔法瑞斯迟疑地说道：“如果是您要求，或者我现在没资格知晓，您可以动手了。”
帝皇在阿尔法瑞斯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掌贯穿了他的大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取出了一段记忆捏成了点点星光。
阿尔法瑞斯才知道，他终于知道，父亲不是和他商量，而是一种无法拒绝的通知。
“我忘记了什么？”眼前的星光消散，阿尔法瑞斯知道自己的某段记忆被删除了。
“一段你不需要保守的秘密。”
父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基因原体转头，看向那扇被禁军把守，被灵能结界保护的手术室，压下心中不该有的好奇心，然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马卡多语气很恼怒，推开房门走进了帝皇的私人房间，看到他的老朋友，正站在窗前，透过彩色玻璃看向远处。
鼻子闻见一阵酒香，桌上有一瓶打开红酒，高脚杯里倒有醇香的红酒。
“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马卡多很快意识到，帝皇已经知道他的到来，甚至已经计算好到达的时间，醒好一杯珍藏的古泰拉红酒。
他快忙疯了！为了这个新生的帝国！那些种类繁多，仿佛永远不够用的各种部门！
眼前这人还有心思喝着好酒赏风景，怡然自得的模样，马卡多甚至想在他头上敲几棍！
“我的老朋友！”
帝皇转身，面对与他相识很久的老友，与他并肩作战悠久岁月的古老盟友时，笑了！
那张脸上露出了数万年来，在一次次的不信任中，逐渐褪去的笑容。
有些僵硬，但很好看。
马卡多怔在原地，眼中噙着泪水，凝视着老友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曾经的帝皇，是个很健谈、很生动的一个人。脸上也有微笑，有表情，有喜怒哀乐。
随着灵能的逐渐强大，他预见了人类的衰落。他把预言讲给朋友们听，希望能和永生者们一起扼杀黑暗的未来。
可惜，沉溺在黄金时代辉煌的一些人，他们不信任帝皇说的，甚至怀疑他在灵能的影响下疯了。
逐渐的，帝皇远离了他们。
不在公开场合谈论语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逐渐变得冰冷，神经质的为他预言中的未来开始准备，准备一切可以重建人类的技术资源。
现在，马卡多重新看到他的老朋友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很僵硬，很开心。
“马卡多，我的老朋友！”帝皇的手微微颤抖着，端起高脚杯递给他，眼里同样有喜悦有泪水。
“我从未这般开心，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
帝皇脸上微红，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过于激动，语言有些迟钝，想说出他看到的一切，又在迫切的激动中结巴。
“我迫不及待想与你分享……”
“别对我分享！”马卡多神情一变，猛地打断老朋友的话：“我背负的秘密太多了，把我的腰压弯了。”
“你只需告诉我，你看了什么？”
帝皇低头，手指轻轻搓高脚杯，沉默了良久。抬头的时候，他眼神坚定语气语气铿锵，吐出让马卡多震惊的两个字：